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筷子,筷子上还在滴着血。
苟旦随手将筷子仍在丁远和那五名侍从跟前,吓得他们又往后一缩。
只不过是一根寻常的筷子,却在眨眼间就刺破五人的大腿,这功力,虽说不上恐怖,但也匪夷所思了。
总算丁远还有点男人气概,就他一人还能站起来。他挣扎着起来后,挡在五人前面。
苟旦有点诧异,正准备甩出去的巴掌收了回来。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丁远说完,马上用手挡住两颊,生怕又挨嘴巴子。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有问题吗?”苟旦说。
丁远早就觉得不对头,听牛二说,雄启本来来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哪里突然来的钱继续营业?果然后面有靠山。这次算是撞到南墙上了,不回头不行了。
“原来是店老板,那真不好意思。”丁远马上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我不是老板,今天雄老板是不是就被你吃定了?”苟旦说。
“这……我也是听信了牛二的话,才来找雄老板的。牛二欠了我的钱,我总得收回来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子说是不是?”丁远说完,狠狠地瞪了牛二一眼。
“这家店是我花五百个金币买下来的,让雄老板代为经营,跟什么牛二没半点关系。如果丁少爷想要的话,可以,拿五百金币来,我们立马走人,怎么样?”
丁远哪里敢要,明显是亏本买卖,连连摇头。
“还有,我也正式告诉你一声。雄老板两年前开店时,牛二投资了十个金币。可开店两年间,雄老板代牛二还赌债,有将近三十个金币。另外,上个月,牛二从楼上钱箱盗走钱老板三十枚金币,已经输光了。丁少爷,你觉得这家店和牛二还有没有关系?”
丁远一听,看着牛二,那眼神好像能把他咬碎!这小子,投资十枚金币,两年间收回六十枚金币,这生意也太值了吧!
“牛二,你可以呀,连本少爷都敢骗,还说这家店有你一半的份儿!”丁远走到牛二面前,把他拖到苟旦面前。
牛二已经吓傻了,只是不停地磕头,原本就被揍血一脸血包的他,更加显得可怜。
“这位公子,这都是误会,我也是被牛二这小子骗了。但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公子也伤了我的人,咱们互不追究,你看这样可不可以?”丁远是个聪明人,在强者面前自然要说软话。要不是苟旦也是江湖中人,只怕也会被他这诚恳模样骗过去,以后要找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苟旦冷冷道:“你被他骗,是因为你蠢、你贪,与我何干?你的手下受伤,是你怂恿,他们活该,与我又何干?”他语调干脆,一字一句吐出来,让厅内所有其他人心底一阵莫名的舒坦,都在想,好个无法无天的丁远,终于碰到可以治你的了人!连牛二都不自觉地点头,感觉苟旦像是在帮他出气一样。
丁远被苟旦的话噎住,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了。他已经放下架子,服软认输了,没想到年前这青年却丝毫不领情,依然不依不饶。要不是刚才他露了那一手筷子伤人的手法,这下,早就凶性毕露了。
“那你想怎么样?”丁远问。
“你的事,我等下再跟你算!”苟旦说完,眼神移到牛二身上。
牛二见这位爷看着自己,一个哆嗦,想往后面爬,却被那五个不能行动的侍从挡住了,一时之间,急得满头大汗,嗫嗫嚅嚅地说:“公子,我再也不敢了……”
苟旦冷哼一声,突然之间,目露凶光,说:“只有死人,才再也不敢了。”
厅中所有人及牛二都感觉不好,这公子的眼神是杀人的眼神,全都吓得往后一退,有几个想跑出店去。
“谁敢出去?”苟旦轻喝一声,那些人又乖乖地回到了座位,一肚子的后悔。他娘的,看了这么多年热闹,没想到,到头还还是把自己搭进来了,我回去后,一定要把自己的眼珠子剜出来!
眨眼间,牛二被苟旦从地上提起来,掐住脖子,两颗眼珠子乱转,喉咙涌动,就是发不了声。不一会儿,满脸胀得通红,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丁远在一旁也看傻了,这人好狠,看样子是真的要下杀手了!
苟旦眼神冰冷,牛二已经两脚离地,眼珠子往上翻,满脸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了。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哼哼唧唧。
厅中人都逐渐往后退,看着那位杀神一样的青年。大中午的,整个店铺内的气氛像冰窖一样沉重,寒冷。
“公子……饶了他一命吧?”雄启小声地说,苟旦看了他一眼,他立即住嘴了,心情五味杂陈。小荷干脆直接不看了,捂住耳朵,躲在一旁。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紧张到了极点,再这样下去,恐怕有些人会扛不住,大声叫出来。
大厅里极度安静,只听得到后厨烧开水的声音,还有街上的人流声。这大厅,就像是一个被热闹世界抛弃了的空间,一片死寂,连牛二的声音也快没有了。
气若游丝的牛二,眼中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愤怒,双眼无神,只剩下眼白的眼珠子勉强在转动,似乎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他放弃了挣扎,全身都放松下来,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没有一件称得上是人干的。不过,要说真有一件,就是帮雄启创立了这家店铺,可最终还是毁在了自己手中。
这样也好,既然自己烂命一条,也是不能容于这天地之间了。
当所有围观者都认为牛二必死无疑时,只听到苟旦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牛二扔到空中,右拳迅速击出,正中他的胸膛。
“啪”的一声,牛二摔在五米外的地上,“哇”的一声,喊了出来,慢慢恢复了血色。
这是做什么?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苟旦。要杀人,杀便是了,还要折磨人么?可一见牛二大咳几声,又都稍稍松了口气。
苟旦一步步走近牛二。
刚刚恢复点神智的牛二,看着走过来的青年,眼神里满是哀求和恐惧,就是一只待宰的牲畜一样,无助又无奈。可偏偏又不能说话,嘴里发着含糊不清的求救声。
苟旦走到牛二旁边,将他提了起来,不再说话。大厅仍然一片寂静,片刻后,牛二终于可以说话了。
“公子,饶命……”,说完就跪下了,双腿发抖,再也站不住了。
“起来!”苟旦说。
原本到了崩溃边缘的牛二像有神附体,腾地一下,竟然又站起来了,怔怔地看着苟旦,连大气都不敢出。
“怕吗?”
“怕……怕!”
“刚才是什么感觉?”
“进了鬼门关一样。”牛二语速正常了。
“以后还去赌吗?”
“再也不赌了!”牛二说,“绝不再赌!”
“真的?”
牛二点头,眼神坚决。
“那好。”苟旦说完,从丁远一个侍从身上抽出腰刀,递给牛二,“砍了自己的左手!”
牛二一愣,厅里其他人也一愣。砍自己的手,这谁能下得了手?
牛二只迟疑几秒钟,接过刀,走到一张桌边,闭上眼,毫不迟疑地一刀斩下去。厅中所有人,包括丁远,都把头别了过去,看不得这血腥的一幕。
“铛”的一声响起,苟旦右手击出,一道能量击在即将落在牛二手上的钢刀,钢刀落地,在地上弹了两下。
厅中所有的人好像顿时都明白了,佩服地看着那青年。原来他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刺激牛二,让他彻底摆脱赌瘾。
人这个物种,为什么能在当年与万兽竞争之中胜出,是有原因的。人的潜力和决心,是任何物种都不具备的。苟旦让牛二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后,他才能有机会洗心革面,重新作人,否则,一切的誓言都只不过是骗别人、骗自己的把戏而已。
牛二也明白了,扑腾一声跪下,抽泣不已。
苟旦捡起地上的钢刀,右手伸出两指,轻轻一折,一刀裂成两段。
“如果你再沾赌,有如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