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卿落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美眸中若有所思。自己将晏淮带回京城时,就排查过一遍他的背景,确实如同他所说的一般。但是现在看来,里面另有玄机啊!回去之后还是再排查一遍吧!
“是吗?”皇帝垂眸,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其实心中也知道,这人既然能被桑卿云带过来,必定是经过排查的,又怎么可能是那个孩子呢!“朕听闻你的医术很是不错。”
晏淮低垂着头,不卑不亢,“陛下谬赞,草民惶恐!”
“哈哈哈!你也不必过谦。之前天水郡的事情桑爱卿已经跟朕禀报过了。真是年少有为!”
唐奕不高兴地看着这一幕,之前在天水郡的时候,他就看这个小白脸不爽了,现在更是阴阳怪气地扬声道:“既然这位晏淮神医真的医术如此高超,正好儿臣也有些不舒服,不如让他给儿臣看看?”
皇帝沉吟片刻,也想试试晏淮的水平,顺势应了下来。
桑卿云淡定从容地站在原地,半点儿不担心的模样。而桑卿落则蹙了蹙眉,唐奕那副样子一看便不是真的身体不适,本就没病怎么诊治出病因来。桑卿落颇有几分担忧地瞥了一眼晏淮,却恰好撞上了晏淮的目光。
晏淮冲着她,微微一笑。桑卿云收回目光,眨巴眨巴眼睛,他刚才是在冲自己笑吗?也太犯规了吧!怎么有种男狐狸精的勾人味道?不过,他为什么冲自己笑啊?还是自己看错了?桑卿落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思绪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晏淮,你可有异议?”
“草民谨遵圣意。”晏淮从容地走到唐奕的面前,“还请殿下伸出一只手来。”
唐奕无所谓地伸出了一只手。
晏淮没有直接搭上去,而是先从自己袖中掏出了一块帕子,搭在了唐奕的手腕上,然后才将手搭了上去。
唐奕直接被他这一动作气炸了,若不是顾忌着现在的场合,怕是早就炸起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嫌弃本殿吗?”
“殿下多虑了,只不过是草民的个人习惯罢了。草民不喜与旁人接触。还请殿下忍耐一二。”
唐奕阴沉着脸,说到底,还不是嫌弃他。哼!他倒要看看,究竟能把出什么名堂出来!
不过片刻,晏淮就收回了手,却没有收回帕子。
唐奕戏谑地勾唇,“晏神医不用再试试另一只手吗?”
“不必了,草民已经很清楚殿下的身体状况了。”
“你倒是说说看!”
众人都饶有兴致地看向晏淮,等着看戏。
晏淮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垂下,身姿挺拔,不疾不徐地开口,“三殿下的身体目前没有多大的问题。”
唐奕嗤笑一声,“晏神医,这就是你的诊断结果吗?没有听到刚才本殿说,身体不舒服吗?”
“三殿下勿急,请容草民将话说完。”
“嗤!”我倒要看看你是能说出一朵花来?
“草民刚才说了,三殿下的身体目前没有大的毛病,不代表没有小的问题。比如,多梦、易出冷汗、心火旺盛......”晏淮每说一个,就扫一眼唐奕。
“敢问三殿下,草民刚才所言的那些小问题,您是不是都会时常发生?”
唐奕下意识地就想要否认,但是对上晏淮含笑的眸光,心猛地一慌,下意识地便点头应了。
“至于三殿下说的身体不舒服,应该是近一段时间,三殿下的膳食太过丰盛,酒气过重,加剧了心火,具体外在表现为上火。若是长此以往,三殿下就会越来越暴躁易怒,身体肥胖、血亏精气不足,于身体有大碍。所以,草民建议您,戒酒,食素为改善之道。”
唐奕已经被晏淮这番话吓得面色发白,“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陛下在此,草民岂敢妄言!”
众人纷纷惊叹,这人还真的是有几分本事。
皇帝一方面见识到了晏淮的本事,一方面又对唐奕的行为感到丢人,不咸不淡地扫了唐奕一眼,“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错不错!不知你可愿在御医院当差?”
晏淮拱手道:“幸得陛下赏识,但是草民早已习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愿停留在一个地方。”
“你倒是有大志向!”既然人家不愿留在皇宫,他也不能将人强留下,“来人,赏!”
“草民叩谢陛下!”
“桑爱卿,之前封赏你不要,如今朕就特赐你一道旨意。无论是你还是你妹妹,若有定亲之意,朕就亲自给你们赐婚。”
“微臣叩谢陛下!”
折腾了一番,桑卿云三人终于是能够坐下来了。
桑卿落正要喝一口水缓缓,旁边的宫女就突然将酒壶给打翻了。桑卿落看着自己半湿的衣袖,眸光微沉,似笑非笑地看向那慌乱的宫女。
“桑小姐,实在是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对不起!那边有备用的衣裳,奴婢陪您去换一下吧!”
这边的动静不算大,也就只有桑卿云和晏淮听见,看了过来。
桑卿落与桑卿云对视一眼,递了个眼神过去,眨了眨眼睛,温柔和缓地道:“好啊!劳烦你了。”
随即便起身跟着那宫女悄悄地离开了。
桑卿落跟在小宫女的身后,暗自打量想看她想要做什么,一边想办法套话。小宫女看起来很紧张,手一直攥着宫帕。桑卿落都不忍再看,这幕后之人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人,实在是破绽百出,是以为自己真的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大小姐,所以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吗?竟然找了这么个人过来。
两人左转右绕,走得越来越远。桑卿落记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跟着。
宫宴这边,一个宫女急慌慌地走过来,“凌云将军,不好了,桑小姐晕倒了,您让晏神医随我们去看看吧!”
桑卿云定了定地看了她半晌,递了个眼神给晏淮。
晏淮会意,点了点头,将一瓶药悄悄丢在了桑卿云身边,压低声音道:“这药可以短时间弥补你身体的虚弱。”
桑卿云将那瓶药攥在手中,神色如常。
晏淮跟着小宫女走了出去。
走到一间屋子前,“公子,桑小姐就在里面,您快进去吧!”
晏淮走了几步,回头看那个宫女,“你不随我一起进去吗?”
小宫女眼神慌乱,连忙摇头,“不、不了,奴婢是替班的,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奴婢先告退了。”
晏淮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推门进去。凭着良好的听力,他连门外落锁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黑暗中有淡淡的香气传来,晏淮嗅了嗅,就闻到里面掩盖的甜腻的味道。
合情香?啧!香气清淡,与普通的熏香并没什么不同,只有在遇到蟹、虾之类,才会变成催情的合欢香。晏淮想到今晚宫宴上,那蟹粥、虾仁,冷笑了一声。这种东西确实少见,还是前朝时皇室中流传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拥有。不过这人怕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认识。
晏淮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宫灯,就看见床榻上居然还有一位女子。女子正处于昏迷之中,外衫被脱去了,只余下一身的中衣。晏淮连过去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径直走到香炉前,将那支已经快燃尽的合情香给掐灭,这可是之后要用上的证据!
“咔擦——”门锁被打开了,子笙站在门口。
晏淮还好心情地向他点了点头,走过去自然地问道:“在附近发现了什么?”
子笙点了点下巴。
晏淮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他脚边躺着两个昏迷的人,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是三公主和刚才那个宫女?”
子笙沉默着点头。
晏淮稍稍转了转脑子,就差不多猜到这位三公主为什么在这里了,“真是愚蠢至极!”
“子笙、晏、晏公子?”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桑卿落婷婷地站在不远处,犹疑地看着他们。
“桑小姐!”晏淮眸光微亮。
“大小姐!”
“桑小姐怎么在这里?”
桑卿落顿了下,刚才她跟着那个宫女走了好久,到了一个冷僻的偏殿,然后那个宫女试图将自己锁在那里。她直接将人给打晕了,查探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其他的情况,就回来了。
“那宫女被桑一打晕了,我就回来了。”
晏淮这才发现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黑衣男子,手里拎着一个晕倒的人,应该就是之前的小宫女了。
被点名的桑一满脸冷漠,大小姐太威武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好不好。
子笙冲着桑一点了点头。
桑一将人交给他,身形就消失了,又隐在了暗处。桑家死士不宜暴露出来。
晏淮若有所思地看向桑一消失的地方。
“这、这是怎么了?”桑卿落疑惑地道。
晏淮收回心神,“桑小姐不必害怕,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圈套。”
桑卿落内心囧了一下,她根本一点都不害怕!
“不知桑小姐可愿帮个忙?我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桑卿落矜持地颔首,实际上内心早就蠢蠢欲动了,敢算计他们桑家人,不做好被他们坑回去的准备怎么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