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启认出断臂的是黄沙城的大将军李岩后,更是手足无措。立在桌子旁的小荷也是一脸紧张,不知怎么办。
从那些人进来,苟旦神色未变,把小荷刚洗好收起的茶具又摆上,从下方的抽屉中掏出一包新茶泡上。洗茶后,从抽屉里拿出三个碧绿色的瓷茶杯,倒了有九分满。
将两杯递到对面的两人面前,笑了一笑说:“城主和大将军请用茶!”
宋承一和李岩微微一愣,相视笑了下,拿起茶杯喝了下去。
喝茶有讲究,要么不喝,一旦手沾上了茶杯,就要一饮而尽。宋承一和李岩喝完后,露出舒服的神色。
苟旦没有说话,捏起第三杯,轻轻一甩,那茶杯从李岩身边绕了一道美妙的弧线,朝那神秘人飞去,说:“请用茶!”
神秘人正是吴度,他没想到苟旦会请他喝茶,脸色微微一动,左手抄起,将茶杯接在手中,也是一饮而尽,说声“谢了”后,又将茶杯原路扔了回来。
看似普通的一扔,实则劲道不小,转眼即到,空中留下完美的划痕,还有似乎由于速度过快,而掀起一丝空气的呻吟声。
苟旦不敢大意,右手金属光芒一闪,轻松接下,朝吴度笑了笑。吴度脸色一动,也笑了。
“李兄弟真爽快!”宋承一道,然后拿出一个袋子,里面叮当作响,非常悦耳。
宋承一将钱币袋子放在桌上,轻轻推向苟旦,微笑不语。
“城主这是?”苟旦一愣。
宋承一没有说话,旁边的李岩说话了:“哦?李兄弟不知道?”
苟旦依然一脸懵逼,摇了摇头。
“哈哈,李兄弟名声在外,自己却全然不知。”李岩笑了笑,问:“那李兄弟知不知道,目前来说,在咱们黄沙城最贵的座位在哪里?”
苟旦还是一头雾水,不懂李岩打的哑谜。旁边的小荷却朝他一个劲地使眼色,指了指桌面。
原来是这样,苟旦明白过来,一脸的不好意思,说:“大将军笑话了,那是讹丁远那小子的钱的,当不得真!”
李岩没想到苟旦这么直接,“啊”了一声后,和宋承一一起笑了起来,连向来一脸死人样的吴度都不禁莞尔。
“那不行啊!”李岩笑过之后,认真地说,“现在雄记鱼头粉李公子这个座位的价格,整个黄沙城都知道啦,这可是值五枚金币的座位!今天出门前,城主特意交待了我这个事,让我把钱带好,免得到时候被赶走,就脸上无光了!”
苟旦一脸窘样,不知道该怎样接话。看了看雄启和小荷,向他俩求救,谁知这俩人故意躲开他的眼神。他俩心想,你自己定的价格,我们可帮不了你。
宋承一说话了。
“李兄弟,丁远那小子是活该,我让李大将军派人警告过他,叫他不要闹事。”宋承一打圆场说,“这袋子里面有十枚金币,五枚是茶位费,剩下的五枚就麻烦雄老板给我们每人一碗正宗的雄记鱼头粉,怎么样?”
苟旦心里一动,没想到让周流云那个傻子猜对了,原来是宋承一让丁远要不对付我。唉,我想复杂了!
雄启一听宋承一的话,喜笑颜开,他原以为这几位天神一样的爷爷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是来吃鱼头粉的!听到宋承一说完,他立即和小荷去了后厨,重新开火,精心制作鱼头粉了。雄启可是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每道工序都谨小慎微一丝不苟。
不出半个小时,雄启的鱼头粉就出锅了。这半个小时,他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自己的手艺也全面苏醒,每碗鱼头粉的味道都亲自尝过。连小荷都赞不绝口,说从未吃过这么鲜的汤底!
雄启和小荷将鱼头粉接连送上桌后,宋承一他们闻到香味就忍不住了,一时间,大厅里响起了不绝于耳的吃粉声和喝汤声,不出片刻,个个碗底朝天,渣都没剩下。看得雄启激动不已。
宋承一吃完后,问雄启道:“雄老板,你这手艺如此特别,跟我回北极宫怎么样?”
雄启还未回话,苟旦不乐意了,叫道:“城主,这可使不得啊!我这下半辈子就靠这家鱼头粉店了,你把雄老板挖走,不是断了我的活路么?除非……”
“除非什么?”宋承一笑着问。
“除非你把我也带走!”苟旦气嘟嘟地道。
他这回答,把众人全都惹得爆笑。
“唉哟,看来这次挖错了墙角,”宋承一说,“没想到还有个拖油瓶!”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连吴度都难以维持他那严肃的死样。
“好啦,我想了想,这生意有点亏,还是不挖你的墙角了。”宋承一道,略有深意地看了看苟旦,“李兄弟这种人物,难道真的要靠一个鱼头粉店过一辈子?我看不像呐!”
苟旦听这语气,知道要说正事了,就让雄启和小荷先去楼上休息了。他俩也是聪明人,就与宋承一众人道了别,上楼回房休息了。
“李兄弟,知道段云风吧?”宋承一问。
“知道,我与他有旧怨。”苟旦回答道。他这么直白,让宋承一都有点没料到。
“哦?”
“段云风打开了百兽壶,让我们村惨遭涂炭,我们家也就剩下我一个了。我在爹娘的坟前发誓,一定要找到段云风,剥他的皮,喝他的血!”苟旦低头说,语言平淡,却是寒意森森。
苟旦不傻,知道宋承一这次来,不可能是为了丁远。他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段云风。自己在清水城那么大张旗鼓地找镇金堂,可能早就被黄沙城的探子知道了。与其隐瞒,还不如坦诚点,这样会少一些麻烦。
他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出门前,赵玉奇让他换个姓名,方便日后行事。刚好,赵氏兄弟的三星村,有一个年岁和苟旦差不多的,叫李子洲,在异兽袭击时,全家都死了,就顺势借用了这个名字。
他的老家苟家村,靠近鬼狱森林,是三大派的势力范围,而且又在禁州的最东北角,过去就是截山山脉,交通极其不便,人烟又稀少,相当于一个世外桃源。这样一来,要调查他的底细还真不简单。他之前的行踪,到三星村后就相当于从禁州大地上消失了。
赵玉奇心思慎密,果然是当裂痕宗宗主的最佳人选!
宋承一没有打扰苟旦,想让他继续缅怀死去的相亲父老,他哪里知道苟旦是在佩服赵玉奇。
片刻后,苟旦抬起头,问:“不知城主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如果我能办法,就凭城主照顾小店生意这一桩事,我一定想办法办到。”
宋承一看了眼李岩,示意李岩来与苟旦谈。
李岩笑道:“李兄弟果然是个生意人啊,算得很清楚!那我们来谈谈生意吧!”
苟旦笑道:“这样最好了。既然是生意,肯定是大家都有得赚,双赢的生意才能长久嘛。李大将军请讲。”
李岩把段云风的历史讲了一遍,苟旦认认真真的听了,遇到细节还会发问,这点让李岩很满意。他从段云风第一次打开兽域之门开始,一直讲到如何进城,把所有的细节都讲了。连宋承一为什么同意为段云风提供保护的事也讲了,当然,没有讲段云风到底是用什么条件才向宋承一换来保护的,毕竟,这个真实的原因,只有宋承一自己知道。
“哦,”苟旦听李岩说完,面露难色,“大将军的意思莫不是要我不要去打扰段云风?”
苟旦知道这句话有点高看自己了,段云风在大将军府的保护和监视下,他怎么可能前去骚扰,但他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这才有此一问。
李岩神秘地一笑,低声说:“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