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油条出去后,苟旦更加睡不着,又饿又无聊,就进入原魂境,想去找欢喜魂聊聊天。他这才想起来,欢喜魂这几天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进入原魂境后,苟旦的神思几乎找遍了整个原魂境,最后才在一座山上找到了欢喜魂。他已经不再是一团黑色能量了,虽然还不是很清晰,但已经有了人的形状了。他盘坐在山顶的上空,低头不语,能看出他全身的能量在一张一合,像是呼吸一般。看样子,是在修炼,难怪这几天没动静,原来是闭关了。
苟旦也不好去打扰他,只好出了原魂境。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小油条还是没有回来,苟旦有些担心了。小油条虽然是蛇皇,一般的野兽伤害不到它,但它现在还没有觉醒,况且这山谷这么深,这么大,保不齐有其他凶猛怪兽,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这样一想,越想越担心,勉强挣扎着起了床,趴在窗口向外看去。
月光下的山脉与白天相比,更显清奇,远处有几座山峰直插云霄,甚是雄伟。哦是了,虽然这片山岭在黄沙城中,中间被城北的城墙隔断,但它毕竟离北面的鬼狱山脉不远,也许就是它的余脉。
再看囚室所在的山谷,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深不见底,似乎无路可入,像个天然的铁桶一般。谷中重峰叠岭,怪石嶙峋,偶尔顺着风声,能听到水流的哗哗响声。虽然黄沙城四个城门都有镇兽石,外面的猛兽无法进来,但这样一个古老的山谷之中,说不定早就藏有奇禽异兽……唉呀,小油条,你快回来吧!
又等了个把小时,月亮都快消失,可小油条还是没有回来。苟旦心中焦急,只得站在窗口,调动乾力,双手捧在嘴边成喇叭状,尽最大的力量朝山谷中呼喊:小油条……小油条……小油条……
声音在山谷间激荡,撞上山壁后又反弹回来,嗡嗡作响。连喊了三声后,苟旦双脚一软,体力不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喘粗气。
休息了片刻后,依旧没有小油条的身影,只得爬上床,盯着窗口,神情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窗口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道绿色闪电窜进囚室,跌落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苟旦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腾的一下跳下床,走近一看,正是小油条。
“你怎么了,小油条?”苟旦紧张地弯下腰,把它捧在手里。
小油条肚子鼓鼓的,看样子吃得很饱,小小的嘴角旁还有白色野果浆汁的残留,但气息微弱,眼睛一张一合,似乎受了伤。苟旦翻过它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心都差点从口中跳出来。一道伤痕赫然出现在它的腹部,还在往外渗血。
“这是怎么了,这可怎么办?”苟旦急得在室中打转,六神无主。
管不得其他,苟旦想起几天前,自己曾经用乾力把金九从疯癫边缘拉回,现在也只能依葫芦画瓢,勉强试试了。他轻轻把小油条捧在手心,调动一股阴寒的乾力,缓缓注入小油条体内,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盯着它,万一有什么异样就立即停手。
原本半死不活的小油条接受到苟旦的乾力后,开始有了些活力,眼睛扑闪扑闪的,不一会儿,终于慢慢正常了。苟旦收功后,翻过它的腹部一看,又是一怔,刚才那道明显的伤痕竟然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干了的血渍。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终于松了一口气。
苟旦爬上床,仰面躺下,把小油条放在肚子上,沉思片刻后,问:“是不是有东西伤了你?”
小油条不会说话,但毕竟已经具备灵智,点了点头,看样子很委屈。
“不怕不怕,有机会我去给你报仇!”苟旦抚摸着它,满脸痛惜。
小油条这才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在苟旦的肚子上打着转,很开心。
“先别闹,我还有问题问你。”
小油条一听,又乖乖趴好,很老实乖巧的模样。
“是野兽伤了你吗?”苟旦问。
小油条连连摇头,叽叽直叫。苟旦心中一动,连忙又问:“难道是人伤了你?”
这次,小油条点了点头,从它的小眼睛里看出来,似乎仍然心有余悸。
苟旦沉默不语了,让小油条自己去玩。寻常的人根本伤不到它,连周流云这种高手也奈何不了它,今晚怎么会受伤呢?
苟旦的心里开始蒙上了一层阴影,这山谷之中果然有些奇怪。会不会是人间山庄中的人?如果不是,难道这山谷中还有隐世的高人?也不知是敌是友,看来,这囚室也不是那么安全的地方了。
虽然苟旦有一肚子的疑问,不过好在小油条终于回来了,心里一松,加之刚才为它疗伤耗费了不少乾力,感觉浑身发虚,靠在墙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后,东方已经发白,几抹通红的朝霞挂在天边,映得整个囚室红通通的。
“哗啦”一声,听在苟旦耳中,有如天籁之音一般,恢复了几分力气。
“李兄弟,你可还好?”金九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苟旦心神一阵激荡,本想破口大骂,但一想,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怒他,万一又饿自己几天,只怕要一命呜呼了。
“还好。”苟旦镇定心境,淡淡地说。
“那就好。李兄弟,不要怪我狠心,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将来合作的日子还长着呢,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
苟旦心想,你少他娘的废话,赶紧把饭菜给老子运下来。口中却是答应得好好的。
金九见苟旦没有过激的反应,但命人将饭菜用小竹篮运了下来。
苟旦取下竹篮,打开一看,不但菜色很一般,连分量也少了一半。他本想问,但实在没有力气,一顿狼吞虎咽后,碗中粒米不剩,顿时感觉又活了过来,像再世为人一般。
正坐在地上休息,窟窿口又下来一个大竹框,里面是五坛酒。连续两次,十坛酒全部运至囚室。他正要休息,又下来五坛。
“金掌门,怎么这次是十五坛,不是说好了十坛么?”苟旦心生不满,质问说。
金九嘿嘿一笑,说:“李兄弟,我决定从今天起,要加五坛了。”
“你……”苟旦为之气结,一股怒意升上心头,大声问:“难道你这不是坏了规矩么?”
“这倒要感谢李兄弟你提醒我了。本来,你如果不违背咱们的约定,我还不知道可以这样。我们金氏一族做生意,向来老实本分,从不会有欺客的举动。但李兄弟上次擅自留下一坛酒后,我觉得我也可以擅自更改约定了,毕竟,挨饿的日子不好过,你说是不是?”金九说。
苟旦气得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恨不得冲上地道,将金九碎尸万段。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受制于他,不得不忍耐。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说:“好!金掌门,我记下了!”
“李兄弟,我劝你不要做这样无谓的威胁,你要知道,把我惹得不开心了,最终难受的还是你。”
“好!”苟旦咬牙切齿地说。
金九说完,关闭地道口后就走了。
苟旦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就要爆发,但却没有一点儿办法。他连忙运功,让乾力在全身游荡,一盏茶的时间后,才慢慢恢复正常。
冷静之后,苟旦有个不好的猜测,北极宫那边可能一时半会不会来解救自己了,否则,金九不会这么嚣张。至于他用了什么办法,却是不得而知。
这天,苟旦用激活十五坛酒换了午饭和晚饭后,心中一直在想着出逃的办法,可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办法逃出这牢固的囚室。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只能等了,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想办法。如今,千万不要再惹恼金九了。
到现在,苟旦才终于看清楚金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外表柔弱,谦谦君子一般,内心却是极其歹毒。有求于人时,可以万般哀求甚至下跪。一旦掌握主动,则又如铁石心肠一般。这种前倨后恭,极其势利之人,最是难缠。苟旦没有想到,自己会碰上这样一个人。当初,竟然还把他从疯癫的边缘拉了回来,为他疗伤。唉,其实,如果我识人这方面再老到一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金九这种情绪容易走入极端的人,必定心思与常人不一般,发起狠来,要胜过常人十倍百倍。
夜幕降临,山风阵阵,整个山谷被乌云笼罩,风中夹带着点点雨滴。不多时,山谷上空,电闪雷鸣,一场暴雨顷刻间已经来了。
正所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早上那抹妖艳的红霞已经预示了当日会有一场大雨,但苟旦没有料到,这场雨竟然会有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