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卿落站在一旁,在心中低叹一声,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唐淮。
唐淮盯着杨书清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嫌弃,像是在看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神色冰冷。
“这件事不如还是请殿下定夺吧!”桑卿落出声道。
杨远恭敬地拱手道:“是,将军说的是,这个不孝女就任凭将军处置吧!”
唐淮冷冷地道:“杨小姐一介女流,本殿也不好跟她计较,否则岂不是显得本殿太小肚鸡肠了。不如就依杨大人所言,希望青灯古佛能好好洗涤洗涤杨小姐的心灵。希望从明日起,杨小姐不要再出现在本殿的面前,本殿嫌脏了眼睛!”
杨书清面色煞白,没想到自己一时鬼迷心窍,非但没有达到自己原本的目的,反而是得到了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杨书清哭着叫嚷道:“殿下!爹!将军!我不敢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不要将我送到家庙啊!求求你们......”
唐淮蹙了蹙眉。
杨远一挥手,“将小姐带下去,连夜押送到家庙去,派人看守着她,不准她离开。”
几个仆役互相望了望,不敢动手。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我亲自动手吗?”杨远又呵斥了一声。
那几个粗使仆役才上前,按住了挣扎叫嚷的杨书清,“小姐,对不起了!”
随着杨书清被带走,那尖利的哭声和叫嚷声也渐渐远去,一场闹剧也随之落幕。
“惊扰了殿下和将军休息,教女无方,是下官的过错,还请殿下和将军责罚!”
“罢了,既然杨小姐已经去了她该去的地方,这件事就此作罢!”
“多谢殿下,不知殿下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如果没有的话,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等一下,麻烦杨大人派人将屋里的被褥全部换一套新的。”
“是是是,这是应该的,殿下稍等。”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杨远才退下。
桑卿落目光复杂地看向唐淮,她可没有错过刚才那人身上自然流露的气势,看来这人对自己的身份适应良好啊!还是说,这人实际上就是久居高位呢?桑卿落下意识地避开了第二个猜想,尽管两人已经分开,还是不愿意什么都往最坏的方向想。仍然下意识地想要相信他。
“殿下,那末将也先行告退了。”
唐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
桑卿落在房间中枯坐了一会儿,心神还在刚才的那件事上。等到烛火微暗,烛影跳动,才唤回了她的心神。桑卿落将杂七杂八的想法都扔在了脑后,拿起桌上放置的帖子,展开来,仔细地看了看。
这上面不仅记录了上次买凶的人,还记录了买凶之人背后所牵扯到的人。内容很是详细清楚,应该是花费了不少的成本换来的,可见凋歌这份交代的诚意还是很足的。
陈儒,唐荣外祖家的一个分支,真是愚蠢,这种事情 ,这些分支的小人物竟然也敢插手,被人当作枪使了都不知道!看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桑一!”
“大小姐!”
“顺着这上面标注的线索去查,务必要拿到确凿可靠的证据。”
“是。”
“母妃,你唤我过来做什么?我那里还有许多的事情呢?”唐奕走进姚贵妃的宫殿之中,不耐烦地问道。
姚贵妃神色惊慌,失了平时的仪态端庄,急急地走过来,抓住了唐奕的胳膊,“奕儿,你知不知道那个死去的二皇子又回来了?”
唐奕的眉头压了下来,眸光也暗沉了下来,“母妃,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吗?我之前就收到了消息。那个一直跟在桑卿云身边的乡野村医,没想到竟然就是那个二皇兄,还被父皇给认了回来,真是幸运得很呢!”唐奕语带嘲讽,很是不屑地道。
“奕儿,我之前就忘了跟你说,那个什么晏淮第一次进宫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面容很是熟悉,后来想想,他的样貌跟先皇后竟然有五分的相似啊!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犹豫,就应该直接杀了他。”姚贵妃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母妃,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这人的身份已经认领回来了,现在又一直跟在父皇的身边,我们也鞭长莫及啊!”
“奕儿,你听母妃跟你说啊,你一定要万分小心这个人,如果逮到什么机会,一定要将这个置之死地,听明白了吗?”姚贵妃压着慌乱,仔细地叮嘱道。
唐奕不解地道:“母妃,就算那个家伙真的是什么二皇子,一个乡野之人,有什么值得提防的?恐怕他连朝堂中的官职管辖都分不清楚。”
“奕儿,就凭他是先皇后的孩子,那就值得提防。”
“嗯?”唐奕一头雾水,更加疑惑了。
“奕儿,你听母妃的没有错,母妃绝对不会害你的!而且,你别忘了,那个桑青云跟他的关系很好,光凭这一点,也值得警惕了。”姚贵妃神色紧张,语气格外地执拗,仿佛他不答应,就要一直避着他答应一样。
唐奕点了点头,“好的,母妃,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嗯嗯,奕儿,你可一定要记住啊!”
唐奕从耀霞宫出来之后,神色若有所思,他总感觉母妃格外地害怕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二皇兄,究竟母妃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琳琅!琳琅!我说我没有看错,他真的是那个人的孩子!怎么办?他回来了!你说他会不会是回来向我们复仇的?”慧贵妃难得露出了惊慌害怕的情绪,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旁边的嬷嬷的手,死死地不放开。
“娘娘,您别急!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也许还没有到这么坏的地步!”琳琅柔声地安抚着。
“琳琅,怎么办?若那个孩子真的是回来替他母后复仇的怎么办?”
“娘娘,您忘了,当初出事的时候,那个孩子才十二岁,怎么可能知道幕后推手是谁?当年的事情可是连陛下都没能看出来有我们的插手,所以您大可不必这么惊慌!先不说,那个孩子是不是来复仇的,就算是真的来复仇的,首当其冲的也应该是姚贵妃啊!当年她才是幕后的主使者。当年的事情跟娘娘您有什么关系呢?”琳琅压低声音,带着诱哄慢慢地道。
慧贵妃的脸色果然镇定下来,“对,当年的事情根本就跟我们无关!跟我们无关!没事的!会没事的!”
“是的,娘娘,一定会没事的!”
“琳琅,唐奕那边还在查岳太尉的事吗?”慧贵妃情绪平稳下来,又恢复了平时的镇定从容,端庄雍容,姿态万千。
“是的,还在调查之中。”
“让朝中的人向他施压,将这个案子快点地结束,以免夜长梦多。”
“是,娘娘 !”
次日,皇帝起身之后,元公公就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他。
“哼!昨日看那个杨远还是个好的,没想到晚上就出了这种事。就算不是他授意的,也是他治家不严,一点规矩都没有。家不平何以平天下?若不是淮儿已经做出了决定,朕一定要治他个办事不力之罪。”
“陛下,您消消气,这大早上的不必跟不想干的人生气。您想想好的,昨晚的事情总体而言,二殿下处理地还不错,您应该感到高兴啊!”
皇帝颔首,眉宇间的神色缓和下来,眸中多了一抹满意。
门外,桑卿落和唐淮正错开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站着,等着皇帝起身。桑卿落没眼低垂,神色冷淡,唐淮的余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两人之间一片沉默。
门打开来,皇帝走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两人,笑着道:“你们两怎么等在了这里?”
“儿臣参见父皇!”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起来吧!”
两人才刚刚站直身体,后脚杨远就赶到了。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的神色瞬间便冷淡下来。
“多谢皇上!陛下,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请陛下移步。”
“嗯。你费心了。”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杨远抿唇道。
一行人沉默着移步到了花厅,餐桌上放着不少早点,品种各有千秋。
“陛下,这是我们扬子城特色的早茶,您尝尝?”
皇帝坐了下来,桑卿落和唐淮也陪坐在侧。等到早茶吃得差不多了,皇帝淡淡地开口道:“听说杨爱卿还有一位儿子?多大了?”
“是,犬子不才,今年刚刚及冠。”
“有下场吗?”
“明年正要参加会试。”
“哦?是吗?不如将他唤来,朕考校考校他?”
“能得到陛下的指点,自然是犬子的荣幸。下官这就去派人唤犬子过来。”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蓝衣公子漫步而来。
桑卿落抬眸望过去,那身影逆光而来,笼罩在光晕里,身影似乎有些许的熟悉。桑卿落疑惑地低下头,那身影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草民参见皇上,陛下万安。”清亮的声音如同潺潺的流水,悦耳动听。
“免礼,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