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正发现，方文岚瘦了不少，只是他的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容。
仿佛发生再多事情，他的风度，自岿然不动。
“赵大人，乐大人，管家，上茶。”
方文岚将两人请上了上座。
乐庆仓问，“我们来也是循例问个话，招待不必，你实话说就行。”
方文岚点了点头，“二位大人有什么话尽管问，知道的，文岚一定知无不言。”
乐庆仓问，“中秋那日，尚书大人为何不曾去宫中？”
“父亲突感不适，在府中休息，府中的大夫可以作证。”
“那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这个我回来也问了很多人，大概在子时。”
“可有人看见？”乐庆仓还在问，赵庭正直接接过了话茬，“将府中下人都召过来吧。”
方文岚听话的将府中的下人都叫过来，排排站好。
赵庭正正要说话，涂文津大步走了进来。
“你们审问也不叫我一声，怎么，这就将我排除在外了，你们要记住，这件事牵扯很广，事情最终解决不了，我们三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乐庆仓冷笑出声，“你不是自己有思路，自己单独去找线索了么，还不允许我跟老赵一起找线索？”
涂文津同款冷笑，“我看你自己心虚，所以先发制人吧！”
眼见着两人又吵了起来，赵庭正揉了揉太阳穴，“都是办同一个案子，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这样有什么意义？”
赵庭正发话了，另外两人终于消停了一点。
赵庭正将涂文津拉过来坐下，自己则是去到那些下人面前，一个个看过去。
赵庭正在京中多年，威名还是在的，那些人看着赵庭正，心中都有些发抖。
赵庭正自己则是笑眯眯的，“你们知道，每日从我京兆府出去的人，是什么样的吗？”
众人忙摇头。
赵庭正轻笑，那笑容却有些渗人，“前段时间太平，我们接的案子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情，但是吧，那种事情，涉及到的什么欺瞒事情，多了，所以，我们京兆府的刑具就派上了用场。”
他围着众人走了一圈，道，“他们那些人啊，一开始进去的时候，那嘴巴，都严得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啧啧，出来的时候，直接跪着求我，我说，我说。”
赵庭正笑了下，“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刑讯室里面的水桶里，每日会有多少新鲜的血液流进去。”
众丫鬟小厮此时看着赵庭正，如同看着吃人狂魔，个个吓的肝胆俱颤。
方文岚嘴角的笑意加深。
“现在我问你们话，你们若是不能如实回答，我会让你们进去好好的体会一下，你们觉得呢？”
赵庭正背着手，好整以暇问，“你们府中，最近几日有没有突然失踪的下人？”
赵庭正做京兆府尹多年，办下来的案子不计其数，他当然知道，很多时候，以旁人的视角去看问题，才能看的更清楚。
他这个问题刚一问出来，方文岚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更别提其他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鬟小厮了。
众人低垂着头，谁也不敢看。
“你们谁开始说？”赵庭正哂笑开口。
众人忍不住浑身一抖，这就说明，这个问题正在点上。
方文岚上前，“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赵大人，这些人可禁不住你这么吓。”
赵庭正挑眉。
方文岚淡定开口，“从秦家被烧开始到现在，这几天的时间，方家一共少了五个人，这其中包括之前服侍我祖父的两个嬷嬷，她们在我祖父离去之后，被我放回去养老了，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小厮，一个丫鬟是因为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淹死了，另外一个丫鬟一个小厮是双方钟情，我放她们出去安家了。”
方文岚拱手，“这些人的地址我都写在纸上，大人若是想要查，自可去查个清楚。”
赵庭正似笑非笑，“文岚公子倒是掌家的一把好手，事情分明，调理清晰。”
“哪里哪里，不过是家中多事，无人扛起罢了。”
赵庭正再看向那些下人，他们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他心头一动，“那就劳烦文岚公子将地址给我吧。”
方文岚让管家去写那些地址，赵庭正继续围在这群下人面前，一遍一遍的问新的问题。
“尚书大人失踪之前的情绪可有不正常？”
“尚书大人可有什么爱而不得的女人？”
“尚书大人可有什么十分憎恶，或者被嫉恨在心的仇家？”
“尚书大人府中多少姨娘？这些姨娘去哪里了？”
赵庭正不厌其烦的问那些问题，通过每个人不同的反应，不着痕迹的将事情在心中猜测起来。
这一天，他就呆在方家，从下人，到姨娘，到方文怡，全部都问了个遍，还是反反复复询问的这种。
夜幕降临的时候，涂文津终于受不了，先走了。
乐庆仓跟他走在后面，问赵庭正，“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赵庭正可不是那么悠闲的人，他能反反复复的问同一个问题不厌其烦，就说明他必然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情况，在求证。
“方家的幺蛾子，只怕不算少。”赵庭正脸上严肃，“这个方文岚，城府极深，你这样……”
乐庆仓听完赵庭正的话，瞪大眼睛，“可以这样？”
“那不然你就按照这个速度去破案？”赵庭正白了他一眼，“很多时候，你一步一个脚印的按照流程走，蛛丝马迹早就被人为抹去了，还查什么？”
乐庆仓了然，“说的有道理。”
从赵庭正反复问问题开始，方文岚已经打起了精神，可没想到，还是露了马脚。
赵庭正等人走了之后，他立刻吩咐人将大门关上，开始挨个的敲打。
可是，刚到后院的时候，被管家告知，府中少了两位姨娘。
这两位姨娘是之前方浩盛宠过的。
方文岚一阵心惊肉跳。
乐庆仓！
身为禁卫军的统领，乐庆仓的武功自然是不在话下，他们人才刚刚离开，方家姨娘就少了两人，这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