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你在做什么?”诺伊莎好奇地望着坐在桌旁的桑卿云。
桑卿云放下手中的笔,阖了阖眸,捏了捏鼻梁,缓了缓,然后才抬眸看向诺伊莎,“我正在查看叶溪部落的地图。”
“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其他的人知道我们在这里,这段时间也没有见到九黎部落的人,这边不是很安全吗?”
“总要以防万一,现在平安无事,不代表后面也会一直安全。如果九黎部落真的循着痕迹找了过来,而我们又恰巧暴露的话,总要有个快速逃离的方向和路线。而且我的伤势已经好转了许多,我们也不可能一直都呆在这里。等在这边再休养一段时间,届时就算是九黎部落的人没有找过来,我们也要离开这里,想办法回到三苗部落或是联系上三苗部落。”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总归是要做好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是我们桑家的家训!”桑卿云微笑着道。
诺伊莎点点头,“那你研究好了?你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还没有,现在才有一个雏形,还需要再思量思量。不过倒是确实有需要伊莎帮忙的地方。”
诺伊莎美眸一亮,她原本是没抱希望的,虽然自己很想帮上忙,但是桑卿云肯定会说不需要。这一路走来,诺伊莎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一样,不仅没有派上任何的用场,还一直拖累桑卿云。但是没想到现在桑卿云竟然说,有需要自己的地方,这让诺伊莎感到了欣喜。
“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我一定能够办得妥妥贴贴的!”诺伊莎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桑卿云微微一笑,将地图拿到了她的面前,“你知道这边、这里还有这个地方的具体地形特征吗?或者是有什么标志性的地形特点?”
诺伊莎仔细地观察着桑卿云所指的几个地方,然后快速地在脑海中与现实中的地方一一对应,这一刻她不得不感谢之前爱四处乱跑的自己,这几个地方自己之前还真的去转过一圈,现在还能说出一二来。
桑卿云侧耳微微垂首,安静地倾听着,时不时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大概就差不多这么多了,这些、嗯、有用吗?”诺伊莎说完之后,有些忐忑地快速瞥了一眼桑卿云。
桑卿云唇边噙着淡淡的微笑,肯定地点了点头,“很有用,多谢诺伊莎了。”
诺伊莎美眸璀璨,盛着满满的欣喜,“能够帮得上忙,真是太好了!”至少证明自己不完全是一个累赘。
桑卿云按照诺伊莎所描述的形貌,再三衡量之后,终于确定了两条路线,一条是用来应付他们被九黎部落的人发现,快速逃跑脱身的,另一条则是用来等伤好之后悄悄偷渡回三苗部落的。
等到路线定下来之后,桑卿云便有意地开始收集一些之后用得上的东西,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而另一边深涧之下,有五六个人已经正在沿着桑卿云和诺伊莎之前逃跑的路线追查,搜寻他们的踪迹。
“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人摇了摇头,“时间太长了一点,不少痕迹都被掩盖了,而且这个地方不止两拨人走过的痕迹,实在有些难以分辨。”
“那我们怎么办?”
“看样子现在只能先尽量沿着这些痕迹去找过去,或许能发现其他的一些东西也说不定。”
“行!那我们就往前追试试看!”
桑卿云想不到,自己当初为了迷惑九黎部落的人所故意制造出的混乱痕迹现在也成功地为搜寻他们的进度增添了障碍和难度。而桑卿云显然也没有想到桑卿落竟然亲自前来了南疆,派人来寻自己,所以什么有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只能让人四散去寻找,大大地降低了找人的效率。
九黎部落,“报,族长!出事了!”
首位上坐着一个鹰钩鼻、厚嘴唇的中年男人,脸庞瘦削,布满了阴骘之色,一双狭长地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中阴沉沉的,看了就让人觉得不喜。手腕上绕着一条黑底红纹、小指粗细的小蛇,正昂着头紧紧地锁定着来人,半截身子左右摇摆,似乎下一秒就会发动进攻。而男人的肩膀上则趴着一只蝎子,从头到尾黑的发亮,特别是那尾巴尖刺,更是如同闪烁着寒光,默默地昭示着它的不好惹。
男人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那狭长的一条缝几乎也消失不见了,左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蛇头,似是安抚一般,语气寒凉而幽森,“你最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报告,要不然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跪着进来禀报的人头上的冷汗立即就下来了,“族、族长,三、三苗部、部落那边传、传来......”剩下的话就那么半截卡在了嗓子口,因为他的眼前正有一条蛇与自己相对,他都感觉,甚至自己呼吸声大一点,都可能惊扰到蛇从而让它发动攻击。
“若是不会说呼,那么不如我让你永远都说不了话如何?嗯?”
跪着的人浑身都在颤抖,两只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抓着衣角,用力地咬着口腔中的软|肉,已经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族长,是、三苗、部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三苗部落的王女和那个小子安全回到了部落!”
“什么?”扎克里陡然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他,“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这么安全回去?派出去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这么久都没唷把人带回来就算了,现在甚至连人都没有追的住,直接让人家回去了?那些人是想要都回来喂我的红练和黑钩了吗?”扎克里勃然大怒,脸色黑沉,格外地难看,浑身都笼罩着森森的杀气。
“不、不对,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安全回去!会不会这本来就是用来诈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将注意力放到他们那边,从而让那两个小老鼠能够得到喘息的机会!对!肯定就是这样!哈哈哈哈哈!我才不会上当呢!”扎克里仰头大笑起来。
仍旧还跪在地上的人汗如雨下,他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开口的好时候,正确的做法是应该闭口不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等族长大发慈悲让自己退下去。但是他也知道若是他这样做了,那么来日等待自己的可能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一想到那些惩罚,他就打了个冷颤,根本想都不不敢想。
“族、族长,不、不不是,确、确实是三苗部落的王女和那小子。我、我们有人亲眼看见了,确实是一模一样的脸,所、所以他们是、是真的回来了!”咽了一口口水,勉强将这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扎克里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他,“你,刚才说什么?嗯?”
“族长,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传信回来的兄、兄弟这样说的!求求您饶了我吧!我、我绝对没有质疑反抗您的意思!”
扎克里注视着他面色苍白,慌乱无措地跟自己解释的模样,愉快地笑了起来,缓慢地蹲下身子,静静地注视着他,“饶了你?当然,我为什么要杀你呢?你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真、真的吗?多谢族长!多谢族长!这是我的份内......”话还没有说完,一直游离在旁边的小蛇已经一口咬在了他的喉咙上,毒素很快发作,呼吸困难,面容痛苦,双手紧紧地捂着嗓子,瞪大的双眸一直盯着扎克里,似乎是在控诉“你言而无信,明明说会放过我的!你这个骗子!”
扎克里摸了摸温顺地游回到自己手腕上的小蛇,神色愉悦,甚至堪称温柔地笑了起来,“是啊,我是说我放过你,但是可没有说我的小红练也会放过你哦?让你就这么死了,也算是便宜你了,谁让你刚好撞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话音未落,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归于虚无,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来人!”
很快便有两个人走了进来,看见躺在地上的死尸,丝毫惊讶和恐惧都没有,剩下地是满满的麻木。那平静无波是由一条条人命、一具具死相可怖的尸体淬炼出来的。
“拉下去!”
两个人沉默着行了一个礼,然后拉着那具尸体直接离开了,临走前还将地上的血迹给清理干净了。
扎克里端坐在首位上,那两只小老鼠倒是好运气,竟然这样都让他们给溜回了洞,实在是可惜!不过那些去追杀的人究竟是有多废物,竟然到现在没有他们的半点消息就算了,竟然还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呵呵呵!这样的废物,不如直接拿来喂红练和黑钩算了!阴沉的脸上满是冰冷和凉薄,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些人都是自己的族人,甚至里面还有自己当初一手提拔的长老。
虽然下面的人说是亲眼看到了,但是扎克里从来只相信自己,他还需要印证一下,才能确定这个消息的属实。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刚好证实了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