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看着瘫软一团的徐渊士,神识落在碎成布条的青白道袍内的内甲。
内甲黯淡,明显下凹。
徐渊士情况很差,体内内脏浆糊状,被李安那脚踢爆了。
内甲是可以防御,可使用的人肉身太弱,抵抗不了李安那一脚的力量。
饶是如此,徐渊士还有一丝气尚存,奄奄一息。
李安走到头颅旁边,准备来记直截了当的。
落下的脚一顿,李安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摩挲下巴,双手把徐渊士拎起,一把扒下了内甲。
内甲与散落在地上的两柄木剑,装入放着身份令牌的储物袋后,一脚把软烂的徐渊士踢到双首魔蜥旁。
仰头,光溜的脚丫顺着宽粗的食道蠕动消失在视线。
李安手中储物袋扔向双首魔蜥。
魔蜥不情愿地叼着储物袋,吞咽了下去。
李安转身,接下来就剩下处理最后一个人了。
人呢?
李安瞳孔缩成针状,重伤的庞铰不翼而飞。
俯下身看着泥土里点点凝结的血迹,李安眼中直冒火。
“你没感觉到?”李安语气不善地对双首魔蜥说道。
双首魔蜥摇头。
不可能!李安感到棘手,原本很圆满的,徐渊士都解决了,庞铰不见了。
受那么严重的伤能逃掉?李安感受着依旧运行的颠清阴阳阵。
难道是那时候!李安想起主动分开阵旗,暂避徐渊士锋芒的时候。
嘶嘶!双首魔蜥鼻子喷着热气,站起身子,叫了起来。
来的好快!李安拿出五张火球符,催发后,在双首魔蜥的风刃下愈烧愈烈。
收起阵旗,落在双首魔蜥身上。
双首魔蜥呲牙,想着腹中美味的血食,并未发作。
黄光一闪,地面如水般隔离开,一人一蜥钻入地中,不见踪影。
没过多久,谢焕三人赶到。
结束了!谢焕比常人深的眉骨下,黑目直勾勾地盯着那块噼啪燃烧,寸草不生的凌乱土地。
“少爷!”一旁管事征询谢焕的意思。
谢焕来到那块第边,站在外围,没有随随便便踩进。
蹲下,看着痕迹大部分被销毁的地面。
眼睛越来越亮,有意思!
无视此地,视线跳到不远处一块泥土上。
虽然地面泥土被重新改造加固过了,谢焕手一招,泥土落在手中,嘴哈气轻呼,手掌上一块泥土就这样化为细微飞尘散去。
一旁的管事,侍卫一脸迷惑。
谢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带着种莫名语气低语道:“有点意思!”
至始至终,只有徐渊士气势浩大,结果却是鹿死他手。
对方不强么?有胆子有实力杀万松门少主的,肯定不会差到哪。
什么样的人可以相对悄无声息解决对方,而且做到把泥土震碎到这种程度。
惟有练体士!
旁观的两人看不懂,是因为他们不懂其中门道,谢焕也懒得口舌。
三人就这样静静驻足。
十几分钟以后,一道剑影势如破竹地划过,万松门门主徐皓站在一片灰烬的地上。
谢焕三人没有说话。
徐皓儒雅不复,狰狞的神色,又竭力想克制,脸部肌肉一抽一抽。
过了一会儿,徐皓阴郁着脸,神识一遍遍仔细地散过,特别是地下。
地下十几米处,李安俯在双首魔蜥背上,冰凉触感。
感觉身后有道来势汹汹的神识追来,不待李安开口,双首魔蜥一摆,往下游去。
李安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忍着往下潜的不适,躲过了神识的扫描。
没有!徐皓两眼冒火,怎么可能!难不成精通土行之术,练气期修士土行之术能潜这么深,不可能。
徐儿的储物袋也被拿走了,徐皓闭眼,通过手中木剑细细感受徐渊士的木剑。
断断续续的联系,又没了声息。
徐皓睁眼,对方准备很充分。
是路过的散修,还是其他两家。
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谢焕,谢焕身后两人一惊,暗道不妙,这万松门门主不会因为丧子之痛想要杀小少爷吧!
谢焕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徐师伯!”
“哼!”徐皓不作理会,神识扫向其他方位,皱眉,好似有所发现,青影一闪,却是来到几十米外的秃林中。
谢焕见徐皓有所发现,也感兴趣地往秃林走去,身后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破烂的青白道袍在秃林中发现,还粘有大片血迹。
这!谢焕看到,心中隐有猜测。
徐皓手一招,道袍下的身份令牌飞出。
果然是庞铰!
怎么跟徐渊士身死的地方差了这么远?谢焕露出不解。
徐皓感受着上面的气息,半晌,吐了口气,眼中露出滔天恨意:“是魔道手段!”
“魔道!”谢焕一脸意外,这附近怎么会出现魔道!
“杀徐儿和庞铰之人,就算不是同伙,估计也脱不了干系!”徐皓思忖,独子与一名弟子的身死好像披上了层看不清的迷雾,让他有点费解。
尤其是两者之间的联系,路过看到庞铰把他杀了,不像。手段很高明恶毒,为什么不把徐儿和凶手也杀掉。
之前就算附近几个宗门总有摩擦也不至于如此,魔道的出现使徐皓、谢焕脸上笼罩了层阴霾。
可惜了这弟子!轮回转世的机会也没了!徐皓将道袍和身份令牌收起,也没了兴致,一下子老了十来岁般,意味阑珊地乘剑回去了。
谢焕眼见徐皓回去,也招呼二人回去了,魔道出现,北极屿也要引起重视。
这小地方,也许会乱了。
两伙人离去良久,天际早已暗浊。
秃林内血光闪耀,池克身影显现。
竟连徐皓都没发现,眼皮子底下还藏有一人。
回到李安重伤庞铰,与徐渊士大战时。
池克趴在阵法外面,耳边传来方天豪震惊语句,“这小子不太对劲,怎么有五层修为了!”
池克皱眉,借着方天豪的力量看着与徐渊士不相上下的李安,拳拳到肉的战斗方式让他胆战心惊,“那还搞不!”
“搞个屁!”方天豪暴躁语气传来,“你行你上,别把我栽进去!”
吐槽完,又忍不住感慨,“好小子!淬骨诀修炼的不错!这小子估摸比我当初上限还要高!”
池克眼中冷芒闪过,说道:“那为何不!”
“淬骨诀的难练程度又岂是一个初窥门径的小子可以想象的!”方天豪语气不屑,又带有丝萧索,“大成可比灵器,何其艰难,资源、自身上限,当初要不是为了这大成二字,又何苦最后大限将至,选择了魔道,突破金丹!”
“小子,我给你的血仙魔罡大法一样不差,要不是老夫运气差,再吸个万把血食,找个地儿潜修,元婴都有一丝可能!”方天豪话锋一转,自傲道。
“那眼下”池克看着拼命的徐渊士。
“桀桀!那边不有个现场的么!”方天豪怪笑,池克看向在地上躺着生死不知的庞铰。
李安主动打开阵法时,“就是现在!”方天豪声音响起,池克身上血气被方天豪接管,化为血色触手,一卷庞铰。
刚卷出,阵法闭拢。
“走!”方天豪说道,池克闪入秃林。
“怎么做!”池克看着随时可能嗝屁的庞铰,与方天豪交流。
“交给我,你小子等着有灵根可以修炼吧!”方天豪话语刚落,一道黯淡的婴儿拳大小的绿团一闪一闪地从池克脑中钻出,落在庞铰天灵盖,钻了进去。
池克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平时与他交流的方天豪是这般模样,他一直以为是有个小人在他脑海中。
庞铰身体剧烈颤抖,痛苦睁眼。
两眼皆是碧色,惟有右眼底下尚存一丝黑。
“哼!”方天豪声音响起。
池克看着方天豪所为,本能地觉得不太妙,这老魔,真的是为他好,替他抽去灵根?
警惕地往后走了几步,庞铰撕心裂肺惨叫,池克发誓这辈子没听人这么惨叫过,比起方天豪,他对蔡胖子简直是太仁慈了。
奇怪的是任庞铰怎么慘嚎,声音就是不传出秃林。
庞铰脑袋崩地炸开,红的白的四溅,不少落在池克脸上。池克皱眉,一脸平色擦掉了脸上的污渍。
“这家伙还是太弱了!”庞铰身体一丝不剩地被吸干,连表皮都没有,绿团回到池克身体。
“嗯?”池克发现此次意外没有暖流,“我那份呢!”
“什么你那份!剥夺灵根很累的!”方天豪暴跳如雷,说道。
池克不再说话,看着地上的道袍和令牌,刚刚真的是在为他剥夺灵根,为什么他从方天豪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疲惫虚弱。
“不好!”方天豪声音打断池克思绪,“有筑基期赶来了!你离这远点,老夫替你遮蔽!”
池克看着身旁张牙舞爪的秃林,返身偷回三才派。
一处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码头。
渔夫与伙夫接力,卸着一天出海打捞的海鲜。
小摊上暖湿海风吹拂,个个腮胡大汉不顾虑寒冬,衣袖打开,痛饮烈酒。
某处阴湿小巷,地面水纹荡漾,李安苍白地出现,双首魔蜥缩小,钻入袖口。
看着小巷外的热闹集市场景,外滩码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