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公子!”
桑卿落放下手中的公文,抬眸望过去,看见是姆赤夫妇,连忙起身迎过去,“大叔,大娘,你们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快进来坐!”
姆赤和朗苋坐在一旁,朗苋和蔼地道:“叨扰了这么多天,我们也该告辞离开了。”
“这么快吗?不多在京城多留几日?”
“不了!我们两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本就不爱动弹。这次要不是因为有那个人的消息,我们也不会亲自赶来京城。现在心愿也了了,我们也想要回家了!”
桑卿落思索了片刻,“这样说的话,那我也就不再多留两位了。这样吧,明日我安排人护送你们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两什么都没有的糟老头子糟老太太,难道还怕有什么人来打劫不成?”
“这可不行!既然当初是我派人将两位接过来的,自然就要保证两位安全回去!没事的,不妨事,大叔、大娘你们也不要再推脱了,要不然我心也难安。”
朗苋和姆赤对视了一眼,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口,只得沉默地应了下来。
“这样也好,那就劳烦桑公子了!”
“不妨事......”桑卿落站起来,刚准备送两人,心口处传来的熟悉的绞痛让她一瞬间变了脸色,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心脏的位置,另一只手则猛地抓住了旁边的椅子,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大概是桑卿落的脸色太过吓人,情况看起来太糟糕了,朗苋和姆赤吓了一跳,连忙跑到桑卿落的身边,扶住了她,就要喊人。
“小公子,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我喊人过来瞧瞧吧?”
桑卿落熬过了最初那突如其来的刺痛之后,现下已经适应了一点,连忙抓住了朗苋,勉强地冲着她笑了一下,“大娘,没事的!不用喊人了!我就是站起来太疾,晕了一下。没关系的!”
朗苋半信半疑地注视她,“真的吗?小公子,你这么年轻,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桑卿落勾了勾唇,“真的没事的,大娘。”
姆赤若有所思地望着桑卿落,面色很难看,伸手直接拽住了桑卿落的手腕。
桑卿落下意识地就想要挣扎。
“别动!我会一点医术,说不定能看出什么呢?”
桑卿落其实内心里是不报什么希望的,毕竟连阿淮都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她只是害怕挣扎会引来更多的人,到时就不好糊弄了。
半晌,姆赤松开桑卿落的手腕,目光复杂难辨,“你竟然......”
“大叔,我怎么了?没什么事吧?真的就是刚才站起来太急了。”桑卿落若无其事地道,打断了姆赤的话。
姆赤会意,没有纠缠于那个问题,而是道:“你之前中过蛊毒?”
桑卿落惊诧地看向姆赤,“大叔,你怎么会知道?”
“你的体内还留存着一种毒素,已经深入你的心脏,随着你的血液在你身体里蔓延开来了。那毒素不像是单纯的蛊毒,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变异,发作起来更加地凶猛,同时潜伏时间也更长。”
桑卿落沉默不语,良久,才艰涩地开口道:“大叔,那还有解毒的办法吗?”
“呦,原来你还惦记着解毒啊?你刚才不是还否认吗?现在知道着急了?”
“大叔,不瞒你说,其实在我出现初期症状的时候,我就已经找过大夫看过,但是回答都是无异常,注意休息。查不出来任何的毛病。所以我还能怎么样呢?说出来也不过是徒惹人担心罢了。”
姆赤长叹了一声,“你这个毒本就凶猛,若是早早发现还好,问题是拖得时间也太久了!现在已经......”
桑卿落抿了抿唇,心中咯哒一下,虽然早就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是等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晕眩了一下。
“老头子,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朗苋不忍地问道。
“也不一定就是完全没有办法。这世上那么多能人异士,老头子我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知道的也不一定就全面,或许那些神医有什么办法呢!”
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连阿淮都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其他的人估计就更难了,自己早就料到这种结果了不是吗?桑卿落艰涩地开口问道:“大叔,那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我最多还能有多长时间?”
“幸好你之前底子不错。若是之后能好好修养的话,也许还能耗个一年,若是频繁动武的话,最多也就只有半年。”
“半年?只有不到一年了吗?”桑卿落的口中泛起苦涩,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后悔当初与阿淮和好了。若是自己突然离开的话,那阿淮该多伤心啊!还不如当初就趁着那个机会直接分开呢!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更是难以割舍啊!
“我刚才说的是你完全没有用任何药物拖延缓解的情况下。若是能够找到拖延缓解的法子,也能往后再拖拖。”姆赤瞥了她一眼,于心不忍地补充道。
桑卿落恍然间回神,才发现刚才那阵痛已经过去了,就是为何自己这心里还是如此地酸涩呢?
“我知道了。多谢大叔和大娘了。不过还请两位为我保密。我现在的情况不宜将这些消息泄露出去。”
朗苋温和地点了点头,反倒是姆赤张口想要训斥几句,最后却也只是巴巴地望了几眼,无奈地叹气。
桑卿落站直了身体,又是那个坚不可摧的凌云将军了,一身傲骨,不折丝毫。
将人送走之后,桑卿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之前虽然有所预料,但是终究还是不如亲耳听到来的震撼。桑卿落的眼神虚无空洞,没有任何的焦点,这一刻,她想了很多,想了自己死了之后,二哥该怎么办?桑家该怎么办?桑家军该怎么办?还有那个被自己藏在心中的人又该如何是好呢?桑卿落不禁感到庆幸,幸好子笙今日没有守在自己身边,要不然怕是现在就已经瞒不住了。届时惹得大家一起跟着担心受怕,又有什么必要呢?桑卿落笑了一下,将那么点愁绪慢慢地压了下来,如果真的只有一年的时间了,那么自己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呢!没有时间花费在这种伤春悲秋的事情上。
“将军!”
“子笙,回来了!查到什么了?”
“将军,那封信的来源是皇陵。”
“皇陵?”桑卿落秀美挑起,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所以这封信是出自唐纤柔的手笔。”
“几乎可以肯定是这样的。”子笙有些艰难地道。
桑卿落明白他为什么是这样的神色,唐纤柔之前的性子和做事的风格,实在是有目共睹,任谁都不相信这个人会能够隐藏在幕后,指点唐奕进行动作。但是事情就是如此奇妙,这封信的来源几乎已经断定就是出自唐纤柔的手笔。桑卿落莫名地想起了,当初唐纤柔被流放到皇家皇陵的时候露出的怨恨阴鸷的眼神。
难道恨意真的能让人改变这么多?桑卿落仔细思索了片刻,还是否决了,她确实相信恨意能够多多少少改变一个人,但是要想能够提高一个人的智商,那她还真不相信。所以她更倾向于唐纤柔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他为什么要隐匿在唐纤柔的背后?或者说为什么选中了唐纤柔,是凑巧,还是其他的原因呢?
“将军,你看我们要不要安排人去监视着三公主?”
桑卿落摇摇头,“不用。这封信定然是有人指点着唐纤柔写的。就凭唐纤柔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能写出这些信来的。所以唐纤柔的背后应该还隐藏着一个人。这个人既然不想暴露,那么我们即使安排了人也没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等幕后之人露出尾巴来,我们才能一把抓住,看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
子笙颔首应道:“是,将军。”
“不过那个人身边一定要安排人密切注视着,指不定他还会有什么动作。”
“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林伯拿着一封请帖快步而来。
“将军,三皇子那边送来了请帖!”
桑卿落挑眉,“拿过来看看!”
林伯赶忙将请帖递过去。
桑卿落扫了一眼,是约她去京郊秋游的。桑卿落美眸中的意味逐渐耐人寻味起来,唐奕一直坚持不懈地将自己单独约出去,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刺杀自己?不!不可能,这样太明显了!拉拢自己?也不太像啊!现在在外人看来自己明显和阿淮的关系更好,唐奕为什么还会选择拉拢自己呢?还是这背后又有那个神秘人在指点?桑卿落的眸光从那份信上一扫而过,更加奇怪了。
“将军,你看这要不要回啊?”
“去!三皇子相邀怎么能不去呢?”桑卿落眼尾上挑,慵懒地应了。
“是,那我这就去回帖。”
子笙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提醒道:“将军,那日你还是多带上一些人吧,万一他图谋不轨呢?”
“唐奕还没傻到那个地步,我倒要去瞧瞧,他究竟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