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淮不舍地望着桑卿落,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诉说。
桑卿落对此只是轻嗤一声,转身回了帐篷,将身后的一切都抛下了。
邱野斜睨着晏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北炎帝请吧!”
晏准轻轻地叹息一声,“我们走!”
子笙错愕地望着他,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放弃了主子。子笙声音喑哑,“不!我不走!主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则宁等人为难地看了看他,又将求救的目光落到晏准的身上。
晏淮目光沉静,透露着一股荒芜的冷寂,“将他打晕带走!”
则宁迅速出手,在子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个手刀直接砍在了他的后脖颈,将人给打晕扛了起来。
“走!”
一行人快速地离开了,谁也不知道邱野会不会突然将人给扣下来,所以还是越快离开越好。至于桑小姐,如果连陛下都没有办法将桑小姐带走,他们就更加不可能唤醒桑小姐了。他们能做的就是完全听从晏淮的命令。
一直赶到会合的地方之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桑卿云迎上来,眸光扫了一圈没有发现那道纤细的身影时,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准备,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些许失落,“落儿怎么样?究竟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晏准摇了摇头,“先回去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桑卿云颔首,护送着晏准回到居豁关。
“好消息是卿卿没有失忆,之前都是她演出来的。”
“没有失忆?那她为什么不回来呢?”桑卿云不解地惊呼道。
晏准沉着脸,解释道:“卿卿想要趁此机会找出西邱埋在我国的奸细,还想要找到剩下的古画地图带回来。”
“什么?真是胡闹!她以为自己是有三头六臂吗?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了这么多的事?邱野又不是什么傻子,这个人的心思连我们都摸不透,她哪里来的自信能骗过邱野?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晏淮苦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没有拦呢?但是也要有用啊!你也知道卿卿的性子,她会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
桑卿云闻言,叹了一口气,其实自己的心里哪里会不知道落儿的性子呢,只是因为太过担心她的安危而迁怒于晏淮罢了。
“下面你打算怎么做?按照赌约说的退兵吗?”
晏淮目光沉沉,“不!赌约中只是说西邱退兵,我们不得纠缠,并没有要求我们必须退兵。所以大军仍然继续驻扎在这里,一方面是防止西邱反悔,卷土重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能及时接应卿卿。”
桑卿云颔首,也同意晏准的安排。
“我将我们埋在西邱的人的名单交给了卿卿,之后我也会让人送出消息,让在西邱的所有人以卿卿的安全为先,所有人听从卿卿的命令。只要卿卿安全,即使多年安排归于白费也在所不惜!”
桑卿云抿紧了唇线,他知道,晏谁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所有事情,甚至牺牲了自己作为帝王所应有的野心,放下自己的身段,做出了妥协。
“多谢!”
晏准愣了一下,然后抿开一个小小的笑弧,“没关系,为了卿卿一切都是值得的。”
“陛下,你之后先返回京都吧!这里交给我们吧!”
“嗯,过几日我便先返回京都。不過我准备让你去玉溪关,邱野暂时退兵放弃了,南越那边却不会轻易罢休,刚好也安定那边的军心。”
桑卿云思索了片刻,“我倒是没问题,那这边交给谁呢?将林阳给调过来吗?”
“不,我打算把这边交给子笙!”
“子笙?”桑卿云吃了一惊,“子笙自幼与落儿一起长大,我们所学习的内容他也都一起学习了,他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但是他本身并不属于桑家军的编制,若是领军的话,会不会名不正言不顺、惹人话柄?”
“这还不简单?我下个圣旨就行了。再者言,桑家军本身对子笙是熟悉的,也是信服的,所以问题不大。”
“不过也要子笙自己愿意才可以。”
正说着,子笙就站在了外面,请求觐见。
“进。”
子笙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见过陛下、将军。”
“起来吧!”
“陛下、将军,属下请求前往西邱支援小姐。”
桑卿云和晏淮对视了一眼。晏准沉默不语,将事情交给桑卿云。
“子笙,我知道你与落儿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但是我们已经确定落儿并没有失忆,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心中有数有计划的。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暗中协助落儿,你若是去的话,不仅可能帮不了落儿,还可能成为她的掣胁。”
“可是邱野他们并不相信小姐是真的失忆了!”
“我们知道,落儿现在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使他们相信她是真的失忆。”
子笙半跪于地,沉默了很久,才无声地点头,算是应下了。
“另外,子笙,我们想让你率领大军驻扎在这里,也是为了接应落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子笙瞳孔微震,猛地抬头看向他,有些慌乱地道:“可是我从来都没有领过军啊?将军还是另找他人吧!”
“谁都会有第一次,我相信你的能力。”
子笙沉默了很久,眸底闪烁过挣扎,“好!属下愿意!”
桑卿云欣慰地笑了起来,有些许感慨,或许这么久以来他们都忽略了子笙的能力,不应该将他局限在身边,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
次日,晏淮和桑卿云很早便站在了城墙之上,遥遥地望着西邱的方向。而在他们的身后,则站着则宁、子笙等一圈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目光似乎穿过那重重的城墙,看见了那抹纤细却似含着无限力量的的倩影。所有人的心头都像笼罩着一层阴影,在心底默默期盼着她能够平安归来。
“都准备好了吗?”
“禀告王爷,一切准备就绪。”
邱野颔首,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唇边噙着一抹浅笑,“落落,我们该走了。”
桑卿落头上带着斗笠,垂下的面纱遮挡住了姣好的容颜,身上穿着华贵的丝锦长裙,上面用金线和银线勾勒出银蝶戏牡丹图,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桑卿落深吸了一口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将玉手搭在了他伸出的手上,任由他牵着自己上了马车。
“出发!”
西邱的军旗迎风飘摇,静默的大军如同长龙一般缓缓地行动了起来,向着西邱的城都而去。
马车内,桑卿落伸手撩开前面的轻纱,看着自己身上的华丽的长裙,唇角抽了抽,颇有几分无奈和嫌弃地问道:“你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这样、嗯、雍容华贵的衣服?你不会是将人家的店给洗劫了吧?”
邱野笑眯眯地望着她,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这份杰作,“不好看吗?这可都是我亲自选的,那些粗陋的衣服如何配得上落落你呢?当然是要最好的衣裙。”顿了顿,邱野带着几分惋惜地道:“这边关没有那么多的条件,等回了王府,我保证,落落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桑卿落一想到自己日后每天都要穿着这样繁复、明艳到自己都觉得晃眼的衣服,不禁额角抽了抽,委婉含蓄地暗示道:“我没有那么娇气,以前也是战场上厮杀的,没必要这么麻烦,我的适应能力很好。”
邱野大惊失色地道:“之前是因为没有条件,现在我有能力让落落享受最好的,为什么不呢?”
桑卿落深吸了一口气,只能木着脸,选择了直接了当地拒绝,“好吧,我说实话吧,就是我穿不惯这样的衣服,我更喜欢那种简单、没有束缚感、方便行动的衣服,如果是男装就更好了,所以,嗯,你明白吧?”
邱野满面地可惜,“落落这么好看,那些粗陋的东西根本就衬托不了落落的风华,不过,若是落落喜欢的话,那就依落落吧!毕竟落落的喜好才是最重要的!”
桑卿落满脸黑线,装作没有听出他语气种遗憾的味道,心中的感觉却有点微妙,这个人不会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吧?要不然为什么会花时间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桑卿落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剥夺别人的兴趣爱好,便委婉地劝诫道:“嗯,你若是喜欢帮人打扮的话,你的王府里应该会有很多丫鬟、妻妾,她们肯定会非常乐意满足你的爱好。”
这下轮到邱野僵住了,神色僵硬,微微咬牙,“那些人如何能跟落落相比?他们也配出现在我的眼前吗?落落以为我对谁都会这么耐心吗?”邱野目光灼热地注视着她,眼底似是在翻涌着什么。
桑卿落表示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桑卿落默默地别开了目光,然而那如火烧般的目光就黏在了自己脸上一样。桑卿落没办法,只能放下了轻纱,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至少能将这个令人尴尬到窒息的问题给回避掉。
邱野挑了挑眉,低低地笑了一声,在马车中逸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