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审问
唐煜开开心心地带着一头吃货猪出门,留下一个不知所措的知府在家看门。
今天吃饭的排场有些大,包厢里站了两排侍卫,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的,沈筝心虚了,“我是不是应该扮成女婢比较好。”
唐煜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的碗里,“你坐在这,好好看,好好吃饭,今天本王请客。”
沈筝心里说,当然你请,这么多菜,我也付不起银子呀。
唐煜给自己倒了一杯杯,看了眼沈筝,“想喝?”
沈筝点头之后马上摇头,万恶的酒,忍住一定要忍住。
唐煜勾唇一笑,“对,一定要忍住。”说着自己喝了一杯,声音还特别的大。
沈筝心里又慰问了他一番。
严锋带着谢智勇进来,“殿下。”他呈上了一个大盒子,比顾博言那个至少大了三倍。
谢智勇忙跪倒磕头,“微臣不知殿下到了四平,未登门拜访,请殿下治罪。”
唐煜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谢智勇,“谢大人怎么有心思来四平?也是来专门来泡温泉,吃烧鸽子的?”
“殿下……”谢智勇措了措辞,“微臣是来督促官银制造的。”
唐煜放下筷子起身,扶起谢智恩,“谢大人辛苦了。反倒叫本王这个来游山玩水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为皇上和殿下分忧本就是微臣的职责。”谢智勇这话说的极具官方特色。
唐煜点点头,手扶住了桌上的盒子,手指在盒子上敲了敲,“谢大人,你来视察官银制造,怎么还带着这个?还是……”
谢智勇吓得又跪了下来,“殿下,这是地方商贾赠送之物,微臣自当赠予殿下。”
唐煜笑出一副贪官的样子,非常虚伪地点点头,“那本王就笑纳了。严锋,收了。”
见唐煜收了东西,谢智勇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
唐煜重新坐回了位子,悠哉悠哉地喝了口酒,“谢大人挺热?”
谢智勇又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严锋,帮谢大人凉快一下。”唐煜话一出,严锋拉开窗子,将谢智勇的头伸到了窗外。
沈筝见了一哆嗦,她还以为完事了,怎么还有下半场。
冷风吹过,谢智勇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被冻住了一般,他还没来得及想,严锋接过手下递来的凉水,浇了下去。
在外面又吹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将人拉了回来。
谢智勇坐在地上,喘了半天的气,算明白过来了,有些气急败坏地道,“殿下你这是对朝廷命官动私刑。”
唐煜不急,看了看手下人,“你们可有见本王对他动私刑,”
所有的人齐刷刷地回答,“没有。”
唐煜又看向沈筝,“师爷可见到?”
“殿下,这鸽子不够吃,能不能再来一只。”沈筝边说边舔着手指。
唐煜的声音提了提,“师爷说,鸽子不够吃,让他们多来点。”
“殿下,他们都是你的人,当然……”谢智勇继续争辩道。
“你可又伤?”唐煜反问道。
谢智勇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已经没了知觉,难不成要掉?
唐煜继续说,“朝廷命官出京需往上报备,你可报备?”谢智勇没答,“你既无报备,谁知你出京?没有是吗?”
谢智勇此时已经明白了,唐煜定是为了官银的事情而来,可明白了又如何,自己已经成了板上的鱼肉。
“官员擅自离京已经是重罪了,污蔑皇子擅用私刑又是一罪,收受贿赂还是一罪,你摸摸自己有几个脑袋。”说着唐煜挥了挥手,“严锋处理了,反正回京也是死罪。”
“殿下,饶命,饶命。”谢智勇拼命地跪在地上磕头。
“饶命?”唐煜冷笑一声,“命是你自己的,保不保得住就看你了。”
谢智勇又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请殿下明鉴。”
“严锋,给谢大人赐座。”唐煜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偷眼看着他那哆哆嗦嗦的样子,心里好笑,怎么收银子干坏事的时候不哆嗦一下呢?“谢大人,你这盒子本王就不要了,你看本王像是缺金少银的人吗?”
沈筝摇了摇头。
谢智勇嘴巴打着颤地问道,“殿下有何吩咐?只要是微臣能做的一定配合。”
唐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脸,“既然谢大人如此配合,说说吧!”
“微臣确实是特意过来看铸银的。不过……”谢智勇用力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心道,“殿下,微臣死罪。”他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起来好好说话,你这样,还让本王吃饭吗?”唐煜指了指刚刚谢智勇坐的地方,“严锋给谢大人上一副碗筷。”
“殿下,微臣到此是为了检查运往杭州注了铅的官银。”谢智勇觉得自己脑袋上正架着一把刀,今天他说也罢,不说也罢,都是死。
唐煜点点头,“这事,本王知道。说说本王不知的。”
谢智勇万没想到,这些唐煜已经知道了,他的心里更发虚了,“官银注铅一事已经干了又近十年了,那时候微臣还是侍郎,只是近几年,注银的官银越来越多,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都谁呀?”唐煜夹了菜放到沈筝的碗里。
“这,殿下就算杀了微臣,微臣也不敢说。”谢智勇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唐煜起身,走到他面前,从上往下地看着他,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谢大人,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这天下是姓唐的,你觉得在本王手里还能改了姓不成?”
“殿下!微臣万死!”谢智勇磕完最后一个头,猛地从地上串起来,跑到窗口,跳了下去。
三楼,不算高,但脑袋往下,落地的时候,已经脑浆崩裂。
严锋从楼上看了一眼,“殿下,死了!”
“把他的尸体送丢到张府。”唐煜神色淡然,死人,家常便饭而已。
沈筝就不那么踏实了,看着窗户,人就这么没了,太快了吧,她张张嘴,一声不吭。
唐煜的发觉了她的异样,手在她的发顶上摸了摸,“吓倒了吗?”
沈筝索性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将下巴隔在手臂之间,难得看着桌上的菜,没了胃口,“殿下,他真的死了吗?”
“死了!”唐煜答的肯定,“他死是为了保全家人,也算是死的其所。”
刚刚,沈筝是害怕的,唐煜虽然一直都在不紧不慢地说话,一直都在笑着,但身上的杀气是掩盖不住的,她想这样的唐煜才是真实的。可平日里那个唐煜呢?
这个男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你是故意逼死他的?”沈筝想了许久,抬头看向他。
“他说了本王保他不死,可是他不肯说,还当着本王的面跳楼,我有什么办法?”唐煜摊摊手,“放心,本王手里绝不死冤枉之人,他死的不冤。”
“可是……可是他也是一条命。就算有罪,也得有律法来治他的罪,而不是……”沈筝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激动了,突然停了下来,缓了缓才开口,“其实我也明白,这世上有许多人是律法治不了的。”
“好了!以后本王杀人的事不会让你见到。”唐煜又安抚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去吧!一会张府有的好乱了,我们等着看戏。”
沈筝点点头,这才站了起来,摸摸自己的肚子,吃的太多了,撑着有点走不动了。哎!贪吃的毛病该改改了,不然真得长胖了。
她想到那些膀大腰圆的女人,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唐煜看着道,“冷呢?”顺手拿起大氅替她披上。
唐煜已经命薛胜衣偷偷准备好了一个新住所,今日事一出,他便不可再回府衙了,带着自己人和沈筝住进了新的宅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