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丁远就更加肆无忌惮,长期流连在各类赌坊青楼,结交的都是一些溜须拍马、善于奉承的小人。对这一切,镆一件也只是偶尔敲打一下,并不多做过问。有这么厉害的师父和养父,按道理丁远将来是要继承他的衣钵的,可他连到处玩耍的时间都不够,哪里还有时间钻研兵器,到了二十岁,还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败家子。
大将军府对面的兵器总监府。
镆一件正在他的小房间里钻研一件奇怪的兵器,像连弩又不像,像长矛也不像,只有他自己知道要做的是个什么东西。他周围那些佣人,有些跟了他一辈子,也看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却又不敢问。问了铁定又是一顿臭骂。
工作时候的镆一件心情最容易烦躁,一旦有人打扰,天王老子他也要骂上一顿。没错,宋承一派来传令的兵士就这样被镆一件骂了一顿,屁都不敢放一个。来之前,宋承一就交待好了:“如果镆大师骂你,任他骂就好了,千万不要生气,否则,你的命,我都保不了。”
被骂了一顿的传令兵就站在镆大师的院子中,顶着大太阳,一直站了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后,太阳快落山了,镆一件这才想起城主招唤自己,把手中的工作一放,随传令兵进宫了。
宋承一知道镆大师的为人,并没有干等,而是与大巫师俩人吃了个午饭,又下了几盘棋后,才迎来心高气傲的镆大师。
“城主,你找我?”镆一件见面就问。
“嗯,这是有个重要工作要交给你。”宋承一说,“大巫师,你介绍一下吧。”
达善把镇兽塔阵的事情说了一遍,非常详细,这是宋承一之前就要求的。镆一件非常聪明,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反而不好办。
达善刚一说完,镆一件就拒绝了。
“没兴趣的事,我不做。城主你应该知道。”
宋承一早料到镆一件不会轻易答应,那些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故事,对他无效,他根本不会感兴趣。原本,还想借用城主的官威来逼迫他答应,可一看到他那冷冰冰的脸,就说不出口了。说出来,只怕会自取其辱。宋承一不得不再一次承认,他仍旧无法从心底喜欢镆一件,不对,应该是怕他,他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他的规则只有一条,就是他自己的喜好。
达善见镆一件这态度,又看了看宋承一,知道城主也不愿意强迫他了。可这事是自己挑起的,如果镆一件真的不答应,让城主难堪的就是自己了。无论如何,要再争取一把。
“镆大师,你看。镇兽塔阵也是为了抗敌,虽然不是主动型杀器,但拒敌的数量,可不是一般的兵器可以比拟的。这样一想,是不是它也是你感兴趣的东西呢?”
一直冷冰冰的镆一件听到兵器,好像有点动心了,觉得大巫师讲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先把图册给我看看。”
宋承一和达善一见镆一件松口了,对视了一眼。达善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图册,交给镆一件。
镆一件打开图册,就地铺开,也不用桌子,就站着看。没有任何表情,两个眼睛子就像机器一样,不停地扫视图册的每个细节。
宋承一和达善一脸的紧张,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不同意。
可能是站累了,镆一件抬起头,伸了个懒腰,竟然席地而坐,也不管旁边的两人,继续趴在地上研读那份图册。
达善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镆一件还没有看完,他正准备催促,被宋承一举手制止住了,朝他勾了勾手,两人出了议事大厅。
走到厅外,宋承一吁了口气。“看来,镆大师似乎有点兴趣了。”
达善苦笑一下,说:“未必啊,他这人,我还是了解的。对从未接触过的新事物,都有点兴趣。可一旦他把图册读完,如果发现与兵器没有丝毫关系的话,只怕还是不会答应。”
两人在厅外又等了有半个小时,议事大厅的门打开了,镆一件还回图册给达善,说:“好。我答应了。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镆一件讲完就走了,留下宋承一和达善俩人面面相觑。
“大巫师,他这就答应了?”宋承一问。
“我也没想到啊,他竟然答应了。”达善问,“可是,为什么呢?我原以为他看了图册后,一定不会答应呢。”
宋承一笑道:“他这人的脑子里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你是大巫师,估计也很难猜测。管它呢,反正答应就好了。等下,你去一趟他家,把动工计划告知他一下。”
达善苦笑一下,只得同意了。唉,我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请了这么一号人。原以为还能让自己省点心,这样看来,只怕要更费心喽。
达善到了兵器总监府后,原本是想和镆一件商量择日开工的事情,镆一件却说随大巫师决定,定好日子后通知他一声就行了。
大巫师想到择日不如撞日,就第二天吧。镆一件没有意见。俩人将计划定好后,送给大将军李岩一份,让他开始协助准备材料的人员。
黄沙城中所有与建造相关的事情,最终都是由李岩来安排的。他虽名为大将军,战时是大将军,平时就相当于黄沙城的总管,除了北极宫内的事情外,几乎都由他处理。
李岩收到命令后,立即安排采办,镇兽塔阵开始动工了。
一天深夜,没有月亮,只有微弱的星光。
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是人最困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天地间,是最安静的时候,一切都在沉睡之中。
在这个人畜都在休息的时候,迎宾别院的后院却挤满了人,是那五百金甲。
迎宾后院有一片空地,毗邻大将军府的演武场,以前荒废不用,金甲来了后,在那里搭建了临时帐篷,供他们驻扎。
五百金甲虽然是为了保护迎宾别院,但他们并不听段云风号令,所有的值守安排都由这五百金甲自己安排,当然,都是吴度在遥控指挥。他们有自己的方法和经验,包括分的班次,值守人员的数量,段云风全部不用理会。
在金甲的安排下,整个迎宾别院的防卫可以说是严丝合缝,连一只飞鸟都别想飞进来。
在这晚,段云风突然亮出城主腰牌,把五百金甲集中在后面的营地上,满脸慌张。
这五百金甲的临时负责人一脸懵逼,问:
“段先生,你这样紧急召集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这样把我们的安排全打乱了,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迎宾别院,造成了什么损失,我们可不能负责!”
“你放心。”段云风说,“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要偷袭我们,所以,把你们召集起来,请你们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让人伤害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