其实一行人来此都只是心中不安,过来看看,真正在忙的却是邱高缪,身为糜山树人,除了替糜山遮风挡雨外还是得学会缝缝补补。
破开天幕这种事实际上也不止发生过一次,当年那个人还活着的时候,也不是一次两次闲着没事从兵冢直接飞升破开天幕直接举行飞升出现在糜山宗内,不过那时候糜山祖师爷在世,这些缝缝补补的事情都是他亲自在做,而且乐此不疲。
不过如此轮到邱高缪亲自上场倒是有些手生,虽然时间可能会花费的更久,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其它的还好。
而殷桃佳子今儿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对两处的天幕破碎一事并不怎么上心,完全是被那九柄飞剑的气息吸引,只是可惜出剑的速度还是慢了些未能截住。
左慈忍不住抱怨奚落道:”当真是劫子,走到哪都是祸害。”此言一出,左慈也知晓一时口快说错了话,不过好在都是自家人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在言语,挥散一处云海向下眺望糜山风景。
银知向着左阳问道,言语中倒是略带责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说这下好了两座天地的联系被斩断,兵冢出了什么事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准备都做不了,她要是在里面出了事牵扯大的很!”说着他扭过头望向清晖嗓门倒是小了些试探性问道:”要不卜一卦?”
热脸贴冷屁股,清晖哼都没哼一声就御风而去,有贵客临门自然需要有人去接待。
左阳说道:”应该是兵冢内部有至宝出世,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感应,应该还是出了一些意外。”他又望向了殷桃佳子,眼眸柔和了些说道:”找个时间联系一下圣光问问情况。”
左阳之所以这样说,自然还是因为先前殷桃佳子先前在圣光身上留下一道剑气与剑意,剑修与剑修之间的联系就是这么微妙。
这也是剑修优越感的来由之一,好似这天地间的大道就是倾向于剑修一脉,各种好处神通应有尽有。
殷桃佳子点了点头,又继续目不转睛盯着邱高缪看他缝补两座天地的天幕。
一道清风徐来吹拂起,邱高缪的衣角,差点就吹散他的发髻,两座天暮有一个交接点此时如同乱麻交织在一起,如果没有特殊的方法,需要很多时间去一点一点抽丝剥茧。
那道清风是一道极为温和的剑气,从殷桃佳子手中而来,一瞬间这道死结瞬间被解开。
邱高缪抚须而笑,解决个大麻烦省下不少时间可以喝茶饮酒。
左阳此时本是望向山门,看着清晖与那位贵客一步步登山造访,闲庭信步,这时有些意外的看向殷桃佳子,她却只是眨巴了大眼睛解释道:”看多了自然就会了些。”
左阳微微点了点头,造访糜山宗自然是要拜访洪阳峰的,总不能让客人久等。
清晖领进门,登山靠个人。
邱高缪还在天幕上查漏补缺,生怕还有遗漏同时也是复盘缝补过程既然有了第一次难免不会有第二次,第一次生疏些不要紧,第二次可就会让人看笑话了。
邱高缪不在烹茶煮茶的活自然落在自己的身上,还是南朝的梅子茶。
这位客人,左阳其实并未见过,但是身上服饰在方云洲可谓是声名远扬。
因为方云洲有家国一说,服饰上禁止镶绣龙形刺绣的,即便是其它洲修士远游方云洲也得入乡随俗,可就在方云洲本土仙山里就有个列外,那并是以龙跻之术,掌控调度一方风水气运山河走势的青城山。
一席青衫,倒不如儒衫那么素朴,青衫之上镶绣青龙腾云之举,日月同辉之势,山河永固之意。整件青衫从前到后从上到下满是镶绣图腾花纹,布局精细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华而不实,过于花哨。
常言人靠衣装马靠鞍,也不知到底是衣衫点缀了人,还是来人太过俊美这才显得这席青衫显得不凡。
“仙子莅临,糜山蓬荜生辉。”一些深沉的左阳面对青城山女子仙师,他不介意多说几句恭维奉承言语,毕竟除了几座道门仙山福地,能入得他左阳眼,当做贵客的当真是少之又少。
青城山除了掌教段玉裁,名气最大的并是这位年纪轻轻,却道法通天,地位却超凡的青城山小师妹,戴春风。
三十岁,在山上仙神中的确是太年轻,而这位青城山仙子跻身圣境的时候年纪却只在二十余八,抛去宋客里,圣光,圣龙这一代年纪一辈不说,戴春风不可谓不是天之骄子,堪比天生道种。
戴春风落座,放**后背负的长剑垚蛇,和手中拂尘,先是品了一口梅子茶,这才说道:”好茶。就是手艺生疏了些。”
左阳尴尬笑道:”茶艺是不够精湛,只是因为先前与几个师妹闹了些小矛盾,最是擅长茶艺的邱先生此时又脱不开身只好怠慢仙子。”
戴春风望向天幕,没有出手驱散云海,只是点了点头说道:”糜山这几年动静当真不小,起先是一剑劈开云海,屠杀天兵天将如今更是两座水月洞天天幕出现异常,晚辈还以为糜山是要拔宅飞升呢,这才不请自来叨扰了。”
对于青城山戴春风的无理,左阳只是报之一笑,自己是个长辈气度得有,戴春风更是天之骄子,自然有些傲气,多多包涵也是应该。
再说了青城山可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任重道远,除了坐镇巴蜀之地,时常也会巡查一洲山河走势,风水气运,防止山川崩塌,江河倒灌,气运混乱滋养妖邪阴物。防止人间妄遭天灾涂炭,民不聊生。
仅是如此左阳哪怕是被戴春风苛责几句也无妨,毕竟山上修行不问岁月,有人敬称你一声长辈那就接着,不敬又如何?庙堂之上文武百官高龄者不少,不一样也要叩拜天子?下官见高官不也得作揖叩首?权势二字山上山下皆有。
何况今天糜山刚出变故,青城山就派了这么一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过来造访也算是给了糜山很大的面子,虽然戴春风只是白跑一趟,但也已经显得情谊够重,面子够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戴春风也只是两座天幕被捅了窟窿一事埋怨了几句,说起其它事的戴春风依旧恭敬至极,不敢造次。言行举止把握的很是得体。
喝完茶,戴春风又与左阳要了一壶酒,圣光的梅子酒。
一壶酒入喉,糜山四季分明,除去几座主峰外,其余山峰皆或是白雪盖头,或是橘子辉煌,或是鸣蜩嘒嘒,或是郁郁葱葱。
糜山气象万千,糜山境外的几座山头,湖泊的气运更是源源不绝涌向糜山宗,按照戴春风的说法并是糜山重新开山青城山忙于一洲大势未能来及时献礼多有不敬,如今赠予糜山一份大气运就当赔罪。
其实左阳很清楚这份气运实际上是青城山赠予糜山未来山主的,只是说的好听些罢了,青城山虽然与糜山渊源很深,但物是人非还剩下几点香火情?只不过左阳没想到青城山竟然如此为大商王朝马首是瞻当真是个谜,不过只是心里这样想,毕竟这份大礼总归还是入了糜山境内,圣光想带也带不走。
戴春风休息片刻后,并未多做停留,随即被邱高缪送下了山,毕竟戴春风此行,造访糜山宗的目的也只是想弄清楚糜山两座天幕究竟出了什么状况,既然糜山宗自己可以善后,戴春风自然也没理由继续待在糜山宗,临行前还询问了杜照明等人在糜山修行近况,也算没有白跑一趟。
目送戴春风下山,左阳立即前往了长末峰询问殷桃佳子有没有联系上圣光。
可是殷桃佳子给他的回复只是摇了摇头,左阳的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预感到此事或许当真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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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春风离开糜山后并未返回青城山而是在南海境内一个不大的小村落里落脚,在田埂间一颗粗壮的愧树下挂着一件华丽的青衫,不远处有一个面容粗糙,体魄算不得魁梧,肌肤土黄的中年男子正在辛辛劳作。
段玉裁见到戴春风来了,随手丢掉手里的锄头,在原地站着叉着腰歇了好一会这才拍了拍手走到愧树下歇着大口喝了好几口水问道:”糜山宗情况如何?”
戴春风答道:”问题不大,按照左阳的说法是兵冢之中有宝物出世将兵冢与糜山两座水月洞天的天幕捅了九个窟窿,已经在善后。”
“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兵冢之中的宝物竟然流落到了外界?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拦都拦不住?”段玉裁疑惑问道。
戴春风却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没问,不过我看的左阳手上有伤。”
听闻左阳受伤了段玉裁啧了一声,粗糙的右手摩挲着下巴略作思量后说道:”你放下手里的事,仔细查查从糜山破开天幕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最后弄清楚它们的下落,然后转告给糜山宗。”
一开始戴春风刚准备走,听到后面自家大师兄要将查来的信息全部转交给糜山宗,兴致一下子就荡然无存,更是一屁股坐在段玉裁身侧不挪窝了。
戴春风埋怨道:”这种好心人得好心人做,二师兄这人老实你让他去,让我干这种事,我肯定做不来。”
段玉裁赏了她一个板栗说道:”怎么着?你还想着据为己有?你以为糜山宗的宗字头衔是地上捡来的?再说了你二师兄忙的很,要不然今儿这遭糜山之行都轮不到你,我也不会因为不放心跟着你过来。”
戴春风冷哼一声,不服气的说道:”那你干嘛不自己去糜山走一遭?”
段玉裁嘿了一声,这妮子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我不要面子的?”
戴春风摆了摆手,估计也不想与自家大师兄打机锋了,抓住正事问道:”为什么对糜山如此重视?”
段玉裁说道:”都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话放在糜山可就不对了,糜山地理位置特殊没有这两座水月洞天估计方云洲也就没了糜山宗了,放眼整个穹庐谁能坐拥两处水月洞天?糜山宗的那条大渎瞧见了吧?水运极为丰富,传言天庭上有一座豢龙池,饲养蛟龙之属,糜山中的这条大渎那可更不简单,或许千年,数千年之后,糜山弟子当真会应了那句‘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一觉醒来,到时候的糜山就拔宅飞升了,糜山飞升,可不是小周天之下那个半吊子天庭能比的,是实打实举教飞升小周天自成一地,或许小周天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到时候就变成了十二楼五城一山了!”
段玉裁说的津津有味,玄乎其玄。戴春风却翻着白眼说道:”说完了也没说道点子上,糜山宗将来大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需要我青城山如此献殷勤?”
段玉裁叹了口气,直言不讳道:”你傻呀?到时候不管糜山是拔宅飞升,还是两座水月洞天贯通成一座新的水月洞天,山河湖泊的走势,还是天幕下的气运不得靠着咱们青城山来帮忙疏络?到时候糜山能拔宅飞升最好,咱们青城山就可以搭个便车,直接在小周天重新选址下宗了,到时候在想办法牵引一下,咱们青城山不也就举教飞升了?”
这回戴春风算是明白了。一脸鄙夷看向自家大师兄,临走前还不让啐了口口水。
脸上瞧不起归瞧不起,戴春风心里其实早就被段玉裁的宏图撩拨的豪气干云......
看着戴春风消失在天际,段玉裁叹了口气估摸着这天底下也就左阳知道自己这个青城山掌教的的担子有多重了.......
至于段玉裁说的宏图伟业,也只是说来哄哄自家这个师妹,但不代表段玉裁真的就不想,如果将来真的可以那就最好,不行也无妨,青城山不争这些,但不代表青城山不愿去做,这场宏伟蓝图看似很远,很大,很缥缈但是只有敢出一步那么就自然而然就近了一步。
身为青城山弟子,段玉裁哪怕如今已经是青城山掌教,心存大志。但一样不敢忘老祖宗的宗旨,以‘龙跻风雨,润泽一方,菏泽天下’为己任。
如今到了他段玉裁掌教青城上,更要对得起自己师傅给自己取得这个名字,玉裁山川!
源源不断有人涌出麒麟山,圣光,陆沉,蔡紫忆,外加一个章佩悬空而立在半空中眺望着麒麟山,麒麟山地震山摇,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是出了变故,不能就待。
可究竟是何等变故?是喜是忧却没人说得准。
圣光虽然心中眉头紧皱却也不显得太过于心惊胆战,圣光之所以有这种底气,当然是源自于一直默不作声隐藏在秘境中的老白猿周翡台。
圣光双手环抱于胸前,手指轻轻敲击着胳膊肘,扭过头望向后方,青城山两位谱牒仙师御风而来。
圣光重新将目光投向麒麟山说道:”来的晚了些。”
杜照明说道:”我和师妹顺道看了看附近的山川江河的地势,山岳正在拔高,过不得了多久甚至可能会出现江河倒灌的局面。这是大凶之兆。”
杜百玉又补充道:”这还不算最糟的,山川河流的地理形势改变极有可能会引起兵冢妖兽的不安与惶恐,到时候将会引起一大波兽潮,现在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撤离。”
兽潮一事并不罕见,在西京草原上经常会遇见牦牛等一些野兽迁徙,但那是野兽,在兵冢可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的妖兽,一旦真的掀起兽潮那可不是如同骑兵凿阵那么简单。
圣光只是点了点头问道:”林家两兄妹怎么样?”
杜照明说道:”根春已经去了你先前交代的那个位置去通知周先生,明艳也去了碑林通知宋客里,稻实如今正在四处集结人手。”
圣光依旧只是点头,然后吩咐道:”你们先去与稻实汇合,并散出消息,然后先去碑林汇合宋客里开始第一部分人的撤离!”
说完圣光又看向陆沉抱拳道:”陆沉兄,劳烦压阵?”
章佩这时候问道:”那我呢?”
圣光没想到章佩会这么问,笑了笑也不客气说道:”那就劳烦仙子随这两位青城山仙师跑一趟,看看如果真有兽潮的兆头还望仙子布置山水禁制抵挡一二。”
章佩没有拒绝与青城山两位仙师抱拳之后,率先离去。
这时候蔡紫忆一把握住圣光的胳膊小声问道:”那我呢?”
圣光微微有些诧异,看了一眼陆沉,这厮却低着头摸了摸鼻子权当没瞧见。
圣光微微一笑,说道:”仙子就陪陆沉兄压阵在此就行,有你们俩在老弟我放心。”说完圣光转身就要走,却没想蔡紫忆握的更紧了些,蔡紫忆再度出声问道:”你要去哪?”
圣光心中实际已经开始不悦,脸上倒是表现出来的却是好气又好笑,陆沉自然知晓圣光心中想法,不过他倒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更是直接吸了吸鼻子转过了声,晴空郎朗倒是没有风雨欲来爆满山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