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干什么?苟旦觉得好奇,便决定跟踪智力最低的小巨人,这样最安全,最不容易被发现。
跟着小巨人一路往西走了五里多地,他看上去呆头呆脑,但走得极快,哪里有拦路的山谷山涧和巨石密林,知道得一清二楚,早早就能避开。小巨人走到一块高十来米的巨石跟前,停下不走了。
苟旦注意到,这块石头上被砸出了一些坑,再仔细一看,这些坑连成了一个看不懂的粗糙的图形,像是个记号。小巨人熟练地爬到巨石顶上,站稳后,一双大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朝西侧的密林里发出“呜呜”的连绵低吼声。吼声低沉延绵,里有蕴含了一些简单的节奏。小巨人的吼声刚停,西侧的密林远处,传来同样的吼声回应,节奏好像差不多。
这是干什么?苟旦远远地跟在后面,有些紧张。难道小巨人发现我了,在召集同伴?
小巨人听到远处的回应后,爬下巨石,一刻也没有停留,就原路返回了。苟旦这才知道,小巨人是在巡逻,刚才那声回应,很可能是和其他领域内的巡逻员交流巡逻的情况。不过,应该只是简单地确认有没有异常情况,毕竟,通过吼声交流这种方式,传达不了复杂的信息。
小巨人回到大巨人身边后,中巨人也刚好回来,一齐向大巨人汇报情况。
“没问题。”小巨人说。
“正常,情况。”中巨人说,他会的词汇要多一些。
一直到天亮,小巨人和中巨人一共出去巡逻了三次,间隔的时间都差不多。偶尔,他们三人也会回应四面八方传来的“呜呜”低吼声。一个晚上,这种你来我去的低吼声连绵不绝,直到早上才消停。
天一亮,三个巨人顿时就变得无精打采,哈欠连天,不一会儿,他们就爬到一处一整天太阳都照射不到的阴暗密林下,四仰八叉地就地躺下,鼾声震天。
一年多前,苟旦从依山镇附近的树林里,偷听到过灵猫族的对话。知道异兽从兽域进入到人间界后,要喝一百个人类的血后才能抵挡得了人间界的太阳光,否则就会化为一滩脓血。灵猫族的首领,也就是姬香的老公,就是因为被苟旦骑着不放,不小心暴露在了晨光下,最后连骨头都化成了脓水。
眼前这三个巨人,虽说都已经化成了人形,肯定早就喝过足够的人血了。不过,兽性依然,还是不太喜欢人间界的太阳光,喜欢在夜间活动。李岩在十二年前碰到的那支神秘的异兽军团,也是只在夜间袭击,看来,整个异兽都有这样的习性。
苟旦本想白天赶路继续前进,可那个灵力收集球被大巨人抱在怀里,压在他小山一样的身体底下,要取出来肯定会惊醒他。搞不好,还有一场架要打。他倒不是怕这三个巨人,在这种到处是参天古树和嶙峋怪石的山里面,笨拙的巨人们跟灵巧的人类驭兽师比起来,并不占什么优势。要收拾他们,不算是什么难事。他怕的是把周围其他的巨人引过来,一起发动群攻,那就麻烦大了。
想了想,他也不敢贸然前进,从昨晚听到的连绵吼声来看,好像已经进入异兽们的地盘,再要前进,只怕不那么轻松。估计前面到处都有异兽或者巨人巡逻。
只是,有一点苟旦想不通。如果这森林中巡逻的异兽或巨人们都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那白天的戒备不就很松懈了?难道它们想不到这点?
他飞身上了树顶,“腾”的一下窜上三十来米的空中,悬停之后四处张望。山间很安静,没有什么异常,鸟语花香传来,林涛阵阵起伏。往西侧看去,远处的黄沙城,已隐隐约约躲到了山后,不再那么清晰。他又吸一口气,往上升了一百来米,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往北方看去,心中一惊,竟有这等景色!
百里之外的大地上,鬼狱山脉的森林中,隐隐可见一条似乎从天上来的白练自西往东,延绵伸去。那白练在晨光之下,熠熠闪光。
哇,那就是传说中黑河!原来,鬼狱森林中原来真有一条河!
禁州有句古老的谚语:“北黑河,南苍河,禁州人,过不了河”。以前,苟旦不懂为什么会有过不了的河,看到眼前的情景,才知道背面的这条黑河,真的不是普通人能渡得过去的。百里外的黑河,和南面三星村后面的苍河一样,河面极宽,看不到边。在天空之中,苟旦发现,河的极远的对岸上,笼罩着一层不散的白雾,里面有什么东西,完全看不到。
突然,正北方的视野中,一只黑点朝苟旦飞来,速度极快,越来越大,是只巨鹰!
他一惊,连忙往下急沉,调转身体,头朝下,双掌猛然向背后推了一掌。借着掌力,身体重重地向地上坠去。就在巨鹰赶到他刚才停留的空中时,他已经落到了一棵古树上,藏身进了茂密的树叶里。凝视聚气,向乾力收敛,呼吸调整到最缓慢。
他藏身在树冠里,一动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拔开一根树枝,偷偷向外瞧去,吓了一跳。一只小牛般大小的肥大巨鹰正栖身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另一棵大树顶上,一双鹅蛋般大小的眼睛滴溜转动,四下察看,射出令人颤抖的寒光。这只巨鹰的鹰喙和爪子是黄澄澄的金色,比刀锋还要锐利,发着冷光。全身乌黑,没有一根杂色的羽毛。
苟旦连忙将松开树枝,额头直冒冷汗,如果被它的爪子抓住,即使有护体龙甲,可能也要重伤。他想起来了,这只鹰是鸣天鹰,曾经在灵猫族女王姬香的记忆珠中见到过。当时,鸣天鹰正协助阴狼一族攻打灵猫族的城堡,后来兽域开启,它们一族连同阴狼族被巨大的吸力卷入了人间界。从那以后,再没有它们的消息。没想到,它们藏身在了这片森林中。
看来,前方的路真的不能硬闯了,陆地和天空中都有异兽们的岗哨。不知过了多久,苟旦全身湿透,一动不敢动。他半闭眼睛,通过外放的神思,能感觉到那只鸣天鹰仍然守在那棵树顶,一动也没有动。
又过了漫长的半个小时,鸣天鹰终于没有发现苟旦,展开双翅,无声无息地冲向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后,尖啸一声,向北飞去。
随着鸣天鹰这声清冷的尖啸,这片森林中的附近林域顿时响起一阵骚动,飞起无数只飞鸟,向南方逃窜。原本都在沉睡的巡逻异兽,全部醒了。苟旦附近的三个巨人,揉揉大眼睛,口中骂着,从地上爬起来。
“有人入侵!”大巨人首先站起来,踢了踢还赖在地上的小巨人和中巨人。他们被大巨踢了几脚后,这才不情愿地爬起来,张目四望。
“去看看!”大巨人下了道命令。中小两个巨人没有办法,晃着大脑袋,分别朝自己的巡视地盘走去。
两个巨人走后,大巨人原地转了几个圈,突然,朝苟旦藏身的树上看去,满脸的猜疑,嘴中嘟囔着:“有人味,有人味。”
苟旦一惊,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看着大巨人一步步走来,他情急之下,右手黄泉指击出,越过大巨人的头顶,射中他后面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轰嗤”一声闷响,树干的半边被击穿。恰好一阵大风吹来,那棵大树发出痛苦的“嘎吱”声,摇曳不止,眼看就要断裂。
大巨人扭头一看,连忙向远处跑开,怕大树压到他自己。就趁着这一瞬间,苟旦趁着巨人没注意,悄然地冲天而起,向西侧迅速掠去。他刚离开,那棵大树轰然倒地,砸在旁边的几棵小树上。大巨人哇哇直叫,走近去检查,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类。
大巨人起了疑心,苟旦不敢在原地久留,沉思片刻后,心中有了一个计划,立即向去西边巡逻的小巨人追去。他昨天跟踪小巨人时,看到在西边的林中,有一道山涧,里面的泉水清甜。小巨人巡逻到山涧旁时,在那里喝了几口水。在离山涧到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山谷,下面怪石嶙峋,冷风飕飕,是一个天然的天坑。
当苟旦追上小巨人时,他正提着根捡来的大棒子,一边走一边敲打路旁的矮树,嘴中还在骂骂咧咧。听那意思,好像是在埋怨有人打扰了他睡觉,又埋怨大巨人偷懒。前面不远就是那条有清甜山泉的山涧,小巨人快步跑过去,放下大棒,俯身把头埋在山涧的溪水里,“咕隆咕隆”畅快地喝了几口。
当小巨人喝完水站起来时,发觉他身边的大棒子不见了。他摸了摸大脑袋,表情疑惑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突然间,表情紧张,张开大嘴就要吼叫。正在这里,在前面的深谷旁边传来一声口哨声,他仔细一看,在一棵树下站着一个人类,正双手拿着他的大棒子,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