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退!”

    韩依依、公子白同时喝起。

    漫天飞箭遮云蔽日的飞来。

    箭海下,人人向着瓮城城门奔去。

    中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纵使是享誉天下的铁军——骑虎营,也不得不在这时乱了阵型。

    在涌向城门的一片黑中,那身显眼的白依旧不慌不忙,姿态优雅的驱马向前,就算在如此混乱,必须狂奔逃亡的一刻,他依旧不愿折损他半分风华气度。

    公子白!

    韩依依迎风而立,目光深邃,于心里不自觉的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俊雅的他,冷酷的他,绝决的他,浅笑的他……一个个熟悉的画面从她脑海中疾驰飞过。

    她开始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要仇恨他,为什么会像现下一样,想让他与曹沫一样,坠入冰冷的河中。

    韩依依闭眼,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

    可笑嘛,阿瞳。

    她是来收缴姜白的真心,却想让他死。

    可笑吗,韩依依。

    因心动,所以想要远离的男人,现下却与他势不两立。

    “阿依,你不该回来!”

    公孙无知叹气。

    垂下的睫毛颤了颤,韩依依缓缓睁开眼,眸往远方,飘过巍峨的古老城头,飘过层层云霭,飘渺而悠远。

    “不,阿依该来!”

    韩依依招手,背后射箭的鲁军全部停了手。

    “有些事逃避是解决不了!”

    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瓮城城门“轰”的一声自动打开,从里出来迎接公子白的,不是他的骑虎营,而是……

    由公孙娇率领的,从侧门进入城内的鲁国军队。

    前后夹击。

    谁都没料到韩依依用兵会这么诡诈,更没想到齐王公孙无知会这么信任一个女人,居然同意让她直接派军进入瓮城。

    而在此之前,楚王刚以借道之名灭了舅国闻名于世,令各诸国警戒。

    公子白回首。

    “韩阿依有大才,能助公子成事!”

    当时,他为何没察觉呢?

    不!

    公子白瞳孔急缩。

    不是他未察觉,而是故意忽略。他私心的想要砍断她的翅膀,让她如世俗女人般只能依靠他,依仗他!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是她的唯一,他的夫主!

    如网密集的飞箭从顶上散去。

    天空拨云见日,暖色的余晖罩在这一片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的瓮城城下,也罩在这一对,两两相望,渐行渐远的男女上。

    公子白残酷勾笑,漆黑的眼光里阴翳异常,他抽回眼,突然扬声喝令整军。

    余下不超五千人。

    公孙娇所带的进城鲁军有一万。

    兵力相差甚多,公子白想翻盘的几率几乎为0。

    可就算这样,韩依依也没有掉以轻心,在公子白收眼的下一秒,背过身,吩咐鲁军想办法修葺栈桥,强渡护城河。

    “为何不令他们直接绕道从后方进入瓮城?”

    韩依依瞥了眼身后的公孙无知,话说的随意:“世事变化无常,无人能保下一秒他们会不会反成为敌。”却带着一针见血的思量。

    公孙无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终于将瞥了很久的疑问,问出口:“公子白若亡,阿依不会伤心吗?!”

    齐三公子,未来称霸春秋的齐恒公怎会死!

    韩依依扬笑,不答反问:“若阿依不来,瓮城城破,你会殉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