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收尾
府衙里所有的衙役忙的不亦乐乎,还有不少的官兵进了四平城,城中百姓自觉地闭门。
狱中一片嘈杂之声,唐煜迈腿而入,他厉色扫过每个监房,监狱里每个人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顾大人现在开始审,除了几个重要人。其他人一律从轻发落。”
“是!殿下!”顾博言将人分成几拨,分别审问。
唐煜又命人将四平属下的知州,知军,知监全部抓了起来,他们可都是在那账本上。
张进被第一时间送到唐煜面前,看着地下跪着的张进,已经是满目苍夷,“张进,你替朝廷铸官银,朝廷每年给你的报酬不少吧?”唐煜问。
“殿下,账本已经记载了所有官员的账目,草民没什么好说的。”张进知自己犯下的是死罪,逃是逃不掉了,恐怕上面的人这会只想自己死,哪还会有人保自己。
唐煜不着急与他扯这事,转而问沈筝,“你告诉本王,你可是亲眼看到张宝元杀害许秀才的。”
沈筝忙道,“是殿下,那日许秀才想说出张家的隐秘,被张宝元杀害。卑职是为帮顾大人获得张进信任才那么说的,请殿下恕罪。”
“你有何罪?”唐煜将目光转向张进,“现在有人证,张宝元杀人是死罪。来人,将张宝元拖出……”
“殿下,宝元之罪也是要报到刑部,经刑部复合过才能执行。”张进急忙道,他说的没错。
唐煜见他急了,自己反倒舒畅了几分,“薛胜衣,取尚方宝剑。”
此话一出,张进到场晕了过去,儿子张宝元是他的心头肉,他怎么还能撑的下去。
薛胜衣见人晕过去,从外面拿了一盆水,泼到他的头上,张进哼哼了两声,醒了过来,“殿下,殿下饶了犬子的命。”
唐煜并没有就此事回应他,继续问之前的问题,“说,除了账本,你还知道什么?”
“草民知道,每年地方上上报朝廷的所需赈灾款项,到了户部之后都会被篡改,他们将增加的一部分直接收进自己的口袋,这是第一层,第二层,拨出去的官银本就是注了铅的,草民换算成银子再给他们,第三层,他们再勾结地方官员,再贪墨一笔。”张进一口气说完,像是卸掉了一个大包袱。
唐煜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如此做,还不算那些将官银重新铸成饷银的过程中会有多少人私拿,百姓到手的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在户部还有个账本,是与地方官员有关,殿下想知道就得去户部找了。”张进已将知道的全说了。
“本王今日可以不杀你,也可以不将你押解回京。你的财产本王全部查抄,之后你好自为之吧。”唐煜起身,带着沈筝出了大堂。
张宝元还在外面绑着,见着他们出来,忙开口求饶,“沈小姐,你给说说情,好歹你也是答应过我亲事的。”
此事不提倒罢了,一提,没等唐煜开口,薛胜衣上前就是两巴掌,“大胆,敢对沈师爷无礼。”
“沈师爷?”张宝元巴巴地看着沈筝,心里知道,他是碰到硬茬了。
外面的太阳已经落了下去,这一日,本以为抓了个大的,谁能想到,前面还有那么多的路等着自己。
沈筝拿过大氅替唐煜披上,“殿下为何要放过张进?”
唐煜不瞒她,“你认为他能活?我放过他,朝廷里的人不会放过他,我只不过是让那些罪轻的人看看,机会给了,活不活得了,如何活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沈筝心中不得不赞叹道,唐煜的心思深沉。放过张进,收买了一批人心,张进之后被人杀,也能告诫那些人。
“沈筝,你莫觉得我心狠手辣,你要明白,我绝不会把这些用到你的身上。”唐煜说罢,回头认真地看着她,沉稳而凝重。
沈筝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轻轻应了一声。
唐煜换了一副轻松的神情,“这里后面的事情交给你表兄,我打算明日回京。你跟我一起走。”
沈筝却有些不安,“我表兄不会被他们杀吗?”
唐煜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忠武将军明日就能进城,严锋手里还有十个死士,等顾博言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严锋会亲自送他回京。”
沈筝心里有些感动了,原来他将后面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想着,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谢,殿下。”
“傻瓜,顾博言为朝廷立了功,本王自当保他没事。”唐煜见着她开心,自己也不由地开心起来。
无论前面有什么,至少她现在就站在自己身边,唐煜轻叹,“只是回了京城,恐怕还会有很多麻烦,无论是谁,本王要对付,要有万全之策,不过你放心,无论如此,本王都回护你周全的。”
沈筝点点头,唐煜的话她信,她也信唐煜有这个本事。
4.除夕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沈筝突然一拍脑袋,“殿下明日是除夕了,你打算在路上过除夕吗?”
唐煜心想,在哪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在自己身边,嘴中却回,“我们后日走,明日让你表兄来宅子里,一起过年。”
“谢,殿下!”沈筝觉得今天的唐煜非常有人情味。
唐煜觉得今日的沈筝比往常温顺多了,温顺到,他就像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撸两把。
除夕的一大早,沈筝搬着梯子,爬到门梁上,哼着小曲,贴上了横批,“和气生财”贴完之后,对着那几个字拜了拜,念念有词,“和气生财,大吉大利。”
“你干嘛?”唐煜抬头看着上面神神道道的女人,“快下来。”
“好嘞!”沈筝在爬梯子上表现出了一定的矫健程度,隔着两节,纵身一条,“怎么样,这对联,天和人和全家和,福多财多喜庆多。”
唐煜财大气粗道,“不用和气,本王不缺银子。这种事情,薛胜衣做就行了,万一摔了怎么办?难不成让本王养着你一辈子?到时候,还真有可能被你吃穷了。”
“放心,我绝不占你的便宜。”沈筝说完,把手伸到他面前,“殿下赏个红包呗!”
唐煜在她手中重重拍了一下,“放心,一会少不了你的。现在去给本王做好吃的。”
“好嘞!”沈筝高高兴兴地离开,唐煜看着她那欢喜雀跃的身姿,不由自己也跟着欢悦起来。
顾博言看着唐煜上前一步道,“殿下,作夜微臣带人审了一夜,已将将所有人按罪行分开。”
唐煜点点头,“顾大人辛苦了,这些人顾大人自行处理便可,相关的朝廷官员,本王亲自押解回京。”
“是!殿下。”两人边说边往里走,“殿下,现在矿洞都已停工,恐会影响到朝廷用度,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唐煜回头对他笑了笑,心想,这也是个老奸巨猾之人,他心里已经有的人选,偏偏还来问,“你说呢?”
顾博言施礼道,“微臣有一人选,或许不是最好的人选,但现在情急之下此人可用。”
“李文科?”唐煜反问道。
“正是。微臣与此人有过接触,发现此人胸有抱负,可无门路,这才上的二龙山,他虽对二龙山的银矿有所心思,但若当初他在二龙山要强行开采,恐早就动手了,可见此人,对朝廷还是有所忌惮的。”顾博言说完,等着唐煜的答复。
“行,这事你来处理,银矿得尽快复工。”那日唐煜唱的是白脸,现在他不去,让顾博言过去唱红脸,至于以后如何,等他处理了朝廷的事再说。
顾博言没想到唐煜答复的那么爽快,心里觉自己在唐煜面前算是能说的人,仕途也有了门路。
“今日你留下来过年,明日本王带沈筝回京了。”唐煜见他半天没吭声接着道,“以后,沈筝就去本王府里做女官。本王绝不会亏待她的。”
“谢,殿下!”顾博言倒是意外,女官?他以为唐煜会直接纳了沈筝。
“以后,你也不必再给她说亲事,本王得心思,你应该明白。”唐煜话到于此。顾博言无话可说。
翌日一早,有罪的官员被关进的囚笼,唐煜带着所有人,打个楚王的名号往京城而去。
“殿下!”沈筝抱着手里的书,小心地问道,“进王府有什么规律吗?”
“规律?”唐煜想了想,“只要不惹本王生气,就是规律。”
“哦!那王妃那呢?”这次沈筝问的更小心了。
“她?”唐煜冷笑一声,“本王会给她找些事情来做,她没功夫管你。放心的。”
“哦!”沈筝点点头,“那王府现在有几位夫人?”
“现在就一个,过完年再添两人,陪着王妃玩去!”唐煜说道这看了看沈筝,“不过,你平时不要去王妃那,当然,她要是招惹你,你也没必要躲着。”
沈筝不明白,她招惹自己,自己躲着便是,不躲,难不成跟她打起来?
“怎么怕呢?”唐煜见她不吭声反问道。
沈筝摇摇头,“不怕,就怕给你找麻烦。”
“傻瓜,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还得找上你。”唐煜皱了皱眉头,“就拿这次事情来说,账本关乎到朝廷一半的官员,你说麻不麻烦,有麻烦就不管呢?”
“殿下,加油!”沈筝送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也加油!就算本王想处处护着你,将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面对的。”唐煜说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他想终有一天,自己终有一天会等到她的。
离京城还有十里地的时候,唐煜下车上马,“沈筝,我需要秘密进一次宫,他们会送你先回顾府,收拾完东西之后,等着我来接你。明白吗?”
“明白!万事放心,切莫操之过急!”沈筝对着他摆了摆手。
薛胜衣嘱咐了手下,一来囚犯直接送进吏部,二来一定护送好沈筝。
两人疾驰而去。
唐煜直接进宫面圣,将所有证据呈递到皇上面前,“朕问你,换掉这些官员需多久。”
“回父皇,儿臣估计至少五年。”唐煜答,“每年的科举,一层层筛选,留下的人本就不多,提升官员,考核官员都需要时间。”
皇上将账本重重甩在案台之上,“朕给你三年,不能再多了,再多前朝怎么灭亡的,我朝也会怎么灭亡。”
“儿臣领旨。”唐煜知此事的重要性,五年是最起码的,虽然现在只给三年,若换掉重要的官员,其他人恩威并用的还是可以一试的。
皇上叹了口气,“煜儿,众多皇子之中,你做事最谨慎,做人最公正,朕是看在眼里的。不是朕不愿立你为太子,只是各个皇子背后都有自己的势力,若这些势力不平,恐怕你这太子也坐不稳。”
“儿臣明白!”唐煜深施一礼。
“煜儿,另外朕听说,你打算往府里添加几位夫人,这样好,不能让安家在朝中独大。”说到这皇上笑了,“记住,作为皇子,绝不能独宠一个女人,明白吗?”
唐煜心想,难道外人认为自己不纳妾,是觉得自己专宠安玉琳?
庆幸,他已经找到专宠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