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更衣
翌日清晨,雪停了,白雪压地,不见寸土,树上结了一层冰壳,阳光慢慢透出明亮严肃的寒光来。
沈筝敲开了唐煜的门,薛胜衣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放着黑色缎袍,依稀可见,衣服上镶着金丝的滚边,绣着蛟龙的模样。
她不由地惊叹一声,上前摸了摸,“原来王爷的衣服是这样的,我还以为和戏台上的差不多。”
“过来帮本王更衣。”说着唐煜伸开双臂。
沈筝看了看薛胜衣,“薛大人,小的愚昧,别说穿,就是看都是头一回,这更衣的事……”
“薛胜衣,你去忙你的。”唐煜觉得,这小子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不机灵的时候贼机灵,不觉得自己太亮了吗?晃着本王的眼了。
薛胜衣完全不顾礼数,逃。
沈筝看着眼前的衣服,正与它相面。
唐煜背对他,等了等,没动静,不由地转过身来,“你真不会?”
“不会!”沈筝没有半分的求生欲,反正今日就算杀了她,她也不会。
唐煜无可奈何,伸手抖开衣服。
“殿下,您轻点。”沈筝突然心疼起了衣服。
唐煜将衣服提在手里,“这是衣服,不是宣纸。”
边说边自己套上了衣服,“本王只自己穿一次,看好了,下次你来。”
“我?”沈筝哀怨地看着他,“那你保证弄坏了不让我陪。”
“你拿什么陪?就你那些俸禄还不够你自己吃的。”唐煜指了指桌上的鞶革,“拿过来!”
沈筝这才注意到,鞶革上面的玉带钩,别的她不懂,这个还是懂的,这个玉带钩便是身份的象征,除了亲王没人敢用。
沈筝这会算是难得的小心翼翼地将鞶革捧了过去。
唐煜伸开双臂,“这个总会了吧!”
“会吧!”沈筝回的很不自信,伺候人还真是头一朝,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唐煜只在乎,她愿不愿意给自己更衣,至于穿成什么样,他才不在乎,好不容易,在唐煜的帮助下,总算把楚王殿下收拾好了。
沈筝好奇地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一番,高贵,霸气,楚王就是楚王,哪里是常人比的了的。
“看什么?”唐煜勾唇问道,在他的眼里,她那眼神分明是在犯花痴。
“殿下真好看。”沈筝捂住嘴,该死,说什么呀?
唐煜已是春心荡漾,拉门走出了了屋子。
看着满地的白雪,唐煜踏出了清晨的第一步,脚踩在雪地上发出了嘎吱吱的声响,他抬头看向天空,日现半身,朱霞灿烂,严冬之下,万籁寂静中,却透出进来暮色。
“殿下,我们现在去哪?”薛胜衣带人也整装待发。
唐煜一甩袖子,双手背后,“走,先去府衙,咋们去会会李文科。”突然,他觉得少了点什么,人呢?往后一看,唤道,“沈筝!”
沈筝正在他房间里吃着包子,嘴巴里嚼着东西,慌忙跑了出来,努力咽下了最后一块肉包里的肉,“殿下!”
“你……”唐煜看了他的样子,脸一板,伸手指了指她的嘴,“过来。”
沈筝委屈吧啦的挪了挪,“干嘛?一大早干嘛凶巴巴的?”
“再过来点!”唐煜干脆伸手拉她来面前,这只手还没松开,另一只手已经擦上了她的嘴巴,“偷吃不知道擦干净的吗?”
沈筝忙躲了一下,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一脸媚笑“没来得及。”
唐煜点了下她的脑袋,“就这点出息。走吧!”
“……”沈筝不舍地看了看房间,“我能不能再带一个?”
唐煜清了清喉咙,不置可否,转身来到薛胜衣的面前,“走吧!”
沈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屋子,手里拽着两个包子,重新站到了唐煜的身后。
唐煜嫌弃地偷看了她眼,又无奈地偷笑了一声。
2.猜测
顾博言对于唐煜的突然出现还是有些意外,“殿下!”
唐煜抬腿府衙,沈筝对顾博言眨了眨眼,“没事!”
“将李文科带来见本王。”唐煜往堂上一坐吩咐道。
顾博言带人,李文科一脸淡然,下跪,行礼,参拜,所有的流程一个没少,“草民请问殿下,接下来怎么办?”他在唐煜面前丝毫没有惧色,反而整个人显得更有精气神,身姿更加挺拔。
唐煜不答反笑,“看来李先生这几日在狱中受了不少委屈。”
李文科答,“草民一人受委屈是小,若四平的百姓受屈怎么办,看看街上的乞丐,快过年了,他们吃什么,穿什么。长久必动了国之根本。”
“国之根本是什么?”唐煜顺着他的话追问道。
“民,殿下理应有爱民之心。例如那些乞丐,殿下不应该施以援手吗?我想,以殿下一人之力,也能帮不少人吧。”李文科郑重地看着唐煜。
唐煜微微勾唇,眼里却是带着寒意,“何为爱民?饿了给吃的,冷了给穿的就算爱民?本王为何又要爱这种民?本王看那些乞丐,并非老弱之人,他们有手有脚,本王为何要救济他们?”
“这……”李文科一时不知如何去回,愣了愣。
唐煜接着说,“李文科,你为何派那些乞丐打探消息,真的只是单纯为了帮他们吗?还是为了夺回你的二龙山?”他这话一问出,沈筝倒吸一口气,这事她从未想过。他太阴谋,还是自己太单纯?
李文科没答,眼神微闪。
唐煜微微一笑,眸色却凉了下来,“本王警告你,银矿不可私自开采,希望你不要对银矿有什么想法。”
说罢,唐煜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带着几分威慑道,“本王认为,在集市好好做些生意,若能帮衬着那些乞丐自然是好。二龙山……”
李文科万没想到,唐煜能猜到这些,心思实在太深,太诡异了。
“二龙山与鹤云山之间有条密道,你可知晓?”唐煜话风一转,直奔了主题。
李文科一皱眉,这也是他常年来想找的,二龙山有银矿,但从未见有人从二龙山运银子出来,他猜,二龙山肯定有一个秘密出口,今日唐煜一问,他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唐煜见他不说话了,知道他定是什么都不知道,吩咐道,“顾大人,把人带下去。”
唐煜回头,正欲坐到堂上时,发现沈筝正满脸崇拜地看着,这次他是真的笑了,笑的春风得意,“怎么?你还有事?”
沈筝见他这么问,高兴地跑了下来,鞠了一躬,“卑职请教殿下是如何知道李文科的事情的?”
“猜!”唐煜回答的得意。
沈筝撇撇嘴,“猜?”她也很聪明,怎么没猜出来呢?肯定是他让人去查过什么了,老奸巨猾的东西。
“真的是猜的!”唐煜看她得样,心中更是得意,耐着性子同她解释道,“在肖耿没说出那些的时候我还真没往那上面想,他既然能把生意做的还不错,为何要占山呢?毕竟这种事情是会被朝廷剿灭的,所以,占山的目的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明白吗?”
沈筝不得不佩服,他的推论都是顺理成章的,她突然有些懊恼了。
“我是觉得殿下的心思太深了,深的我都有些害怕了。”沈筝回道,正好对上了他的双眸,她结巴了,“害……害怕哪天……哪天被殿下卖了都不知道。”
“嗯!”唐煜表示同意,“所有你得小心点,不过本王向来不卖有用之人。”
沈筝转过身去不理他,就知道,说着说着又不知说去什么地方了,殿下干别的时候都挺正经的怎么就在自己这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