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宇这几天特别阴郁。主要还是他那个让他看了就心生厌恶的妈。
本来那个晚上,程风允去看过他以后,他的厌恶是有所缓解的。
那时候他觉得可能是她良心发现了,不好意思当面致歉,才在半夜里偷偷看他,以后肯定能对他好一点。
可是,他那个妈已经是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从骨子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母亲了。
对待他的态度,不仅没有改变,反倒更加的变本加厉,恨不能炸干他最后一滴血。
程氏企业规模庞大,业务范围覆盖广泛。程明宇从小生活在乡野,没接触过这些。后来虽然考上了大学,这几年在拼命的学习处理公司事务,也确实小有成就。可程风允对此很不屑一顾,做得好与不好,都是张口闭口的指责,从没有象个负责任的母亲一样鼓励过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摆脱程家人的身份是不可能了,只能摆脱受人摆布虐待的命运。而要想摆脱这两样,他必须得足够强。证明他足够强的第一步,就是把整个程家牢牢掌握在手中,做程家真正无人敢忤逆的掌权人。
为此,他更加的努力。无论多么辛苦劳累,他都咬牙坚持着。他要把一切都做到最好,掌握自已的命运。然后,他就可以明正言顺的去找那个人。
那个人,呵,丫头,你好吗?
今天本来他要去公司,但因为教授打电话告诉他有一个实验室里的设备过于老旧了,可是因为他做的项目不是学校重点扶持目标,且这个设备价值不菲,学校不同意更换。没办法,他只好求助于自已的学生程明远。
程明远对于学校和教授的感情远远高于他的母亲。更换个设备而已,那点钱对于如今的程明宇来说实在微不足道。但他仍需到现场看看,赠送设备虽然不是问题,却也需要确定一下事实如何。
所以,他吃过午饭眯了一小会儿就来了。
那台设备二十多年了,早已经陈旧得无法正常使用。是教授舍不得扔,许多年来一直进行维护,才沿用到现在。没想到,终于是用不下去了,想维修都找不着零件,必须得更换。
他协助老师和生产这种设备的厂家取得联系,并在进行严密交流后,订购了一台。新设备一个月以后即可送到,教授高兴得脸上的褶子都抻开不少,一下子就年轻了。
谈完事情,程明宇决定在校园里逛逛。他曾在这里生活过四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他的足迹。
铺了红色橡胶的操场上,有他的汗水;人潮涌动的球场上,有他的身影;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有他的目光;幽静曲折的林荫小路上,有他的脚印。
他迈着闲散的步子,悠然行走在校园里。
湛宁的冬天虽然从没有北方的冰天雪地,温度也比春夏要低不少。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右手插在裤袋里,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顺从着腿的意思,慢慢地走。
这片树林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四年里,在他每一个痛苦得想要死去却必须勉强苟活的日子里,他都躲在这里静静疗伤。
那些面目狰狞、痛得他撕心裂肺的伤口,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知道,他都是自已,一点点的舔干血迹,再陪着它慢慢愈合。那些可能永远也愈合不了的,将成为他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