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李岩就安排人,将大将军府旁边的那所“迎宾别院”收拾好了。
他亲自查看了一番,安排李福去将那些阻挡视线的假山和树林都去除了。他要让段云风他们除了待在层子里外,院子里都在监视视线之内,尽量缩小他们玩弄诡计的空间。
李岩从迎宾别院出来后,又紧急召集四名城门将军开会。一切准备妥当后,就快到正午时分了。
虽然昨日暖组刚吃了个亏,狙杀段云风失败了,今日再来的机会不大,但李岩还是慎重对待。除了南二原本的二千骑兵外,又从其他三门各调了一千骑兵去临时协助。这等阵势,即使整个暖组的所有成员都来了,估计也不敢轻易冒犯。
正午时分,在李岩和达善的陪同下,段云风来到了黄沙城南门。为了防止段云风再遭追杀,只让他待在城门之内,并不用出城。达善和李岩骑马走到城外,南二早已布好阵形,就等段金彪和四位仆从了。
三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排队入城的人群。
“来了!”走在最前面的南二喊了一声。五千骑兵立即转变成防御阵型,将那五人包围在圈内。
一人极胖,大腹便便,满脸笑容。初看之下,似乎是极其热情大方的人,但有经验的人就能从这个胖子的眼神中发现一股阴狠和毒辣。一双豆子般大小的眼睛,几乎看不到眼珠子。不是因为眼珠子太小,而是转动得太快,似乎随时都想着防人、害人。这人正是镇金堂的堂主段金彪,也是徐家村惨案的指使者,罪魁祸首。
另外四人,不过是寻常奴才的样子,唯唯诺诺。一见这骑兵的阵势,有一人吓得腿直发抖,整个身子像筛糠一样。
段金彪站在地上,朝马上的南二一抱拳,脸上笑开了花,说:“想必来的是南二将军,辛苦了!”
“好说好说!”南二热情地回应了一声。然后俯身,把头低下,凑到段金彪面前,说:“段金彪,你少跟我来这套!你这头死肥猪干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这次让你进城,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如果想玩什么花样,黄沙城这些兵,就是踩,也能把你踩成肉泥,懂了吗?”
段金彪原以为南二和他套近乎,没想到却是把自己很骂一顿,神情一滞,但随即大笑,说道:“好说好说,以后还承南将军多多照顾了!”
若是没有听到他俩的对话,还以为他们是早已相识的好友,极其热情。
南二心里冷哼一声,这死肥猪,脸皮还真厚!
段金彪五人在南二的护送下,向南门走去。李岩和达善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跟着。
李岩对旁边的达善说:“大巫师,那段云风待在城内没有跟过来,这样的话,他即使有什么诡计,也施展不了吧?”
达善说:“理应是这样,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吧。目前看来,这五人倒也正常。不过有没有问题,得乾力测试石测了,再过了城门内的镇兽石之后,才能肯定。”
李岩本想问大巫师是如何判断的,但一想到,通灵人的灵力是一种比乾力要神奇许多的力量,即使问了,只怕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反倒显得自己浮夸。而且,这里人多嘴杂,实在不方便开口。
俩人一路跟随着南二和段金彪五人,陪他们测完乾力后,又经过城门洞子,没有任何异事发生。
刚入城,李岩与达善交流了几句,确定这五人没有问题后,就直接回北极宫复合了。
南二直将五人交给段云风后,又把他们六个人一起送至迎宾别院。
一路上,段金彪似乎早就忘了南二刚才骂他的那些话,对南二是既客气又热情,弄得南二想说难听的话却说不出口。段云风也是神情轻松,终于逃脱了暖组的追杀,一路上对南二再三道谢。
南二临走前,在迎宾别院的大门外,对段云风说:“段先生,虽然城主让你们进了城,但还请你们配合,不要乱跑,不要让我们难做。如果大家都相安无事的话,那暖组肯定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如果你们不配合的话,到时难做的就是你们了。”
“南将军请放心,我兄弟二人一定极力配合!”段云风笑道。
“那就好!”南二说完就返回南门了。
段氏兄弟目送南二离开后,相视对望一眼。
段云风说:“咱们住的这隔壁就是大将军府了。这次承蒙大将军照顾,咱们兄弟俩才能住进这黄沙城里。有机会,我们可是要亲自登门去道谢的。”
段金彪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是哥哥在提醒自己,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便回道:“哥说的不错,等完全安顿下来后,一定要去道谢。”
兄弟俩在门口又说了些感谢黄沙城,和一些劫后余生的感慨后,就进院了。
当天晚上,李岩在大将军府的书房,坐立难安,等着李福。
夜半时分,李福才走进书房。还没开口,李岩就问道:“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什么动作?”
看李岩那焦急的模样,李福说:“大将军,我刚才与周围潜伏的守卫们才议完事,知道你着急,就赶过来了。段氏兄弟自正午见面后,就一直在别院里。几个仆人除了打扫房间和做饭之外,没有其他举动。刚到掌灯时分,就休息了,估计是这阵子忙着逃命,累坏了。”
李岩听了后坐下,神情稍微松弛了些。
李福笑道:“大将军,人家刚刚才来,就算有什么小动作也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做呀,至少也得等我们放松警惕再行动,不是吗?”
“放松警惕?他们想得美,也不看看我李岩是什么人!”李岩说,“你交待下去,让他们盯得死死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早就安排了,大将军就放心吧。不要太紧张了,还有夫人也要你照顾呢。”李福说。
“我也想啊,我总是觉得这段氏兄弟是个祸害,心神不宁的。”李岩说,叹了口气,“他们不犯事就好,一旦让我查出点蛛丝马迹,再大的代价,也要把他们赶出城去!”
李福走后,李岩独自在书房里又待了片刻,这才想起,今天忙了一整天,还没有去看夫人。连忙起身,往后院走去。
大将军夫人这病,看了无数名医,连北极宫内专门为城主治病的大夫都看了,都是摇头,没有办法。夫人这病,是属于先天精气不足,年轻时还好,一旦过了三十岁,消耗的精气会越来越多,身体会一年比一年虚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治愈。至于还能熬多久,完全就靠运气了。
李岩走到后院,见卧房里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着夫人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楚。从相识到现在,几乎每一个晚上,夫人都会等到自己才睡下。以前在外征战时,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更是日渐憔悴。自己亏欠她太多了。
他站在门外,收拾好情绪,努力让自己笑了笑,叹了口气,这才推门进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