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欲?”周流云问。
“不错。色欲是每个男人,要用一生时间去对抗的一种恶魔。风平浪静时,根本看不出它的威力。可一旦灵台失守,让它窜了出来,便能摧毁一切。这也是许多人晚节不保的原因。这陈庆估计就是毁在了这上面。”
周流云笑了笑,说:“你说的都有道理,我也同意。这一切毕竟都只是你一个人在这里猜测,虽然不能算是瞎猜,有点根据,但世间之事,千奇百怪,稍微一件小事就可以改变整个大局。你的这种猜测,我当成故事听听就好了。”
“不错不错!”苟旦又夸了一遍周流云,让他有点适应不过来,心里忐忑,不知是真心夸赞还是在讲反话。
“但是!”苟旦哈哈一笑,指着信说,“你还是看信不够仔细啊,如果你认真看了,就不会像刚才那样说了。你以为我的推断都是在讲故事,只能说明你的脑子太简单了。我的方法是结合一切细微的因素,总结出最可能的结果。当然,这些你永远不会懂,因为你就是个傻子。”
周流云按下心头的恼怒,又拿起信,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有个名字时,嘴中念叨着:“红袖,红袖?好像有点熟悉。”
黄沙城的城主夫人,宋承一的夫人,名字正是红袖。苟旦也是看了信才知道的。他以前一直以为,像宋承一这种身份,必定有很多老婆,可没想到,他竟是个专一的人,只有一个老婆。
“还没想起来吗?”苟旦问,“我提示一下,流沙城。”
“哦!”周流云恍然大悟,“那个与流沙城城主朱承载在外面偷情的女人!”
“呸呸呸!”苟旦骂道,“怎么说得这么难听?那叫约会,到你这边就成偷情了!”
“你还呸呸呸,我还恶心都来不及呢!”周流云反骂道,“我早就说了你不但坏,还色入骨髓!”
见周流云骂出这么重的话,苟旦不乐意了,问:“你要是不讲个理由出来,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哼!”周流云冷哼一声,“就红袖这个名字,我看了半天都没想到是她,你看一眼就想起来了,说明上次见过她后,你就念念不忘,不是色是什么?”
苟旦差点气结,哇哇大叫,喊道:“这算什么狗屁理由!我记忆力比你好不行啊!”
“那好,我再说一条。红袖成亲了没?”周流云问。
“废话,当然。”苟旦说。
“成了亲还和别的男人在深夜里见面,是什么行为?”周流云咄咄逼人地问道。
苟旦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
“好,你不说,我告诉你,这叫偷情,而不是约会。你把偷情说成约会,这是三观不正,思想有问题!”周流云一字一句道,盯着苟旦,让他害羞地低下了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那个偷情的是他。
苟旦一想,不对呀,又不是我做了错事,我干吗这么害臊!
他挺起头来,蛮横地犟嘴:“你说得对!但人家是美女,在我的世界里,美女就什么都是对的,怎么啦!”
周流云被气得差点吐血,只得恶狠狠地说:“厚颜无耻!另外,当晚人家蒙着面纱,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美女?”
“色相是下等男人才关注的点。有些女人,凭言行举止和气质,即便不看面貌,也可以肯定是大美人!”
周流云呸呸了几声,一脸不屑。
苟旦没有再和周流云闹下去,而是想着遇见红袖那晚发生的事情,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
周流云见苟旦低头沉思,冷笑道:“色苟,又在想红袖那个女人了吧!”
苟旦没有理会,自言自语道:“宋承一。朱承载。这两个名字有点意思,越来越好玩了!”
周流云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正经问:“怎么,这两人也有什么关系?”
“你没发现,黄沙城城主宋承一,流沙城城主朱承载,不但这两个人的名字好像是针锋相对一样,连城池的名字也在较劲。”
经苟旦这么一提醒,周流云细细品了下“黄沙城”和“流沙城”,“宋承一”和“朱承载”,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经过流沙城外时,我当时就有点疑惑。”苟旦说。
“疑惑什么?”
“听我们村里老人们讲的故事,远古时代,国与国之间打仗,都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可这黄沙城和流沙城之间,一打就是十年,这其中,没有和谈过一次。这就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流沙城与黄沙城相距不过三百来里,以黄沙城的实力,如果举兵南下,拼死一搏,即使会比较艰难,要灭了流沙城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可偏偏宋承一看着流沙城一点点壮大到今天这个地步,差不多可以与他抗衡了!这完全不像是宋承一这种有雄才大略的人做的事情,太不果断,也太没有远见了吧。”
“当时你不也看到了么,那流沙城建在半山腰上,易守难攻,加上朱承载那种人才驻守,只怕宋承一心里也没把握吧?”周流云说。
“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宋承一没有下死手,好像给流沙城还留了点后路。而流沙城则恰恰相反,好像恨不得要将整个黄沙城连根拔起一般。如果你说这一切都是我瞎猜,我也认了,毕竟,没有任何其他依据。但是,那朱承载是十年前突然出现在禁州的西北部的,他来自哪里?好像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神秘的人,很难说服我说他背后会没有故事。”
苟旦顿了顿,喝了口茶,又说:“如今,我们知道红袖竟然就是这黄沙城的城主夫人,你发挥你的想象力,猜一猜这中间会有什么故事?”
“还能有什么故事?”周流云也喝了口茶,“不就是两个男人同时追求一个女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喽。”
“啪”的一下,苟旦一拳砸在桌子上说:“太妙了,总结得太妙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宋承一就是那个胜者,朱承载便是那个败者了。当时,我们俩撞见他们在亭子中约会,哦不,偷情,撞见他俩偷情时,就感觉这俩人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不错,我也注意到了,那俩人的眼神,绝对不简单,一看就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出墙,一个挖墙角……”
“噗”的一下,苟旦一口茶喷了出来,但他没有反驳,生怕又招惹周流云的一顿臭骂,最近这家伙的嘴巴越来越厉害了,还是小心为妙。
“那宋承一和朱承载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周流云问。
“这个我可不敢瞎猜了,没有任何根据,只有一个红袖的名字。不过不急,我让我朋友再去查查,过几天就应该有消息了。”苟旦故作神秘地说。
“好啦,绕远啦!”周流云说,“还是说陈庆的事吧,按你的意思,他的死与这个红袖有关?”
“没错。”苟旦说,“刚才说了,他的另一大职责是守护后宫的安全。既然这样,必定少不了去经常去北极宫的内宫。”
“这个我不同意!”周流云说,“内宫中又不是仅仅红袖一个女人,还有丫环和仆人,难道不可能是因为其他人?”
苟旦说起这些,胸有成竹一般,慢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像个老头一样,说:“小样儿,好好学着点,不要仅仅学到我的嘴皮子功夫!会骂人不是什么本事,会猜故事才算是真材实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