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濛大陆之上,炼药师与铸器师一样,是从驭兽师中分离出来的另外一种职业。
这两种职业的本质虽然都是修炼的驭兽师,但他们对天赋的要求比寻常驭兽师更加苛刻。
炼药师的主业是炼制丹药,但其中有一小部分也会炼器。
炼器与铸器不同,炼器是对一件器物的再加工和精加工,而铸器是从无到有制造出一件器物。
因此,炼器之人的神思感知力必须超强,才能精确把握所炼制之物的属性,才能炼制出想要的器物。
能炼药的炼药师不一定能炼器,但能炼器的炼药师一定是顶级的炼药师!
“啊!”的一声,王安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浑身滚烫,腾地坐起来,紧闭着双眼。
秦兵三人全被吓醒,和王安说话,他也不回答。
突然,王安睁开双眼,放出两道精光:
“焚鼎!”
在市集上买到的那个小鼎,在拉欧斯的所在的星球上,被称之为焚鼎。
王安无法解释为什么通过梦境会知道它的名字和使用方法,但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立即跳下床,冲到桌子前,打开蓝色布包。
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巢谷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活动了,还有打扫广场的扫地声。
秦兵三人见天快亮了,也不睡了,起床洗漱后,就围在王安周围,好奇地看着他。
王安右手一闪,焚鼎立即出现。
从蓝色布包中拿出那块不知什么异兽的兽甲,本想掰成几块,无奈太过坚韧。
拔出短刀老莫,轻轻一划,兽甲立即分成大小差不多的三块,取出一块投入焚鼎中。
右手握鼎,悬于空中,朝其中注入乾力。
“腾”的一下,一股红色火焰从鼎中升起,把周围的秦兵三人吓了一跳。
秦兵一脸惊异之色,看了看谭亮和莫宇,俩人都和他一样,一脸的懵逼。
谭亮轻轻拍了拍秦兵和莫宇,向门外指了指,把俩人带出了宿舍。
整个过程,王安一言不发,好像连秦兵他们离开也没有发觉。
秦兵三人出了宿舍后,在门外站定。
“谭亮,我怎么看王安好像是在炼器?”秦兵问。
“什么?炼器?”莫宇叫道。
“小声点!”谭亮提醒说,然后压低声音说:“我看也像,所以才把你们叫出来。炼器之人需要集中全部精神,不能有丝毫差池。”
“昨晚那个鼎是个炼炉?”秦兵问。
“估计是的。现在先别吵他,我们去课室吧。”
三人走后,宿舍中只剩下王安一人,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焚鼎中的兽甲。
被焚鼎之焰烧了许久后,兽甲仍然没有变化。
“嗯,不错,看样子,这兽甲也许能派得上用场!否则,以这种火力,它早就化为灰烬了!”
又煅烧了会儿,兽甲才稍稍有些变化,表面起了一层水汽。
至此,完成了炼器的第一步:煅烧。
水汽被完全蒸干后,兽甲中储存的油质也逐渐冒出来了。
这种油质是兽甲的精华所在,必须将它分离出来。
王安立即将火焰调到最小,慢慢地煅烧兽甲,让其中的油质充分流出来。
他小心谨慎地控制着火焰,全神贯注地盯着鼎中的兽甲。
终于,所有的油质已经被红色文火逼出来了,全部附着在变得灰白的兽甲表面,粘粘的,在缓慢地流动。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将油质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兽甲分离。
这一步,是炼器中的第二步,至关重要,名为:剥离。
王安久久地注视着鼎内,不敢轻易出手,万一火候稍稍重一些,油质就会化为蒸汽。可如果一瞬间的火力不够,又无法将油质从兽甲上玻璃开。
真是为难啊!
时间过去得越久,犹豫得越久,鼎内的温度会越来越高,油质也会慢慢被蒸发,到最后,即使成功了,估计油质也没剩下多少了。
越是焦急,王安越是不敢轻易出手,右手手掌中蓄积的乾力迟迟不敢输入鼎中。
鼎内“砰”的一声轻响,一股黑烟冒出,鼎内的兽甲化为一股白灰,所有油质消失不见。
王安叹了口气,站起身,活动下脖子和手脚。
“哎,果然还是不行,对火焰的控制太差了!”
宿舍中充斥着一股焦臭味,把王安的眼泪都熏出来了。
刚才消耗了不少的乾力和精力,王安有些累了,正想调息一下,宿舍门被推开,秦兵三人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王安问。
“还快啊,一上午都过去了。”秦兵看王安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细汗,“你不会一上午都在折腾那个鼎吧?”
王安有些乏力地点点头,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接过莫宇手中的饭盒,坐在桌子边一顿狼吞虎咽,迅速吃完。
擦擦嘴巴问谭亮:“包大怎么说?”
谭亮摇摇头,有力无力地说:“包大手中本来有不少藏元珠的,也是在半年前被一个神秘买家全部收走了。”
王安喝了口茶,眼神有些游离地说:“那这事还真奇怪!”
秦兵三人在宿舍待了会儿后,就又去了课室修炼。
虽然对一个月内突破第一层功法不抱有什么希望了,但他们还是想再努力一把,争取在两个月内突破。
王安睡了一觉,精力饱满,爬起床继续尝试。
他又拿出一块兽甲,投入焚鼎中。
第一步煅烧,轻松过关。
第二步剥离,进行了一大半,所有油质被全部逼出,只剩下最后一小步,也是最难的一步。上午的那次试炼,就是在这一步失误的。
看着灰白色兽甲外面裹着的那层油质,越来越圆润,越来越精纯,王安的心又提了起来,右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下可千万要把握住机会啊!”
瞄准时机,右手一道极其细微却精炼的乾力注入鼎中。
“嗤”的一声,悬浮在鼎中的兽甲震颤了一下,附着在表面的油质被荡开了一下,但旋即又被兽甲吸了回去。
“力量弱了点,再多点!”
王安收摄心神,再次注入一股稍强的乾力。
又是“嗤”的一声,悬浮中的兽甲持续震动了几下,表面的油质终于被弹开好远。
“哇,成功了……你娘!”
王安还没来得及高兴,原本已经被弹开的油质,因为后继无力,又被兽甲吸了回去。
没有再加思索,王安第三次输入乾力。
一声不妙的“砰”声响起,鼎中又冒出一股黑烟。
第二块兽甲也被烧成了灰色粉末,王安再一次失败了。
他猛的一拍桌子,恨不得将焚鼎扔出窗外。提起桌上的大茶壶,连连灌了几大口冷茶,这才把心中的懊恼和火气压下去。
“什么破鼎!”王安发泄般地骂道。
他知道不是鼎的问题,而在于自己不够熟练。可是,总得找个出气的家伙吧!
焚鼎发出嗡嗡叫声,似乎在嘲笑王安,让他一愣。
“我真是无知,和一个鼎较什么劲儿,还不如冷静下来,想想问题在哪里!”
王安坐下后,思索了整个过程,尤其是剥离的最后一小步。
平心而论,王安自认为是很冷静的人。
像我这么镇定,都无法顺利地完成剥离,那些炼器师得有多心如止水啊!
“是不是和我的乾力级别不够有关?”
王安想,可另外一想,又不对。火焰的控制并没有什么问题,对付这种兽甲,红色的火焰完全够用了。
“难道是我不够专注?”
这也不对啊,都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一个上午就像一眨眼般过去了,已经够认真了。
“所有问题的症结,在输入的乾力和火焰温度这两者的配合……如何在输入乾力的同时,精确把握住鼎内的温度呢?”
王安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多数人,一心不能二用。
在全神贯注地控制输入乾力的强度时,他无法分出心来去感受鼎内的温度,这两者稍稍配合不当,就会出现之前那种情况,即使能将兽甲和油质短暂地分离开,最终还是会被吸附到一起。
“神思!”
突然,他的脑海中冒出一种想法,思索再三之后,决定做最后的尝试。
将第三片兽甲,也是最后一片,仍进焚鼎之内。
迅速地煅烧,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步。
又到了剥离这一步中的关键时刻了。
王安右手输入一股适当的乾力,鼎中的兽甲震颤了一下,表面油质迅速分离后,又迅速被吸回。
“好,就以刚才这股乾力的力度作为参考!”
与此同时,他释放出神思,直接进入焚鼎内。
“妈呀,好烫!”
王安心中一疼,灼烧灵魂比火烧肉体更是要痛苦上百倍不止。
他咬着牙,任由神思在鼎内乱窜,想要寻找一处稍微清凉一些的地方藏身。
可是,整个焚鼎内到处都是火焰,根本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
他想撤出神思,可是,那样一来,这块兽甲也就要毁了,再要找到这种适合的,只怕不容易了。
只好咬紧牙关,满头大汗地在里面持续地受着烈火的煎熬。
渐渐地,王安的神思适应了鼎内的温度,不但没有刚才那样痛苦,甚至有种温暖的感觉了。
“我去,我的神思没有被烧傻吧?”
王安有些担心这是一种错觉,是神思被火焰烧过后,变得迟钝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特别危险了。一不小心,就直接被烧得魂飞魄散了。
温水能把青蛙煮死,焚鼎一样可以把迟钝的神思烧成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