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卿落飞身而上,足尖在水面轻点,旋身落在了对面的船只上。
巡逻的将士们看见桑卿落连忙围了过来,“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桑卿落的目光在众人担忧着急的脸上转了一圈,沉声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
“将军,大事不好了!大皇子派人将晏公子给带走了!”
“皇上遇刺受伤昏迷了!”
“大皇子现在把握着整个船队!”
一个接着一个消息被爆出来,桑卿落震惊不已,眉头紧锁,“什么意思?这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们说不清楚,不如由本殿来告诉你事情的经过吧!”
桑卿落循声望过去,就看见唐荣面带微笑,慈宁宫舱室中走了出来。
“末将见过殿下。正好末将也有所疑惑,还请殿下解惑!”
唐荣唇角上扬,眼底满是得意和愉悦,“之前晏淮撺掇父皇单独出去,谁知竟然使父皇险境,遭袭刺杀受伤,所以本殿怀疑他保护不力、甚至意欲刺杀谋害父皇,将他给扣押了。桑将军有任何的疑问吗?”
桑卿落目光沉沉,“我要求见陛下!”
“父皇因为之前刺杀的事情,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本殿自然不能让闲杂人等前去打扰他修养。”
桑卿落面对这冠冕堂皇的借口轻嗤了一声,“是吗?那不知殿下可请御医为陛下诊治过了?可有查出至今未曾清醒的原因?”
“自然是请御医诊治过了,但是御医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说父皇是因为可能受了刺激才会昏迷不醒。”
“既然御医查不出病因,殿下为什么不先将晏淮给放出来,让他给陛下诊治呢?晏淮的医术可是之前得过陛下赞誉的。”
“现在晏淮可是父皇昏迷不醒的元凶之一,本殿怎么能放任他再接近父皇呢?”
“是吗?殿下是真的担心的这个而不是晏淮会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吗?”桑卿落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唐荣的身上,存心想要诈他一诈。自从之前皇帝知道晏淮在船上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皇帝身边还有皇家暗卫守着,如果只是简单地遇袭,顶多也只是轻伤的地步,不可能人一直昏迷不醒的!所以她完全有理由怀疑皇帝的昏迷不醒与眼前这个人有关,再联系上她之前收到的京城的传信,这份怀疑就被扩大了。
唐荣的面色未改,但是眸光却突然闪了闪,颇有几分躲闪的意味,虚张声势地怒喝道:“桑卿云!你在胡说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可知道侮辱皇亲国戚是什么下场?”
桑卿落眨了眨眼睛,美眸中含着轻蔑的笑,佯装出颇为惊讶的模样,“殿下,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如此地激动?我只是担心陛下还受到了什么其他的暗伤,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难道您......是做贼心虚吗?”桑卿落迅速地冷下脸,厉声喝道。
唐荣气地涨红了脸,知道自己被人套了话,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变,更添了几分慌乱,怒喝道:“桑卿云,你不要太过分啊!本殿可是皇子,你不过是一个臣子,竟然也敢随口污蔑本殿,你信不信本殿随时都可以给你扣一个诬蔑皇族的罪名?”
“原来大殿下竟然就是这样随便空口白牙给人加罪名的吗?我现在很怀疑晏淮是不是也是这样被殿下您给诬蔑关起来的?”
“桑卿云!现在父皇受伤昏迷,一切事物都已经全由本殿做主,你现在是想要违抗圣命吗?”
“圣命?若是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旨意,我绝对不会有半分怨言。但是不知道这圣意从何而言?殿下可有圣旨在手?若是没有圣旨的话,可不要怪末将不留情面了。”
唐荣咬牙暗恨,若是自己真的有圣旨在手,又何必在这里跟他废话呢!没想到这桑卿云如此胆大,软硬不吃,竟然连皇子的身份都没办法压迫他。
桑卿落猛地沉下脸色,抿唇威胁道:“既然殿下没有圣旨在手,可就不要怪末将不听从您的吩咐了。现在陛下重伤,末将作为此次南巡的守卫者,现在一切事物都由末将掌管!若是有任何冒犯不敬殿下的地方,等陛下醒来,末将自会亲自前去向陛下请罪。哦,对了,为了陛下的身体着想,还请殿下赶快将晏淮给放回来!末将现在要先去查看陛下的情况了,先行失陪!”
唐荣被桑卿落这一连串自然而连贯的吩咐给搞蒙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一步呢?明明自己之前不是这样预想的啊?桑卿云难道不是应该顾忌自己的身份而束手束脚、任由自己拿捏吗?怎么会现在这般趾高气扬,比自己的态度还要强硬呢?
桑卿落径直离开了,前往了皇帝的房间。
“咚咚——”
门被打开了。
“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桑卿落有礼地颔首,“元公公,陛下现在怎么样?”
元公公哭丧着脸,揉着眼睛哽咽地道:“陛下、陛下他还没有醒来呢!老、老奴都快担心极了。”
“不知我能否进去探望一下陛下?”
“自然是可以,将军快请!”
桑卿落进入屋内,皇帝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边的手臂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
“陛下究竟是什么地方受伤了?为什么会昏迷不醒?连御医他们都没办法查出来吗?”桑卿落压低声音问道。
“陛、陛下当初回来的时候,只有左手臂受伤了,可谁知道就喝了御医的药之后,就开始发烧,陷入了昏迷,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了。”
“之后有再请御医过来诊治吗?”
“有,害怕是第一个御医有问题还换了好几个御医,但是都看不出来有问题。陛下就一直昏睡着,老奴这个心啊,就这么一直揪着,也不敢放下来啊!好在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桑卿落颔首,“元公公,我知道了。之后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担心了。”
“嗯,一切就拜托给桑将军了。”
而另一边,唐荣回到自己的房间,勃然大怒,“真是气死本殿了!桑卿云竟然敢这样对本殿说话!你们呢?又哑巴了!不是说这次肯定会成功的吗?嗯?真是气死本殿了!桑卿云根本就不害怕本殿的身份!”就直差说自己压不住桑卿云了!
几个幕僚互相望了望,最后一个人顶着压力站出来道:“殿下,我们现在还有一个筹码,我们还没有完全输呢!”
“嗯?”唐荣循声望过去。
“殿下忘了,那个晏淮还在我们手上呢!桑将、咳咳、桑卿云对于这个晏淮还是很看重的,而且晏淮的存在对于我们也是十分地重要。虽然不清楚晏淮的医术是否真的那么神奇,但是至少他不出现,我们被发现的可能性也更加趋近于零。”
唐荣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你说得不错,只要我们不把那个什么晏淮交出来,桑卿云就不会发现什么,我们也能借助于晏淮挟制她。本殿就不信桑卿云敢将对本殿动手!”
“殿下英明!”
桑卿落从皇帝的房间中出来,吩咐人严密把守,不准任何人随便进出。
“将军,包括大殿下吗?”
“对,包括大殿下!如果他有任何的问题,你就让他过来找我就好!有什么事我都担着!”
“是,将军!”
桑卿落回了自己的房间,将人唤进来,“大殿下那边怎么样?决定放人了吗?”
“没有!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抱歉,将军,都是我们没用,没守好晏公子!”
桑卿落目光沉了沉,“我知道了,这件事不怪你们!你先出去吧!”
“是,将军!”
桑卿落打了个响指,唤了一声,“桑一!”
“大小姐!”
“人呢?”
“被唐荣的人关在临南城内的一个废弃的院子里。大概有十个人左右看守着。桑二他们正在周围严密监视着。”
桑卿落颔首,“你们做好准备,如果唐荣那边不放人的话,你们随时准备将人给营救出来!一定要将人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是,大小姐放心!”
桑卿落站起身,向着唐荣的房间走了过去。
“咚咚——”
唐荣面色一惊,赶忙收住了话头,厉声喝道:“谁?”
“殿下,是我,桑卿云!”
唐荣给旁边的幕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下,然后清咳两声,“咳咳,桑将军,进来吧!”
桑卿落推门而入,身影背光投射在地上,拉得很长,带来很强的压迫感。唐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大殿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准备放人啊?”
唐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桑将军,你在说什么啊?本殿怎么听不懂呢?本殿什么时候抓了人呢?”
“殿下何必如此呢?早点放人,我们彼此面上都好看,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呢?你说是不是,殿下?”桑卿落掸了掸袖子,淡淡地反问道。
“本殿不知道桑将军在说什么!若是桑将军就是过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那还是请回吧!本殿要休息了!”
桑卿落定定地注视了他半晌,然后笑了起来,“希望殿下之后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话音未落,就直接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