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纪随与不愿带阮幸回家,而是还没到合适的时机。
他顾忌着阮幸,还怕稍有不慎,容易将小姑娘吓跑,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不过在那次晚宴上,纪淮知道他和阮幸在一起的事情,阮幸无遮掩的意图,他们的关系也无需隐瞒。
再加上老太太催得紧,纪随与便同意下来。
刚好他大嫂冯音韵在为阮幸和纪淮的订婚宴做准备,虽然临时换人没有特别大的影响,但不好真到那一步。
因此,纪随与是准备借着带阮幸回家吃饭的机会,顺便告知家人他和阮幸在一起的事情。
在纪随与想法中,唯一有点问题的事情便是略有些混乱的辈分关系,毕竟阮幸喊了他大嫂和大哥二十几年的‘阿姨’和‘叔叔’,但这只是一点小尴尬而已。
至于阮幸烦恼的事情,在纪随与眼中从来都不是问题。
纪随与答应的是这个月底之前带阮幸回家转转,他原本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和阮幸商量,但没想到阮幸竟直接提出分手。
……
思及此,纪随与眉心紧蹙,语气带了些敷衍烦闷,“我们最近不太方便,以后有时间吧。”
“没时间?”听到这,老太太音量提高,满是怀疑地逼问道,“到底是没时间,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女朋友?你妈有这么好骗吗?”
纪随与无奈:“有,真的有。”
老太太:“那回家吃饭,我们是豺狼虎豹不成。”
纪随与:“最近真的不太方便。”
老太太严肃道:“怎么不方便?我对你的信任可就剩那么点了,你想好再回答。”
“……”纪随与默了瞬,低声道,“闹了点小矛盾。”
虽然他说得含糊,但老太太对他那脾气清楚得很,很快便明白纪随与这是吃瘪了,指不定还摔了大跟头。
老太太乐见其成,嗤笑一声,嘲笑道,“平时不挺厉害嘛,怎么连个小姑娘都哄不好,出息。”
纪随与:“……”
本来担心纪随与是凭空捏造个女朋友,现在看来女朋友有九成是真,剩下一成是纪随与故意和她耍心眼。
老太□□心,不再逼迫纪随与,往纪随与伤口上戳了几下后,又撒了点盐,愉悦地挂断电话。
纪随与:“……”
*
“阮则哥,我们出去了啊。”
临出门前,盛千凝道别,语气略有点忐忑。
虽说她和阮幸关系极好,也经常会见到阮则,但阮则实在是太严肃太正经了,盛千凝至今都未免疫,每次面对阮则她就跟犯了错要见教导主任的学生一样。
“嗯。”阮则看了眼旁边兴致缺缺的阮幸,忍不住多加叮咛,“小幸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多照顾点。”
“好。”盛千凝,“不过……今天的门禁……”
阮则淡声:“你们玩得开心,晚上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这意思便是可以放宽时间了,盛千凝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肯定好好看着阮幸,不让她乱跑,怎么带出去的就怎么把阮幸送回来,阮则哥你就放心吧。”
阮则:“有事情和我联系。”
自那天阮则在路边接到阮幸,阮幸趴他身上可怜兮兮哭了许久之后,阮幸回到家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都未出门。
神色恹恹的,就像是一朵朝气蓬勃的花朵,渐渐枯萎颓败。
阮则将阮幸的变化看在眼里,他关心阮幸,也试图和阮幸沟通,但阮幸是一副拒绝交流的状态,心思都不知道飘到何处。
今天盛千凝来家里找阮幸,阮则乐见其成,自然愿意她带阮幸出门散散心。
“软软,你哥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出了门,盛千凝故意逗阮幸,“你这几天在家都干嘛了,看把阮则哥吓的,连一贯的原则都不管了,以前可是‘不行’‘不可以’‘必须回家’。”
阮幸手臂支在车窗边沿,瞥了盛千凝一眼,侧头看向别处,显然没有要和她聊这个话题的心情。
盛千凝探过身,手指压在阮幸唇角处,向上推了些,哄道,“好几天都没见我,开心一点嘛!”
阮幸扯着唇角,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盛千凝:“……”
盛千凝无奈:“失恋而已,小孩子才要死要活的,成年人都开始下一春了。我看秦时然就挺好的,他对你好像有那么点意思,这几天联系不上你,找我问了几次。今晚给你攒局,他一听你要来,本来有别的事情,现在都推掉了。”
阮幸皱眉:“你别乱说,他是人比较热情。”
盛千凝继续道:“分手就说明不合适嘛,你自己不也这么觉得?当初你接近纪随与不就是为了报复叶书萱和纪淮,现在目的达成,你应该高兴才对。再说纪随与这几天有联系你吗?没有吧,这才是成年人的感情,你看人家多理智。”
阮幸沉默,半晌道,“我都那样骗他,他肯定恨死我了,怎么可能联系我……”
怕阮幸再想纪随与,盛千凝连忙岔开话题,“诶诶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而且你不是都让你哥把中辰那个项目让给纪家了嘛,已经补偿过了,现在谁都不欠谁。”
阮幸嘴唇微动,想说这不一样。
盛千凝低头看了眼手机,终止这一话题,“他们已经到了,我们赶快过去吧。”
*
会所内场灯光迷乱,人声熙攘,霓虹灯柱在空中乱舞,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中尽是摇摆的身影,晃得人眼晕。
姜慎从冰桶中夹了几块冰,放入杯中,冰块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声,很快淹没于嘈杂声中。
他握着酒瓶,抬手为纪随与添了半杯。
纪随与冷着一张脸,并未推拒。
这是他进门后的第三杯酒,和以往自律克制的作风很不同,简而言之,现在很不像纪随与。
姜慎隐约猜到纪随与出了点问题,毕竟和阮幸在一起后,纪随与的时间便通通归于阮幸,哪会像现在这样一喊就出来。
他试探道:“阮幸妹妹呢?今天不陪她了?”
纪随与动作微顿,抿了口酒,不语。
姜慎还记得纪随与曾经将狗骗进去再杀掉的事情,故作不经意道,“闹别扭了?”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纪随与只握着玻璃杯,手指修长,手背筋脉微凸。
越是风平浪静,越说明事情严重性。姜慎微微正色,大胆猜测,“不会是分手了吧?”
纪随与视线落在别处。
姜慎不知死活:“你被甩了?”
纪随与神色依旧平静,只是为自己又添了杯酒。
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姜慎瞥了眼纪随与的表情,眉眼皆是冷漠,他不敢再多言,默默陪着纪随与喝酒。
许久许久,就在新开这瓶酒喝完后,纪随与垂着眼,“应该尊重她,对吧。”
姜慎:“?”
茫然片刻,姜慎忽然想起不久前的对话,电光火石间,姜慎悟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姜慎嘶了声,有点头疼,这确实挺严重的……
这几天,纪随与一直在思考他的做法正确与否。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尊重阮幸的决定,让阮幸开心。但内心的野兽却并不想如此,时时冲他嘶吼,想要他将阮幸抓回来,禁锢在身边,无需考虑任何。
反复拉扯。
纪随与已经快要向欲望投降。
他是在询问姜慎的意见,也不是询问姜慎意见。
只是累了,理智渐熄,他不想坚持,所以才把决定的权利丢给别人。无论结果,他只挣扎这一次。
第47章吻
姜慎对纪随与的性子很了解。
正是因此, 他清楚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姜慎头痛不已,他只当做没有听到, 视线落在别处, 很不客气地选择了回避。
纪随与握着玻璃杯,霓光折射, 他也没再说话。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忽然, 姜慎注意到不远处的多人卡座,隔在之间的人影晃动摇曳,间隙后,女生轮廓模糊。
灯光昏暗,但足以认出对方, 可不就是阮幸嘛!
她肩膀懒懒抵着椅背, 身体侧坐,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旁边位置是一个年轻的男生。
姜慎看去时, 男生刚好探过身,低头和阮幸讲话。
虽然背景声嘈杂,音乐震耳欲聋, 彼此交谈确实需要稍微拉近些距离才能听到, 可远远看着难免有点亲密。
姜慎沉默了瞬,下意识回过头, 望向纪随与。
纪随与抬眼看他,神色极其冷淡。
对视两秒,姜慎表情略有些不自在,他侧过头,随口聊道, “有点饿了,去吃宵夜?”
纪随与淡淡“嗯”了声,他收回视线,而这时,掠过的轨迹刚好途径阮幸那边。
姜慎能认出阮幸来,纪随与更是能认出她。
“咱俩都喝酒了,我给周柏拨个电话。”姜慎拿起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又问道,“让他现在过来?”
“嗯?”话音落后,不见纪随与回答,姜慎疑惑抬头,刚巧注意到纪随与视线落点之处,“……”
姜慎装眼瞎,主动道,“那个侧脸还挺像阮幸妹妹的,不过现在这么晚了,她肯定已经在家休息了。”
纪随与没吭声。
姜慎佯装打趣,故意岔开,“别看了,小姑娘醋劲儿大得很,小心哪天我和阮幸妹妹告你黑状。”
纪随与目光盯着那处,久久未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