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将那个小包裹压在怀里,满脸地欣喜,刚准备离开,一转身就对上一堵肉墙,缓缓抬眸,对上一双冰冷暗含杀气的眸子,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往后跳了一步,两股战战,还佯装凶恶地道:“你干什么?看什么看?好狗不挡道,还不快让开!”
杨书宁弯唇,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你刚才说你是‘凋歌’的人?”
男子心虚地眼眸转了转,强撑着底气叫嚣道:“没错,我就是‘凋歌’的人,怎么?现在怕了吧!”
“呵!”杨书宁低声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盯着他,“我这个‘凋歌’的首领怎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招了你这个人啊?嗯?”
“什么?”男子先是惊慌,后来却狐疑地盯着他,这个人不会是像黑吃黑,自己这是遇上同行了吧?这么一想,男子的底气似乎又回来了,嘲讽地望着他道:“呵!你还是‘凋歌’首领呢?小子,你出来装蒙拐骗是新手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若你是‘凋歌’首领,那我还是天王老子呢!快点,给我让开!”男子不耐烦地伸出手想要推开杨书宁。
“嗯?现在相信了吗?”杨书宁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雕花精致的匕首,抵着那个男子的下巴处,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我这个人不是很喜欢别人碰我呢!”
“冷静!冷静!”男子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双手张开上举,往后退了几步,神色懊恼而慌张,简直是欲哭无泪。他哪里想到自己不过是随便出来装蒙拐骗了一把,竟然直接撞上正主呢?自己究竟什么破运气啊?
“大人,对不起,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眼瞎!小的不该鬼迷心窍,假借‘凋歌’的名义,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饶了我吧!小的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大人,求求您饶了小人吧!小人这才是第一次,您就念在小的是初犯的份上,饶了小人吧!”男子猛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杨书宁满脸黑线地望着哭得涕泪横流糊了一脸的家伙,嫌恶地撇开了眼,“你给我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的!”
“大人,您饶了......”男子哭诉的声音突然卡壳了,惊疑不定地问道:“大人,您真的不是要杀小人吗?”
“我不杀你,你给我起来,擦擦脸,脏死了,我有几句话要问你。”语气里满是嫌弃,不能表现地再明显了。
“好的好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问!您问!”男人用袖子擦了擦脸,赶忙站起来,冲着杨书宁讪讪地笑着。
“你认识刚才那个女人?”
“认识认识!那个女人是我们这儿的知府夫人!”
“你们怎么认识的?”
“其实说来也凑巧,小的早上在附近转悠,偷听到有人在寻找‘凋歌’的人,似乎没什么门路。小的就、那个、啥、想要趁机骗点钱财。所以小的就主动联系上了那人,谎称自己就是‘凋歌’的人。然后那个人就带小人见到了那个知府夫人。”
“她找‘凋歌’的人干什么?或者说是让你做什么?”
男子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道:“听说是那个杨家的大小姐犯了什么错,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被杨大人送去了家庙。呐,那个知府夫人就想要找‘凋歌’的人,将那个杨小姐从家庙中带出来,然后再安全送走。”
杨书宁目光深邃,上扬的唇角,些许的笑意格外地意味深长。
“大人,小、小的可以走了吗?”
杨书宁点点头,“走吧!别让我再看到你假借‘凋歌’的名义行事了,再有下次,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是是,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
“滚吧!”
男子低着头,快速地从杨书宁身边离开,错身而过的瞬间,眼中闪过欣喜和得意,被抓到又怎样,反正那笔钱是到手了,大不了日后换个地方吧!刚好他也要离开扬子城了。
“等一下!”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男子的肩膀,那看似轻飘飘地一搭,却让男子动都没办法动。男子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哭丧着脸转身望过去。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杨书宁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别有深意的目光在他鼓鼓囊囊的怀里转了一圈,“差点忘了,你是不是该把一些不该拿的东西物归原主啊?”
男子眼底闪过懊恼,叫你乐乐乐,现在乐极生悲了吧!这下好了,今天一天算是白忙活了!男子恋恋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包裹,然后递给了他,满眼地心痛。
杨书宁满意地掂了掂,松开了手。
“大、大人,这下小、小的可以走了吗?”男子垂头丧气地问道。
杨书宁摆摆手,“走吧!”
“多谢大人!”男子一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垂着头,拖着步子,走了几步,突然被一个石块砸了一下,然后一锭金元宝落在了他的脚边。男子眼前一亮,赶快蹲下身子,将那个金元宝给拾了起来,紧攥在手里。
“看你还算老实,这锭金元宝就赏给你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男子惊喜万分,练练迭声道谢。
“行了,滚吧!”
“好嘞!小的这就滚!这就滚!”男子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跑远了。
杨书宁站在原地,将手上的小包裹抛了抛,唇边漾开一抹冷笑,眉眼间带出冷冽的弧度。脚步挪动,将东西收起来,刚准备离开,就对上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容。
桑卿落红唇微勾,直直地盯着杨书宁,戏谑地道:“杨公子不和我解释一下吗?还是说应该换一个称呼,‘凋歌’的首领——零?”
杨书宁眸光闪了闪,脸色僵了僵,无辜地望着她,“若我说,我刚才也是骗那个人的,桑将军你相信吗?”
桑卿落微笑不语,呵呵!透露出一股“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怎么编”的意味。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零。”杨书宁丧气地回答道,果然自己还是太大意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就被抓住了把柄,这么快就掉马了。
“杨公子现在有时间吗?不如我们好好聊一聊?”桑卿落微笑着询问道。
杨书宁顿了顿,“如果我说现在没时间,可以吗?”
桑卿落直接走到他的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下轮到杨书宁叹气了,这就是必须去的意思了。
“诶,桑将军相邀,我怎能推辞呢?走吧!我请桑将军尝尝我们这里特色的茶点。”
“杨公子请。”
两人都面带笑容,并肩走在一起,倒真的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然而实际上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一走进茶楼里面就是扑鼻的茶香,幽幽的清香中还夹带着一点糕点的甜香味,还蛮好闻的。
“诶,杨公子,您来了,您看看,今日要用点什么?有刚出炉的桂花糕、荷花酥、豌豆黄、蜂蜜栗子糕,还有龙须糖。”
“那就来这几样吧!顺便上一壶雨前龙井。还是老位置。”
“好嘞,杨公子您请,稍等一下,之后就给您送来。”
杨书宁带着桑卿落拐上二楼,走到最角落的一个隔间之中,坐了下来。
“桑将军今日可是有口福了,这家店的豌豆黄和龙须糖可是一绝,茶叶也是选用的上等的。”
“看得出来,杨公子是经常过来啊!”桑卿落调侃地道。
杨书宁面色讪讪,“平时无事倒是会约上三五老友来这里聚一下,探讨一下诗文功课。”
“是吗?”桑卿落对这个说法持高度地怀疑,这个人怎么也不像是会按部就班读书的人。
“怎么?难道江湖人就不能也是一个有学问的读书人吗?桑将军是对我们江湖人有什么偏见吗?”
“这自然是没有。我只是觉得,依照杨公子的性子,不像是按部就班准备进入官场的读书人。”
杨书宁闻言,突然沉默下来,良久,才冷笑一声道:“我根本不可能进入官场的。”
桑卿落疑惑地望向他,“为什么?难道杨公子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
死寂突然在房间中蔓延开来。桑卿落瞥了一眼杨书宁难看的脸色,没有着急地催问,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就在这个时候,珠帘响起,小二端着东西上来了。
“两位公子,这是你们的东西。请慢用。”
杨书宁弯唇,将刚才的落寞给掩去,将那两盘糕点推到桑卿落的面前,然后自己开始泡茶。
“桑将军先尝尝这个,看合不合口味?”
桑卿落瞥了他一眼,抬手拈了一块豌豆黄咬了一小口,香甜清凉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来,恰到好处的清甜,确实十分的不错。
“不错。”
“哈哈哈哈!桑将军喜欢就好。”杨书宁将一杯清茶推到桑卿落的面前,“桑将军请。”
桑卿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举杯品了品,汤色清冽,幽香四溢,确实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桑卿落颇感诧异的挑了挑眉,原本她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所有顶级的茶,包括被称为珍品的明前龙井基本都进贡给了皇宫,没想到这民间竟然还能有如此品相的雨前龙井,确实是难得。若是平时,也可以在这里闲品,但是今天的目的并不是来品茶的。
“杨公子,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