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探
唐煜双眉一皱,嘴角一抽,“你?”他脑子里浮现出她穿着破衣烂衫的样子,甚至还可能衣不蔽体,“不行!”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为什么?”沈筝不服气地问道。
唐煜意味深长地笑着反问,“你说呢?”
沈筝不甘示弱地答,“你说你不养无用之人的。我一定让你有收获。”
薛胜衣从外面进来,已经换上了平日的衣服,他把听到的消息说了说,“殿下,卑职以为,可以从死人的事情查起。”
“不行,死几个人就算被查出来又如何,下矿这种事,死了人陪了钱事就算完。”唐煜否认道。
沈筝思索了会,“明日我混进去,说不定还会有收获,等我的消息。”说罢,她转身离开。
屋里就剩了唐煜和薛胜衣两人,“殿下,她一个人恐怕不妥。”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明天暗中保护她,一定不能让她出事。”唐煜相信,她能探听出更多的信息,但是,这种设险值不值得冒?
沈筝有自己的打算,成天跟唐煜在一起迟早都是要露馅的,倒不如跟那些乞丐混在一起,再说了,这案子还得快点破,拖的越久,表兄那也不知会不会有多的麻烦。
第二日,天还没亮,沈筝给自己弄了身乞丐的衣服,偷偷出了门。
她的身后,薛胜衣也跟着出了门。
清晨的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乞丐不知什么时候都消失了,或许他们太冷了找到地方躲了起来。
沈筝站在一个没有风的屋檐下搓了搓手,暗骂,“真是个苦差事。”没办法自己找的差事再难也得坚持住。
薛胜衣身后有人拍了拍了他,回头,“殿下,你怎么来了?”
唐煜看着站在屋檐下衣衫褴褛的人,不由地心中伸起了一丝心疼。
她说到底终究是个女孩,安玉琳不过大她一岁,过的却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还不思好,而她可以为了心里的那一点点的信念做出多少人都不会去做的事情。银子?鬼信她是真的为了银子。
“我不放心。你把人盯好了。”唐煜这话沉甸甸的,薛胜衣倍感压力。
有压力也得上,明摆着这女人殿下喜欢,“殿下放心。”薛胜衣目光紧紧地盯着沈筝,“殿下回吧,这里太冷了。”
“嗯!”唐煜应了一声,悄悄走开。
沈筝站了许久,总算见到三个乞丐从远处而来,她腿一软,晕了过来。
薛胜衣吃不准,是怎么回事,又怕她会受到伤害,只得盯着更紧了,一只手已经握到了剑把上了。
一个年青乞丐说,“这不会是刚刚逃出来的,大早的晕在这里了。”
边上另一个长着山羊胡的说,“不会死了吧!”
年青乞丐俯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要不我们带回去吧!”
“这……”山羊胡乞丐犹豫了。
“我看他再不带回去,一会就得死在街上了。”年青乞丐急道,“我们带回去吧,看他这样,也起不来什么风浪。”
山羊胡乞丐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回“行,我们把他扶回去。”
沈筝一言未发,成功地混入了其中。
他们把沈筝带进一个集市中,绕了好几圈走进一间铺子,撩开帘子,铺子里面有一个大院子,院子的左右各有一间大房子,房里是大通铺,通铺上有的乞丐刚刚起来起来,有的是空的。
但明显有人住过的痕迹。
沈筝被他们丢到床上。一阵暖意传到她的身上,不由地缩了缩身子,她假装刚刚醒来,慢慢睁开眼,四下看了看,“这……这是哪?”
带她回来的年轻乞丐道,“你是刚刚逃出来的?”
沈筝茫然地点点头。
“这里都是从矿里逃出来的乞丐,你要是没地方去,先留下。一会我去跟大当家的说。”年青乞丐见沈筝与自己年纪相仿,话不由多了几句。
“大……大当家?”沈筝没想到,这些乞丐是有人组织起来的,原本她以为,乞丐是自己聚到一起的,也不知这大当家的是什么人。
外面有人叫道,“大当家的回来了。”
年轻乞丐忙跑了出去,“大当家的你回来了,我今天捡了个刚刚逃出来的人。”
说着年纪乞丐便把大当家往屋里引,来到沈筝面前,他指了指,“就是他。”
只见此人,身穿水墨色衣、头戴一片毡巾的,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沈筝没想到,这帮乞丐头目居然是这么一个人,她忙施礼道,“大当家。”
大当家的眼神犀利,在她身上扫过,“你是读书人?”
“小生确实是读书人,只是家道中落,家里的银子也花完了,这才跟着兄长下矿,不曾想,兄长……”
说道这,沈筝挤出了一颗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举起手,袖子在嘴和鼻子上一抹,“兄长不明不白的失踪了,我害怕极了,这才跟着别人逃了出来。”
大当家地看了她一会,面容清秀,肤色白净,再加上这一顿涕泪交叠的诉说,应该假不了,“你家里可还有亲人。”
“没了。”说着沈筝的哭声大了起来,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我们父母早亡,就剩我跟我兄长二人相依为命,现在兄长失踪了,我可怎么办才好?”
大当家见他哭的伤心,上前拍了拍,“小兄弟,你若不嫌弃,可以在这里先住下。”
沈筝摸干眼泪,咽了口气,道,“我要报官,我要让官府帮我找到我兄长。”
听到这大当家笑了,“我们这里的乞丐每日上街乞讨,官府从不过问,官府早就跟他们是一伙的了。”
沈筝倔强的说“我要上京告御状。”
“哎!”大当家叹了口气,“想告御状谈何容易。”
“那就由着他们胡作非为呢?”沈筝依旧装的不谙世事,倔强的样子。
大当家的话风一转,“在下李文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沈煜。”这个煜字莫名奇妙地就从她嘴里跑出来,尴尬,这事在想唐煜吗?
“沈兄弟,听说新你可别小瞧这些乞丐,他们可是打听消息的好手。现在派他们出去就是为了收集罪证,找到那些被秘密抓走消失的人。”
说着李文科从怀里拿出一锭掰开官银,“你看,这个是朝廷准备送去江南的赈灾银。这里面可是注了铅的,但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弟兄说,矿里出来的银子是没有注铅的。”
“这……”沈筝的眼里露出了慌张的神情,“这可是大事。这种事我们小百姓可参合不起。我……怕万一被那些人知道会有杀身之祸。”越说她的声音越小,最后,估计只有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之前的年轻乞丐显得有些愤然,“没想到沈兄弟是贪生怕死之人。这些人不除,百姓就得遭殃。”
“诶!”李文科拦住年轻乞丐,“每个人志向不同,我们不要勉强她了?”
沈筝偷眼看了看李文科,见他说的满脸正气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靠,若真是这样,就凭这些乞丐真能打听到机密?只怕还没查到正主头上,便都得被灭口。
沈筝又抽泣了一会,才接着说,“李兄是说我兄长可能被秘密抓走呢?”李文科点点头,“那李兄可否帮我救他出来?”
李文科摇了摇头,“我们查了半月,也没找到那些是从哪消失的,如何消失的。”
沈筝听到这有点泄气,但李文科说的若是真的,这消息得赶快传出去,“李兄,若有机会找到我兄长,小弟也愿出分力,只是找到我兄长后,别的我可不干。”
“好!”李文科表示同意,“昨日,来了两批人。一批是新上任的知府,还有几个人不知从何而来,但出手阔绰,一看就是有钱人,沈兄弟一会我给你找身干净的衣服,你可愿去探听一二?”
沈筝心里咯噔一下,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注意到了殿下,若殿下不给自己找个好身份,恐怕得露底。
“谢,李兄。”沈筝此时只想先回去报信,顺便商量下之后的事情,这倒是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