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旦打开门,问怎么回事。
雄启说,正常这个时候,小荷早就起来在后厨准备早市了,可今天一直没见她下楼,就去她房间敲门,可门只是虚掩着,看来早就走了。房间里也整整齐齐,不像是有歹人来过,应该是自己走的。
“哦,知道了。”苟旦说,“可能咱们要准备重新找一个帮工了。”
雄启一脸愕然,可看苟旦的样子,好像知情,也不好多问,就下去帮去了。
这一天,雄启比以前更忙,他和牛二现在才发现,平时不怎么作声的小荷确实帮了大忙,稍一闲下来后,就开始怀念起小荷在的日子。有小荷在的时候,整个鱼头粉店都是乐融融的,许多老食客都是冲着可爱漂亮的小荷来的。可现在,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好像公子知道小荷的去向,他不说,雄启和牛二也不敢多嘴。
这天晚上打烊后,苟旦三人又在一楼的他专座上喝酒聊天。
见雄启和牛二支支吾吾的,苟旦笑了笑,问他俩是不是有什么话说,不要憋在心里。
“公子,这小荷说走就走了,是不是不太近人情啊?”牛二嘟哝了一嘴,雄启也默不作声。
苟旦哈哈一笑,说:“你俩就要不激我了。”
雄启和牛二相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你俩就这么想她?”苟旦问。
其实,他不问也知道,有小荷在的时候,整个店到处都是笑声,干活也嫌累。可今天一天,他观察了一下,就只见雄启和牛二忙个不停,俩人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应该说,是没有心情说话。
不知不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荷就成了这个店的开心果,甚至可以说是灵魂,比他这个公子还要重要。这也是苟旦今天才发现的。
“当然啦!”牛二心直口快,“不过,我们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有她在,这个店才想是一个家。”
苟旦一怔,问:“家?”
他这一问,牛二和雄启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尤其是牛二。他三十出头,比小荷大了不到十岁,比较好说,平时也喜欢和小荷打打闹闹。雄启虽然也有同感,但毕竟快四十岁的人了,感情藏得比牛二深,人也老练一些。
“是啊,公子。”牛二说,两眼含着深情,“雄老大和我都是孤家寡人,虽然出身在这黄沙城,可早没有了家人。我就更不用说了,还差点走上了不归路。多亏公子搭救,才将我二人拉离苦海,有了份基业。我们已经把这当成一个大家庭了……”
苟旦一想,是啊,人活在世间,如果没有了牵绊,没有了家人,就像是无根之水,漂浮之萍。可人的本性就是安居乐业的,自然要找一个寄托,一个家。他们二人,原来早就把这小小的鱼头粉店当成了自己的家庭来经营,难怪每天都充满干劲和动力。
再一想自己,还真是羡慕他俩。自己来自遥远的南方,背负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重担,我也想落个脚,可那是不可能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
再想一想小荷,既使她是抱有目的而来,为的是接近自己,可在这店里的日子里,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小荷也是对这家店铺倾注了感情和心血的,也并没有完全把这个店铺当成她达到目的的一个客栈而已。可能,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如果我告诉你们,小荷来我们店是有目的的,你们还会这么思念她吗?”苟旦问,并没有讲出具体情形。
雄启和牛二一听,全都一怔,被吓了一跳。他俩知道眼见这公子的来历神秘,与很多势力可能都有纠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荷是潜伏在公子身边的暗探,是说得通的。很有可能,昨天晚上,被公子发现了她的目的,败露之后才临时急忙地逃了。
“怎么,都不说话?”苟旦问。
雄启看了眼牛二,又看了看苟旦,终究还是决定保持沉默。他清楚地知道,这李公子虽然是慈悲心肠,但却有着雷霆手段。一旦惹他不开心,或触碰了他的底线,后果会很严重。他又看了眼牛二,让他不要多嘴。
可牛二直来直去的性子,让他忍不住还是想说几句。雄启在桌子底下踢了脚牛二,牛二这才醒悟过来,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你别踢他。”苟旦说,一脸严肃,“让他说!”
牛二见苟旦这样子,哪里还敢说,也是低头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三人都不说话了,只是喝着茶。
“公子?”牛二始终是憋不住了。他一开口,雄启吓得一哆嗦,差点被一口热茶烫死。
“哦?牛二有话就说,思前想后,这不是你的作风。”苟旦说。
“公子,只要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觉得小荷要不是一时糊涂,要不就是有苦难言。”牛二说完,看了眼雄启,雄启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说,既然你决定要说,就说吧,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担着。
牛二咽了口口水,接着说道:“小荷在这里的这段日子,我们都很开心,并且,她也没有对公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每天公子还没起床,都是小荷提醒我要打好洗漱的水,准备好用品。公子喜欢吃紫苏,每天公子的鱼头粉里,都是小荷提醒我要多给公子点紫苏末。还有,每逢有大太阳天,就是小荷提醒我俩要去给公子晒被子和床单……”
苟旦一愣,平时没注意,小荷竟然这样细心。难怪自己的房间里总是有一股太阳的清香。有时候回到房间,还有花香,原来,这些都是小荷安排的。他还疑惑过,雄启和牛二两个大男人,怎么会把人照顾得这样周到?
苟旦现在才意识到,小荷的离开,就像是家庭中最重要的一名成员离开了,变得支离破碎,整个家庭都没了支柱,失去了活力。
“公子。”牛二继续说,“当初,我犯了那么大的错,公子都能宽恕我,给我新生。为什么不尝试也给小荷一次机会呢?”
牛二说完,不再说话。雄启也不说,感激地看了牛二一眼。两人都保持沉默,心情忐忑地看公子怎么答复。
“不行,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苟旦说。
雄启和牛二一脸失落,各自叹了一口气。
“但是,”苟旦说,笑着看了看雄启和牛二,“我一定尽力把她找回来,还给你们。”
刚才还在情绪低谷的雄启和牛二听到苟旦的话,如闻天籁之音,顿时眉开眼笑,憋都憋不住。
看他俩这样激动的反应,苟旦说:“喂,你们俩,我只是说尽力,又没有说一定办得到,现在高兴得早了吧?”
“没事没事!”雄启和牛二摆手道,“只要公子答应了,就一定能办到,还没有公子办不到的事情!”
看着他俩,苟旦哭笑不得,看样子,他俩对自己的信心比我还大。
三人又聊了会儿天,苟旦想着周流云这个时候可能要过来了,就催促雄启去关店门,今晚天色太晚了,让牛二也不要走了,和雄启挤在一起睡一睡。至于小荷的房间,先不要收拾,给她留着,万一她又回来了呢?
牛二笑着去关店门,刚走到门口,一脸惊愕,刚想张嘴大声说话,却又憋住了。他回头看了看还坐在那里的苟旦,说:“公子,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