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到时间了,您该去天坛了。”
“知道了。”桑卿落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就被快速地得塞到了步撵上,由着几个太监抬着往前朝的方向走去。
就在桑卿落昏昏欲睡的时候,步撵终于停了下来。
“娘娘请稍等!”
桑卿落扶着素锦的手站在一道弧门之后,门内是众大臣肃穆整齐地陈列着,一直延伸到前面的高台之上。晏淮正立于其上,黑色的锦袍上用金丝勾勒着翱翔九霄的金龙,不怒而威。
晏淮此时正按照礼制手持着长香,对着前方的青铜大鼎鞠躬,然后登上旁边的台阶,将长香插入大鼎之中。
“敬天告成!请桑家第九代长女桑卿落登坛!”
晏淮转过身,面对着桑卿落的方向,遥遥地注视着她,眼中含着笑意和欣喜。
众位大臣们则纷纷转身面朝着中间的红绸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桑卿落的身上。
桑卿落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早上的时候会将自己脸上的脂粉拍的那么厚了,要是换了一个心理脆弱一点的人来,现在怕是会紧张地手足无措了。桑卿落攥了攥手,捏了捏手心,面色坦然,目光澄静,抬脚踏上了红绸路,一步一步地向着天坛之上走去,也是在向自己未来携手之人走去。所经之处,众位大臣纷纷鞠躬行礼,直到桑卿落的衣摆从眼前划过,余光瞥不到她的身影,才能够直起身子。
等走到天坛之下的时候,桑卿落停下了脚步。
“沐浴圣水,净礼开始!”
桑卿落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旁边的四位宫女用柳枝拍取收集的露水,轻轻地挥洒在自己的身上,另外四名宫女则将早就准备好的圣洁的白色梅花花瓣和鲜艳夺目的红色的梅花花瓣从半空中抛洒下来。
“净礼成!登坛!”
桑卿落一步一个台阶,踩着脚下由红绸做底、花瓣做铺垫的路来到晏淮的身边。
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晏淮忍不住激动地伸出了手。
桑卿落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搭在了上面,任由晏淮引导着将自己牵到身边。
元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睛,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心中却在欣慰地感慨,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感情还真是好呢!陛下连这么一点的时间都忍受不了。
“请桑家长女桑卿落敬天,告先灵!”
桑卿落接过递过来的长香,对着大鼎拜了三拜,然后才转身登上了台阶,将长香给插入青铜大鼎。
“礼成!桑家长女桑卿落毓自名门,性姿敏慧,幽闲表质,克娴于礼,今册封为皇后,居后宫主位,掌后宫权柄,特赐封号为蕴璋。请陛下和皇后娘娘接受众臣朝拜!”
桑卿落与晏淮对视一眼,两只手交缠在一起,面朝着众人站立。桑卿落转身的刹那,余光突然瞥到一抹熟悉的影子,心中一惊,等再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消失了踪影。桑卿落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尖,自嘲道,自己果然是太紧张了,竟然会以为看到了那个人,应该是自己眼花了吧!
“臣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
等到结束之后,桑卿落又被快速地抬回到凤栖宫,然后将脸上的妆容、衣服、头饰全部换下来。快速地沐浴之后,又重新被按到了凳子上。桑卿落看着铜镜中生无可恋的自己,绝对不能再来一次了!这可实在是太麻烦了,比带兵打仗都累。
之前的妆容偏向厚重端庄,而现在的妆容则更加地浅淡,只是稍加修饰,将桑卿落本就精致的五官全都凸现出来,换上了大红的喜服,上面用金丝勾勒出凤穿牡丹的模样,头上带着凤冠,漂亮夺目让人看一眼便再难以忘却。
素锦在一旁感叹道:“娘娘真是世上最美丽的新娘。”
桑卿落抬眸望了她一眼,莞尔道:“素锦,你说错了,每个女孩子都是世上最美丽的新娘。只要是嫁与对的人,只要这场婚礼是自己所期待的,那么每个女孩在成亲当日都会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素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陡然扬唇笑了起来,“对,娘娘说得对,是我说错了话,今天娘娘是最美丽的新娘。”
“好了,娘娘可以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满意,奴婢们现在好修改。”
桑卿落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很好看,多谢你们。”
“娘娘折煞奴婢们了,这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这些都是拨过来日后照顾桑卿落的宫女,她们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因为不清楚这位主子的性子,只是听说这位皇后娘娘是能够带兵打仗的,她们自然心中会多有猜测和害怕,但是现在真正接触之后,发现这位主子性子倒也随和,她们自然是开心的!
桑卿落一切就绪之后,就带上了红盖头,安静地坐在婚床之上。
“娘娘,您要用点东西吗?”
桑卿落将盖头挑起一角,望过去,“这是不是不符合规矩?”
“您放心吧,这是陛下吩咐我拿过来的,每人敢说!”
桑卿落闻言,露出一抹笑来,小心地用了一点东西,不想破坏了其他人花了那么久时间所打造的完美的模样。
而外面,本来应该是家宴,但是因为晏淮的父母都不在了,连唯一一个兄弟都被贬到了偏远地方,怎么可能会突然回来参加他的婚宴。而桑家这边也没有什么长辈在世,因此最后的家宴倒是只有晏淮、桑卿云、诺伊莎、林瑜,还有几个桑家军的副将。
一开始的时候,几个副将还畏畏缩缩,不敢做什么越矩的事情,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宣平将军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高高在上的陛下,那架势不像是对待妹婿,倒是像对待什么仇人一样。
桑家军的几个副将见此,也渐渐地放开来,试探性地向陛下敬了一杯酒,发现晏淮完全没有生气反而十分高兴的样子之后,事态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几个副将开始敬酒之后,桑卿云就停止了劝酒的动作,而是在一旁看着,虽然他很想发泄自己的不满,但是也不能真的让自家妹妹在新婚之夜面对一个醉鬼。所以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桑卿云就出面制止了。
晏淮被扶着晃晃悠悠地往凤栖宫的方向而去。
几个副将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将军,我们今日这样,陛下不会记仇吧?”
桑卿云好笑地扫了他们一眼,“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还十分起劲吗?”
几个人可怜巴巴地望着桑卿云,眼中都是忐忑。
“行了,别担心,陛下没有那么小气,有什么事情我会替你们担着的!”
“多谢将军!”
等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后,晏淮一改刚才迷糊的状态,眸光逐渐清醒过来。
“陛下,您没醉?”
晏淮揉了揉太阳穴,“不这样的话怎么让他们放过朕呢?”
等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晏淮擦了擦汗湿的手心,看向旁边的元德,“元德,你看朕现在有没有什么不妥?”
“没有,陛下现在很好看,没有任何的不妥!陛下放心吧!”元德笑呵呵地安慰道。
晏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陛下,请陛下挑盖头。”
晏淮伸手握住了金秤,缓缓挑开了盖头,露出一张娇艳的芙蓉面。晏淮晃了晃神,觉得刚才还有几分清醒的脑袋现在晕乎乎的,只知道将目光黏在面前人的身上。
旁边有嬷嬷端来了一碗饺子,笑眯眯地道:“请陛下和娘娘分食。”
桑卿落早就在晏淮灼热的目光下羞红了脸,巴不得有其他的事情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晏淮和桑卿落分别咬了一口,刚入口,两人就不约而同地蹙了蹙眉。
“陛下,娘娘,生不生?”
桑卿落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艳色无边。
晏淮率先笑道:“生!”
桑卿落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细嫩的脖颈,既不可闻地传出细微的一声,“生!”
“好嘞,祝陛下和娘娘白头偕老、恩爱永存!”
“赏!”
“多谢陛下!”
领了赏,宫女嬷嬷们就自觉地退下了,将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现在却如同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一样,羞涩闪躲。
“咳咳,卿卿,你今天真美!”终究还是晏淮率先打破了平静。
“你、嗯,今天也很好看。”
“是吗?那卿卿你怎么不敢看我呢?嗯?”晏淮低笑着,凑近道。
桑卿落眸光闪了闪,有些气闷,总觉得自己老是被阿淮给压一头,十分不爽,怎么就不能是自己占上风呢?桑卿落给自己鼓了鼓气,然后直视着晏淮的眼睛,“谁说的,我这不是正在看着你吗?”
四目相对,彼此的双眸中掩映出来的是对方的模样,两人的距离慢慢地缩减凑近,直至双唇相贴。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主动,总之后面一切都水到渠成,满室春色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