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一行究竟发生了什么?落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桑卿云突然转变了话题。
晏淮心中微惊,不得不对桑卿云敏锐的直觉感到惊讶,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瞒过去了,将南疆之行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将许多的东西都省略了。然而桑卿云仍然听得心惊胆战!
“你们真是太胡来了!”桑卿云脸色难看地道。
晏淮抿了抿唇,“你是卿卿最后一个亲人了。卿卿对你看得很重要,为了你的身体宁愿自己多受些苦。你要是想让卿卿好过点,最好的便是将自己的身体养好。”
“诶......我知道了。”
“药我已经准备好了,从明日开始,我就来为你治疗。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完全养好。”
“半个月?”桑卿云心情复杂,这十几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煎熬,从一开始的希望,到后来的奢望,再到最后的绝望。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能够痊愈的那一天。
“二哥,还请你把手伸出来,让我把个脉。”
桑卿云清浅的眉眼一挑,扫了他一眼,“你这声‘二哥’可喊得太早了一点!我可担当不起!”
“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嘛!”晏淮轻声嘟囔道。
“呵,我不阻止不代表我就承认了你。想要得到我的认可,你还早得很呢!且再看看吧!”
晏淮也不恼,好声好气地道:“好,是我冒犯了,桑公子!”
桑卿云轻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晏淮收回手,“好在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调养的,这段时间被关在牢狱之中,也没有对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只要将养几日,之后就能够开始治疗了。治疗的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
“痛苦?这么多年的病痛都已经熬过来了,又怎会还在乎这一点痛苦呢?”桑卿云自嘲道。
“咚咚——二哥,阿淮,膳食准备好了,你们要用膳吗?”
“走吧!”桑卿云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就对上桑卿落隐含担忧的目光,顿时心中就不舒服了,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二哥难道都这样了,难道还能欺负他吗?你这胳膊肘往外拐也太顺畅了一点吧!”
桑卿落连忙讨好地笑,“二哥,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二哥是什么神仙人物,怎么可能会与凡人计较呢!我是怕他欺负二哥你!”
“行了,别贫了,我还不知道你吗?走吧!去用膳!用完膳,你给我好好回去休息!你看看你眼睛,跟被人打了一样。”
“嗯,好,我知道了。走走走!阿淮,你也一起来吧!”
三人饱餐了一顿,桑卿落就被桑卿云强压着去休息了。晏淮则回了自己的宅院,准备之后治疗要用的东西,而且一些事情也该安排起来了。经过今日的商谈,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想要光明正大地向世人宣告,那是自己心爱的人啊!
桑卿落睡饱了之后,洗漱了一番,重新换回男子的装束,穿上朝服,准备前往皇宫。
“将军,你这是要进宫?”林伯紧张地道。
“嗯,被无罪释放出来,总要前去谢恩吧!”
“将军,你要不带上林副将他们吧?”
桑卿落哭笑不得,“林伯,你放心吧!没事的!陛下既然已经将我无罪释放,就不会再轻易对我下手的,你别担心!”
“好吧,那将军你小心!”林伯殷切地叮嘱道。
“知道了。”桑卿落摆摆手,前往皇宫。
御书房内,“陛下,桑将军来了,请求觐见陛下。”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让他进来吧!”
“宣凌云将军桑卿落觐见!”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桑卿落低垂着头请安。
皇帝目光幽深地盯着桑卿落,迟迟没有叫人起身。
桑卿落低垂着头,姿态标准,身子丝毫未动。自己打破了陛下的计划,这点下马威不过是小菜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终于传来一声,“起来吧!”
“谢陛下!”即使身体素质优秀如桑卿落,半跪了那么久,陡然起身,也不禁感到双腿发麻,只是神色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桑爱卿怎么进宫来了?”
“微臣前来拜谢陛下的恩典,拜谢陛下愿意相信微臣。”
皇帝冷哼一声,“相信?桑小姐带着大半个京城的百姓跪在皇宫门口,为你请愿,朕能不相信吗?”
桑卿落早有预料皇帝会对此不满,毕竟谁也不想要一个臣子挟百姓以令天子。皇上现在的反应已经称得上仁慈宽宏。若是换一个君主,只怕此时心中已经生了厌弃,之后甚至还会直接找借口将人给解决了。正因为桑卿落了解当今陛下的性子,虽然也有猜忌的一面,但是也不失为是一个明君。
“微臣此次前来也正是为了家妹莽撞冒犯的行为请罪。家妹一直养在京郊,这么多年疏忽了对她的教导,以致于她做出现在这样冒犯天威的事情。家妹之错,微臣愿代为受过,请陛下责罚。”桑卿落将姿态放得很低,这样也是给皇上一个台阶下。
良久,皇帝才冷声道:“行了,起来吧!看来之前你平定南越的功劳上,这件事就算了。日后若是再发生这种事情,朕可就要从重处罚了!”
“是,叩谢陛下。”
“行了,没有事情就退下吧!这段时间你少来朕面前晃,看到你就心烦!”
“是,微臣告退。”
桑卿落离开了皇宫,在皇宫门口碰上了大皇子。
“桑将军!”
桑卿落循声望过去,“微臣见过大殿下!”
“不必多礼。没想到桑将军竟然这么快就从大理寺出来了啊?”唐荣勾着唇道,声音中都是嫉恨和遗憾,尽管极力掩藏,仍然从那字里行间流露出来。
桑卿落眸中满是冷意,“是啊,还真是辜负了殿下的一片苦心,是不是?”
唐荣皮笑肉不笑地道:“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啊?本殿怎么都听不明白吗?”
“是吗?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殿下听不明白便罢了。”桑卿落嗤笑了一声,“微臣还有要事在身,请恕微臣先行告退了。”
“桑将军轻便!”
桑卿落利落地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唐荣看着桑卿落的背影,眸中闪过阴鸷,桑卿落,一次不行,两次不行,我还不信,父皇还能一直偏袒你们。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将你从高台上拉下来!
凌烟阁,晏淮面色冰冷,“之前吩咐你们的事情都着手去做了吗?”
嫣娘小心翼翼地看着晏淮,美眸中满是痴恋,又快速地移开了目光,生怕被晏淮发现。
“公子,都已经安排下去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公子,因为地方太过偏远,所以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嗯,尽量动作快一点。”
“是,公子。”嫣娘顿了顿,然后禀报道:“公子,根据我们的消息,大概半个月之后,皇上会准备进行南巡。若是能混进南巡的队伍,绝对可以趁机接近那位。南巡是一个天赐良机。”
晏淮仔细思索了一番,“南巡确实是一个机会,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有办法能够插入南巡的队伍中。等到那时,我会传信给你们,之后你们再见机行事,明白了吗?”
“明白,公子!”
“这次桑家被污蔑的名单上的人,一些小鱼小虾都可以动一动了。除了一些重要的棋子不能动之外,该给教训的就先教训一番。”
嫣娘地垂下头,贝齿紧紧咬着唇瓣,生怕被晏淮发现自己眼底那浓重的嫉妒和怨恨。
“听到了吗?”
“嗯,明白了,公子。”嫣娘白细的手指紧紧掐进肉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则宁在不远处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嫣娘又因为嫉妒说出一些没有分寸的话,惹怒主子,好在她似乎还有一些理智在。
另一边,桑卿落回府的时候,林伯塞给了她一封信。
“这是什么?”
“将军,这是南越太子在回国之前给您留下的信。”
桑卿落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祁臻竟然还真的给自己写了信?
“我一直都悄悄藏了起来,事情平息之后,我这才想起来。”
“好,我知道了。”
桑卿落拿着那封信走到自己的书房,将信展开来,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越往下看,面色越加阴沉。等看到最后的时候,已经面沉如水。桑卿落提笔写下几个名字,然后将那封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烧了。
“子笙。”
“主子,我在。”
“这一份名单上的人,重点去查!”
“嗯?主子,主要是调查哪一方面呢?”
“通敌!”
子笙闻言,明白兹事体大,将名单仔细地收好,应了下来,“是!”
桑卿落头疼地扶额,除了前面祁臻的一大堆废话之外,在末尾的时候,他还提到了内奸的事情。桑卿落不知道,祁臻说得究竟是不是真的,但不管如何,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都要去仔细查探一番,要不然一旦发生什么,北炎只怕是会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