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喝药了。”一个狱卒用铁棍狠狠敲了索尔一下，平时他们对索尔很不客气，索尔已经被他们打得皮实了。
“生死攸关的时候了，还睡得着，真是贱命一条。”另一个狱卒见索尔不醒，也敲了一下。
那样的力度一下接一下，睡得再死的人也醒了。
吴辉察觉到异样，过来之前战王和白瑾瑜让他仔细观察索尔的情况。虽然眼前漆黑一片，但是他隐约看见黏糊糊的条状东西从索尔的脑袋上落下来。白瑾瑜说不能近距离接触，他不敢碰，直接从狱卒手里抢过铁棍，然后用铁棍撑着索尔的脑袋推起来。
索尔闭着眼睛，整张脸被头发遮挡的不剩，他看清楚了，真是黏糊糊的条状东西，是从索尔的嘴巴里流出来的，像是血，黑色的血！
战王和白瑾瑜没有告诉他大概，不过他从今天的事情已经提取了一些信息，张嬷嬷是中了浸毒的暗器死的，毒名叫恶露，难道索尔就是刺客，此时此刻的症状便是毒发！
白瑾瑜说恶露可能是传染病，不得了，他吓得手一哆嗦，铁棍差点掉下去，瞬即，他紧紧握住铁棍，小声对两个狱卒说：“往后退，不要再碰他。”
两个狱卒似懂非懂，保命要紧，退得比跑得都快。
吴辉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侍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外，他奉了战王的旨意，没有退的资格，对内，战王爱护白瑾瑜，与其让白瑾瑜涉险，不如让他死。
他又用铁棍撑起索尔的脑袋，借着窗外的月光瞧仔细毒发症状。记得差不多了，再转述给狱卒，让他们去告诉战王和白瑾瑜。
狱卒来到另一边牢房，把吴辉说的一字不差的说给战王和白瑾瑜听。
战王懂一些，却不如白瑾瑜专业，得知索尔已经口吐黑血了，白瑾瑜心里猛地抽一下。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索尔口吐黑血，说明已经无药可救了。我猜测中毒的明显症状是胃溃疡，糜烂，再腐蚀，等到鲜血变成黑血，慢慢失去生命特征，就死了。”
“胃溃疡有什么症状？”
白瑾瑜说的名字在古代还没有记载。
“胃溃疡的症状很多，有胃部疼痛，食欲不振，餐后腹胀等等，明显严重的有胃穿孔，胃出血，但是这种症状只是中毒的前症，事实上，病变速度远超过胃溃疡本身，根据时间推算，索尔最多中毒几个时辰，几个时辰便成这样了，看来恶露和名字一样，是一种最折磨人的毒药，制造它的人简直丧心病狂。”
想象一下，如何让鲜血变成黑血，其中痛楚只有经历的人才懂。
“丧心病狂的人制造出来的毒药害死丧心病狂的人也算物尽其用了。只是，一个张嬷嬷，一个索尔，天牢已经有两个中毒的人，如果恶露会传染，小白，你很危险，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夜墨轩心里焦灼，目光坚定的看着白瑾瑜，
白瑾瑜还是不同意，也坚定的拒绝他。
“不要。我走了，会把危险带给更多的人，我不要让更多的人经历那样的折磨。”想想就害怕，一时间，她觉得头皮发麻，胃里开始不舒服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腹胀还是呕吐，她感觉胃里揣了什么东西一样扎扎的。
她强颜欢笑，假装自己很好的样子。
“小黑，你太敏感了，你看，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从事发到现在有一段时间了，我还好好的，说明很有可能没有中毒。如果我没有中毒，现在四处走动反而不安全。”
夜墨轩顾不得了，又抓住白瑾瑜的另一只手，仔细打量。
“你确定你好好的吗？胃在里面，我看不见，你别骗我。”夜墨轩的眼睛一直看着白瑾瑜的肚子，胃是那里吧。
“我确定，我是大夫，你应该相信我的判断。”白瑾瑜微笑着说。
不知为何，她的心口猛地抽痛，让她露出一抹不适，她赶紧抽出手，捂住嘴巴，假装打了一声喷嚏。
“阿沁！”
她抬起头，皱眉说：“小黑，你别惦记我了，不然我本来没事，被你一直惦记着会一直打喷嚏，反而有事了。”
夜墨轩惊讶：“我惦记你，会让你打喷嚏？”
“当然了，不信你看。”
白瑾瑜又连打了几声喷嚏，装得很像。她终于能说话了，有意拿捏出鼻音说：“我是大夫，你应该听我的话。”
夜墨轩一手摸着白瑾瑜的脸颊，眼里流露出心疼，等看见白瑾瑜又想打喷嚏，直接用自己的手捂住。
白瑾瑜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当时脑子卡住一样，所有想法都暂停了。等脑子再发出指令的时候，她看见战王的手上染了血，是她脸上的血，虽然已经干了，但是还是擦了一点。她眼底闪过一丝丝恐惧，她已经感觉到异样了，如果她中毒了，说明恶露传染，战王染了血，会不会也中毒！
她应该把血擦干净，她不应该让他碰她，她就不应该让他陪着她，人最斗不过的就是病，在病面前，谁都得屈服！她太糊涂了！她想帮他擦干净血，又怕太用力反而坏事。
她猛地站起来，把双手垂在腰间，往后退几步。
“小黑，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女人，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动手动脚，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白瑾瑜脸色大变，质问夜墨轩。
“我对你一直如此，小白，你怎么了？”夜墨轩说。
白瑾瑜惊骇，绝不能被战王看出端倪。
“我恼羞成怒了，没有别的事，就是不想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动手动脚。”
“小白，你别生气了，只要你不生气，我会收敛。”夜墨轩想伸手拉白瑾瑜，但是想到刚才她说的话，唯恐她更生气，才忍住没有伸手，而是远远的看着。
白瑾瑜额头冒汗，心里更慌，胃里难受得很。她已经能清楚感觉到不适了，这绝对不是错觉。她中毒了吗？她不想死，她死了，白雨泽怎么办？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宁溪国怎么办？
战王……小黑！
白瑾瑜看着夜墨轩，好像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她想过去，却强忍着不敢动，努力扯开唇角，露出更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