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十二楼主,多行不义必自毙,还请停手。”

    鲜少露面的菩萨脚踏祥云,飞到了众人的面前。拿出瓶中的杨柳枝,往凡间一挥,这漫延的河水立马聚拢飞回了琉璃楼。再次一挥杨柳枝,那些个被水淹掉的街道和店铺就恢复了原样。

    “菩萨身为佛界中人,怎的在这会露面了。先前我砸穿欲河六界泛滥之时,可没见到菩萨说过半分做过半分。”螣对这种枉自清高的族类甚是厌恶,话语中就带上了讽刺,“而佛界,却还讲究什么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不觉得这就是个笑话吗?”

    菩萨一笑置之,“那是苏倚楼要经历的劫,亦是楼主要经历的劫,天命不可违。楼主水漫凡间,不过是为了找到苏倚楼剩下的灵元,可杀生过多了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这样做有效的话,我还在这凡间呆上十年做什么。”寒露也对螣的这个脑回路,无语到了极点。

    “呵,佛界之人又如何,今日你既然挡了我的路,就休怪我无情!”

    “楼主,回头是岸。”菩萨伸出手来,一个金色的圆环飞出锁住了螣,“自古邪不胜正,楼主在我这里还是莫要白费力气的好。”

    说完,菩萨再度挥手,螣就被打飞了出去。

    “多谢菩萨。”寒露和她也算见过一面,故向她道谢。

    “无须谢我。央月身处天族,却有着慈悲之心方是难得。只愿央月能秉持初心,日后会有福报。”

    “菩萨,你可知倚楼剩下的灵元都在何处吗?”

    “天机不可泄露,有时需要的东西就在身边不过是屡屡错开罢了。不刻意的去找寻时,反而会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菩萨只是丢下了一段话,笑着在他们面前渐渐的消失了。

    “寒露,我们该回去了。”

    梦魂伸出手抓着寒露的胳膊,将她带回了天族。

    林著雨也飞回来了,落在了解风的身边。

    “林著雨,先前我险些没命,就是他做的是不是。”解风认出了清绝,伸出手指着他。

    “姑娘,哥哥是为了治我的眼睛才害你性命垂危。姑娘想讨回公道,清凝任由姑娘处置。”

    “清凝你退下,这本就是我做的,与你何干。”清绝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看向了解风,“这事我欠你一条命,你想怎么报仇。”

    林著雨将这交给了解风自己处理,并不多加干涉。

    “你呢?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不是和他们相识吗?”竹露清响扭头看着林著雨,问道,“就不打算,替她们求情?”

    “林著雨欠他们的自然是要还的,可这个事是鱼族欠你的,我没有插手的余地更没有求情的资格。”繁枝纷落?林著雨的立场很坚定,“如何处理解风做决定便是,我不会多说什么动摇你的心智的。”

    君解风又看向了清绝,瞬间出手打在了清绝的胸口,逼得他连连后退嘴角流出了鲜血。

    “你为了救你的妹妹这并没有错,可是罔顾他人的性命就是有错。我也有哥哥,我若是死了我哥该如何?你欠我的所以这招你该受的。做了错事就该罚,没有什么留情的说法。但是,你欠我的也就此了结了,我若是杀了你留下清凝公主一人,那就是我的残忍了。”

    “多谢你。”清凝扶起了清绝,感激的向解风道谢。

    清绝拨弄了一下发丝,笑道,“你小小年纪,会有这样的想法,看来是凌霜贤者教的不错啊。”

    “跟我哥有什么关系,再油嘴滑舌我就真的动手了。”解风恐吓道。

    “著雨贤者告辞。”

    竹露清响?君解风很是不满的嘟囔着,“诶,好好的花灯节就这样子被搅和了,真的是扫兴。”

    “此刻回庄尚早,我带你去一地。”

    林著雨也不等君解风愿与不愿,抱着她就走了。

    沁国,凡间

    轩辕云舒就这样紧紧的抱着曦和没有松手,直到曦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缓缓的松开了。

    “公子,可以松开了。”

    “抱歉,我是不是弄痛你了?”轩辕云舒下意识的就抱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花了多大的力气。

    蓝皓轩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总算是能喘口气了,“可算是找到你们了,诶,不是说这里发大水了吗。我这一路赶来,什么痕迹都没有看到呢。”

    “先让他们将这些受伤的百姓安置了吧,别的等回府了再和你说。”

    轩辕云舒的衣裳全数被打湿了,曦和也没有幸免,也要回去收拾了才行。

    沁国,轻絮无影

    “来,我让厨房煮的姜汤。”蓝皓轩等他换洗好了后,才进来了。

    轩辕云舒没顾上自个,先问了曦和,“曦和那边你送了吗?”

    蓝皓轩也是看不下去了,“给了,来你这之前我就已经送了。你啊,就算再怎么想着她,她也不会记着你的好何必呢?”

    “许是最近喜欢上了自讨没趣,哪些百姓都安置了吗?”

    “好在都没有受到重伤,解决起来倒也方便。不过我就纳闷了啊,不是说发大水了吗,可这地上怎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如果我跟你说,这是神仙所为你可相信?”轩辕云舒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蓝皓轩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怀疑,“相信啊,这本就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诶,你可看到他们长什么模样了?”

    “我当时只顾着曦和,那里看得到那么多的。”

    “啧啧,一天到晚就惦念着你家的那个了。那你又怎么知道,是他们所为的?”

    “我就算没看见,难道耳朵失聪听不见了?”轩辕云舒起身,将蓝皓轩拽起来往外推去,“我要休憩一会了,你赶紧走吧。”

    “走就走呗,我又没有要赖在你这里了。别推我,别给我整摔跤了。”

    蓝皓轩一甩衣袖挥开了他的手,理了理衣襟,刚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半路遇上了丹若。

    “你们如何?可有受伤了?”

    “公主,你该关心的不应该是曦和或者云舒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丹若疑惑道,“今天花灯节你没有出去吗?”

    “没有出去,我一直在府里呆着呢。”蓝皓轩双手环抱在身前,玩味的看向丹若,“公主,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了?哦,我还记得上回哟,你一听我病了还匆匆的从皇宫跑来的。”

    “我不过是来找曦和,顺带的问你一下罢了。”丹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当你这样的本公主看的上眼啊,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比试呢。”

    “看不上眼就好,反正我也不想做你们那酆邑的女婿。”

    丹若听他这样说,就来气想打他了,“我酆邑怎么你了?有哪点比不上你们沁国了?怎么。让你做酆邑的女婿还委屈你了?”

    蓝皓轩戏谑道,“诶,公主你这可是不打自招哦。”

    “本公主招认什么了?”

    丹若瞪了他一眼,去找曦和了。

    花月弄影

    曦和正好坐在廊上,拿着针线在衣料上绣着,她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丹若的也就只能做这个了。

    “你这是再给谁绣啊,给你家公子啊。”丹若从曦和的身后窜了出来,看着曦和绣的花样,“诶,可你这花样看的不大对啊,不像是适合男子的。”

    “我这是给你做的,你和你父皇在沁国呆了也有段时间了,回酆邑的日子也快了吧。”曦和将衣裳拎了起来,咬断了丝线,展了展,“我没什么好给你的,就只能做这个了。刚好你来了,就试试吧。”

    丹若受宠若惊,有些手足无措,“给我的?除了母后还没有别人给我做过衣裳呢。”

    “试试。”

    “做的有些大了,你做之前怎么都不问下我的尺码呢,你这是用眼睛看的尺寸吧。”丹若甩了甩袖子,看着这多出来的放量,笑道。

    “是啊,直接用眼睛看的,你在驿站呢我怎么去问啊。”曦和俯下身扯了扯他的袖子,抿了抿嘴,“确实是大了,我给你改改吧。”

    “不改,这样挺好的,反正我也还会再长个。过个两年就合适了,你这要再去改了可就又费眼睛了。”

    “说不过你,你喜欢这样的话就由着你了。”

    丹若将这衣裳好生的收了起来,“今早你们去看花灯的时候,是出了什么事吗?”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罢了。”

    曦和是看到了些许,如今她也相信当初哪些人所说的话,寒露的确不是一个普通人。

    “神仙?你没在诓我?”

    “我骗你作甚?”

    “那晚上才是看花灯的最好时候呢,白天闹了点意外你也没仔细瞧,用完膳之后陪我去呗。”

    “我……”

    “你可别想着拒绝,再过两天我可就离开沁国回去了。”丹若赶在她拒绝之前,组织了她,“到时候再要见上一面可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曦和无奈的笑了一下,“好,陪你去就是了。那你,是留在这里用膳呢,还是回驿站?”

    “我人都在这里了,那我还跑来跑去的做什么,我还嫌累得慌呢。”

    ————————————

    林著雨带着解风到了一处高地,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了下来。

    “你也不问我带你去哪里?不怕我将你卖了?”林著雨想着就忍不住的勾起嘴角。

    解风甩了甩袖子,看了他一眼,“你卖的了我?我真不见了,老哥会找你的。你这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多问这个干什么。”

    “你真不见了,大师兄确实不会放过我。”

    “那不就行了?诶,这里的位置倒是不错啊,一眼望下去这些风景尽收眼底了。”

    繁枝纷落也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等日落之时万家灯火又是一番不同的风景,想来这花灯节晚上会重办吧。毕竟,一年只有一次。”

    解风倒是有些不信,“早上都闹了那么大的一出,他们还会有这心情来重办?”

    “今日菩萨现身了,凡间之人总是信神佛的。”

    “那倒是,精神上有所寄托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林著雨我今日才知道原来你的真身是蛟龙啊,难怪先前圣族想要置你于死地了。”

    林著雨的眸中闪过了一丝难过,但他还是笑着问了解风,“如今你也知道了,那你可会怕?”

    “不怕啊,你又没伤害过我,我怕什么。”竹露清响·君解风回了他一个笑容,“这也不是你教我的吗?心中所想的是什么,见到的也会是什么吗?”

    “解风的心思澄澈,让我叹服。但你也该听闻过,魔族泛滥长江之水的事情吧。”

    “听过,但那时年幼也就没在意。你除去魔族的这个身份,也没有一丝如他们所说的不堪的影子。而今听你提起,我却好奇了,对真相也多了分质疑。只是,你可愿说?”

    繁枝纷落·林著雨又确定了一下,“你想听?”

    “你说我就听。”

    林著雨轻叹了一声,示意解风坐在这岩石上,而他的目光投了远方。

    ………………………………

    魔族

    魔族族长如同往常在教林著雨念书习字,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族长才是全心放松的一个状态。

    “著雨的字写的越发好了,哈哈,让人看着真是欣慰啊。”魔族族长拿起宣纸看了好几遍,满意的笑了几声。

    林著雨看到父亲的笑容自然是欣喜,可他一直有个困扰藏在心里。年幼的他不想藏事,索性向父亲讨个答案。

    “父亲,你一直在教著雨君子之道要恪守礼义,可别的族类依旧将我们说的不堪入耳,为何我们不能去争一争就要背负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呢?”

    族长耐心的听完后,只是一笑而过将宣纸放了下来,“这六界啊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一旦有人开了头说什么不好紧接着再多几个人说,众人就皆认为这是不好的而遗忘了真相。你看我们魔族人,不过是这真身吓人了些,也为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可在他人看来,竟不是这般。即便争了又如何,反倒落人口实了。我们的好与坏啊何须向他人证明,能让自己心安就好了。”

    “可父亲不会觉得,这样就委屈了自己吗?”

    “只要心放宽了,就不会觉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