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过去了,已经是下午的时光,在这一片沉寂的荒地中,当然看不到任何人烟。他们觉得有些不安,因为他们到了地图指示的地方时,竟然没有发现地图上所说的那条路。反而,他们一路上发现了许多隐而不显的山谷,不但狭窄,而且还十分的陡峭,会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们低头一看,又会惊讶地发现,脚底下竟然还有茂密的树林和水流。有许多深沟竟然可以让他们一跃而过,但其中却又有十分深邃的水流。此外还有很多黑暗的山谷是跳不过去,也爬不上去的险峻地形。而且四周还有许多沼泽,看似平静无波,花草树木茂盛生长的平地,但如果有谁敢骑马闯了进去,就再也不可能离开。
“宗主,这里有这么多的小路,随便选一条吧,好像都是往北方去的。”有人说。
“不行!”赵玉奇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能忘记刑老板的叮嘱,他要我们不要乱走,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有这么多的沼泽和水坑,它们可都是会吃人的!”
“哥,那怎么办?”赵玉立有些着急。
“只能一块块地方找了!”
地图上所示的那条路,是一条由白色鹅卵石铺成的羊肠小道,有十里长,直直穿过眼前的山脉,直达山那边的集镇。可众人下马细细寻找了好久,就是没有发现这样的一路条。有人开始怀疑地图到底准不准确,赵玉奇却坚信不疑。因为这份地图是裂痕宗的情报机构绘制的,他对他们有相当大的信心,绝对不会弄错。
“狼!有狼群!”担任斥候的随从大叫一声,指着西边那片幽暗且诡异的山头。快到傍晚,天色暗了下来,这一声警示,让所有人的心头一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那座不远的山头之上,斜阳之下,零零星星站着几只野狼,而且越来越多,有几只开始往这边奔跑。
“快跑!”赵玉奇看得最远,对人群大喊,“跟我来!”
平原之上,马的速度快过狼群,因此,他准备带着大家后撤。往前是山,进了崎岖的山里,马的速度就大大不如灵活轻巧的狼群了。狡猾的狼群早就看透了他的意图,有十来只速度极快的灰狼拦住了后退的去路,要把他们逼进山里。
明知进山后是死路一条,可情急之下,赵玉奇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一马当先,领着众人朝山脚下疾奔过去。他们刚才已经查探了大部分进山的路,都不是地图上指示的那条白色鹅卵石路,而且布满了沼泽和暗坑。他避开了刚才探过的那些路,看到一处隐蔽的山坳,埋头冲了进去。
希望能有藏身之处,希望不被狼群发现!赵玉奇心里祈祷。
“哥,你看!”一直跟随在旁边的赵玉立兴奋地喊,用马鞭指着前方。
白色的道路在青草的掩盖下,露出了一小段。他们的运气不错,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误打误撞地找到了穿过眼前这条山脉的路。白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通向一处狭窄的且很被大量树丛杂草遮掩的山体缝隙,只够一人一马通过,两侧是高不见顶的山壁,与地图上描述的隘口一模一样。山中的杂草长得极快,原本的坦途已经被尺长的青草掩盖,如果不是为了躲避狼群,他们也发现不了这条消失的道路。
赵玉奇拉马站住,让其他人加紧通过。只要进了这狭窄的缝隙,无论来多少只野狼,他们都有办法击退。二十多人的小分队已经进去一半,但仍然还有一半在外面,可是狼群转眼就要追上来。
“玉立,你带他们先过去,在山那边的山脚镇上有一家’山地旅店’,你们在那里等我。我去引开狼群。”赵玉奇说,牵马向山坳外走去。赵玉立和其他随从都不同意,要守护宗主,与宗主共进退。
“这是命令!”赵玉奇高举宗主令牌,轻喝一声,瞪了一眼赵玉立。众人没有办法,只能忍住悲痛,抓紧时间进到山缝里。昨走前,赵玉奇向随从要了一把弓,一筒羽箭。
赵玉奇跨下的马是难得的良驹,名为“踏雁”,有着极其稀罕的血统,是胡铁牛花大价钱从西方西汀州商人的手中购得,速度飞快。当狼群就要找寻到那个隐蔽的山坳时,赵玉奇乘着踏雁从另外一个出口奔驰而出,冲回山脉脚下的那片荒原之上。所有狼群全都被他吸引过去,整个荒原之上,上演着一幅神奇而又震撼的画面:一匹白马和一个灰衣青年在前方驰骋,后面跟着五十多只狂嚎的野狼,如山洪一般,在荒原上绕着圈。
不管是分头追击还是包围战术,五十多只野狼试遍了所有它们能想到的办法,总在在最后一刻让踏雁逃脱。它要么突然高高地跃起,跳出包围圈,顺便还能踢飞一头野狼。它要么一个急停,突然调转方向,在草地上掀起一阵泥水,但着泥浆的掩护,冲出拦截。原本抱着必死之心的赵玉奇,见识了踏雁的真正威力后,信心大增,开始冷静下来,尝试着反击。
“嗖……嗖……嗖!”
“嗷……嗷……嗷!”
荒野之上响起了箭矢的破空声和中箭野狼们的惨叫,几乎箭无虚发,招招中敌。在踏雁的神助攻下,箭筒里的二十来支箭几乎射空,狼群也已倒地了一半。赵玉奇手中只剩下最后一枚羽箭,他把箭搭在弦上,引而不发,让踏雁一直往南边奔跑,离那条过山的山缝小路越来越远,剩下的三十几头野狼也被他引到了南边。
当最后那枝羽箭射中一头野狼的眼睛,从它的脑袋后面贯穿而出后,赵玉奇扔掉手中的弓和箭筒,提起缰绳,立即调转马头,向北奔去。当狼群还在泥泞草地上调头时,踏雁已经飞驰出去一里。它似乎也明白这是主人的孤注一掷,突然加速,以一种人类无法想象到的速度,赶到了那山坳处。不用赵玉奇提示,它自己就钻进了山缝中。
当狼群们找到羊肠小道的入口时,赵玉奇已经过去了大半,很快就能走出山脉,赶到山口的山脚镇上了。野狼们追了一半,不再往前走,它们知道对面是人类的世界,那里有驭兽师,有镇兽石,那里是它们的禁地,那里不是荒原。
羊肠小道的出口在山另一面的半山腰,赵玉奇走出那道狭窄的山缝时,天色已经全黑。他站在山腰上,看着前面山底下不远处的那个宽广谷地,里面有镇子和河流。这个集镇的名字叫山脚镇,名副其实。山脚镇里的房屋中亮着温暖的火光,照在他的眼里,让他感觉又饥又饿。
“哎呀呀,没想到山的这边竟然这么冷了!”赵玉奇自言自语,打了个寒颤。他裹紧身上的长衫,看准下山的那条小路,轻轻拍了拍胯下的踏雁,让它加快速度。
“得赶紧找到山地旅店,要上一壶热酒,一顿好菜,围在通红的火炉旁边,好好休息一个晚上……”
赵玉奇低头躲避山风,心里想着美酒好菜,没有理会前面那匹迅速朝他过来的快马。这夜间的山路上,怎么还有马上山?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那匹马已近到了他的跟前。
“哥?哥!”赵玉立先是怀疑,不相信哥哥竟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竟然喜极而泣,在马上开始啜泣。
“玉立,是我。你哭什么?赶紧前面带路吧!”赵玉奇安慰了几声,与赵玉立一齐往山下赶去。
赵玉立和众随从在山地旅店入住后,担忧得连饭也吃不下,就只身一人准备重新上山,去山的南边找哥哥。他脑海中浮现了好多可怕的景象,可就是没想到哥哥竟然逃出了狼群的追捕。在路上时,赵玉立告诉赵玉奇,他和随从们是分批进旅店的,就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另外,还发生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赵玉奇问。
“我们下山后,让随从们先去山地旅店,我一个人去了咱们在这里的情报点,想打探一下这个地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赵玉奇夸奖了弟弟,说他越来越成熟心细。“然后呢?”
“据点里的人告诉我,最近一个来月,有一拔人在山脚镇附近盘桓,好像也是要北上。他们领头的是三个人,身边总是有十二个人。他们这种奇怪的组合,引起了咱们情报组的注意,就专门派了些人盯着他们。有一次,这拔人在一家酒楼里喝酒时,偶然间提到了苟旦的名字。从那以后,咱们的人就更加注意了。对了,他们刚好也和我们在同一个旅店住宿。”
“查出来他们是什么人没有,和苟旦有什么关系吗?”赵玉奇问。
“哥,你听说过十二孤星没有?”
赵玉奇虽然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个代号,但他的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紧张,猛然间,他想起来,有一次在翻看关于青衣宫的情报时,见过这个十二孤星的信息。那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杀手组,直接听命于青衣宫宫主,好多年没有在外行动过了。据情报说,十二孤星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如果他们一齐出动,当今的世上,只怕还没有人能阻挡得了。想到这里,赵玉奇的额头冒了了冷汗,心中有一个不好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