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组的茴香和杜凯在黑暗中看着这段精彩剪辑死亡回放视频, 朦胧的双眼顿时没了睡意。
茴香啪得打开了手电筒, 下床将桌上的蜡烛点起, 柔弱的火光将室内微微照亮。
杜凯心神不定得盘腿坐在毛毯上,拿着手机,朝茴香说:“许衡手上不是有护身灵符吗?怎么会被盯上意外死亡。”
茴香在看了视频中许衡的惨状, 心有余悸了一下,朝杜凯肯定得说:“会不会是第六组的连云在耍我们,你想想最新出的死亡警告, 中间包含了我们没有被共享到的线索, 木偶戏。而连云显然是知情的,但是并没有告诉我们。”
杜凯心里愤愤了一下,朝茴香语气激动说:“亏我们那么信任连云,他竟然是这种人, 在直播现场果然不能相信别人,许衡和我们都是老搭档了,他死的这么莫名其妙, 这口火气我咽不下去。我要去找第六组的人讨个说法。”
茴香看见杜凯起身就要出门去第六组的房间, 连忙走到了门口想要制止他,说:“你先不要冲动,万一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我虽然对连云也半信半疑, 但是很多地方, 他做的没有错。”
杜凯将茴香推向了一旁, 执意出门, 而此刻在他们的隔壁忽然有一阵尖叫传来,还有衣柜倒地的重重声音。
住在他们隔壁的是第五组的人。
杜凯想要推门的动作停止了,他眼睛有点惊恐得看着门外的一道黑影,从破损的纸糊窗口中,他可以清楚看见那个黑影的模样。
寒冷的光从黑影手上血淋淋的剪刀上反射而入杜凯的眼瞳,他忽然感到有冷冷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他双手摸上了脸,手上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
他的眼睛看不见了,瞎了。
茴香恐慌到了极致尖叫得看着门上的窗纸被捅破,一把合拢的剪刀戳着杜凯的一只眼球,上面还血丝神经飘荡着。
黑影一脚将捂着眼乱叫的杜凯踹到了地上,慢慢走近了茴香。
有个笑嘻嘻的熟悉女子声音说:“不要害怕,我不会杀了你们,而且在直播现场我也杀不了。我只是来谈合作的。”
在黑影的身后,海萍走了出来,面部伪善得说:“茴香不要挣扎了,顺从吧,只要跟着它走我们就能出直播。”
茴香不敢置信得看向海萍,说:“你和这个东西,是一伙儿的?”
海萍温和着脸,细声细语说:“茴香,你错了,我和这东西从来不是一伙儿,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平等互利关系。”
茴香想到了第五组发在论坛上的护身灵符线索,以及种种细节,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海萍,你竟然是内鬼。”
海萍脸上得意笑了笑,说:“否则,在坟墓前的关键线索你们有这么快拿到手吗?那是我亲自摆到了你们的面前,借用你们的力量解封了在[画]中和我做交易的厉鬼。当然也是我一步步引着你们查到了线索,借你们的手打开封印在灵堂本不应该出现在剧情的郑河,进一步牵制祝芳的冤魂。
只是没想到,护身灵符竟然被人夺走了,害得我不敢轻易下手,怕引起祝芳冤魂的注意。”
茴香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说:“这个恶鬼是从[画]里出来的。它为什么会在那里,它究竟想要做什么?”
海萍走到茴香的面前,抓着她的手,很和蔼的说:“加入我的阵营吧,只要恶鬼杀了祝芳的鬼魂,我们就能得到死去所有主播的人气值,直播就将结束,这是我和恶鬼做交易的时候,短信提示的。主线道具《画》触发后的任务我看过了,是随机杀人,我不能保证我们能不能活着出来。”
茴香犹豫了,人气值对于她来说是很大的诱惑,但她还是忐忑问:“恶鬼的身份是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海萍看着茴香,她清楚,以连云和林凡冬的洞察力,没过多久,她的身份可能会暴露,但是多个看起来没有威胁很少出面又有点脑子的人办事,可能会好的多,她需要拉茴香入伙。
“等明天连云,奕和南乘的死亡视频出来,你就会知道了。”
海萍想到了即将死亡的那三个人,主播奕会死亡的消息,让她的心情不知不觉好了很多。
*
林凡冬如约在十一点到达了郑宅后院,连云站在梧桐树下皱着眉头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连云见她是孤身一人前来,有点意外得说:“马诺呢,他和你难道不是一块儿的吗?”
林凡冬怔了一下,但是单独直播的危险系数本来就很高,马诺也是一人单独直播,身上还有防恶鬼附身的鹦鹉,两个人的关系也不错,不组队确实挺奇怪的。
林凡冬走到了连云身边,两个人并排往前走,她语气平静得说:“六星难度直播间,五星的主播,又是单独直播,这样的人怎么会没点实力在里面,但是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表现的就像个才经历一场直播的萌新一样,我怀疑他有所隐瞒,所以才对他有所防备。”
可能是林凡冬潜意识觉得连云这个人有原则也比较可靠,面对他的时候,说话也有点放松,
连云听着林凡冬的话,脸上带着稳重的笑容,说:“你做的很对,在直播现场对人就该多点防备,我最初在直播现场时,就盲目相信一个队友,结果被坑了好几次。”
作死直播app的消息提醒以及一条短信出现在了两人的手机。
连云怔了一下,连忙翻看短信,这个时刻不应该死人。
林凡冬看到了精彩死亡视频出来的消息,先翻开了短信,是新公布的死亡名单。
——
第三组许衡死亡。
第五组念丝,邓花花死亡。
剩余主播人数:十一人。
——
第五组怎么会死那么多人,这不科学吧。
林凡冬心里想着,看着许衡死亡,特地朝连云瞧了一眼,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只是视线盯着第五组的死亡人数,若有所思。
*
子夜时分,血色残月当空,冷红的余晖洒在绿荫环绕着的青瓦寺中搭建的高戏台,连排的长木椅有点腐朽,土壤里钻出的蚂蚁顺着椅腿爬在凹凸不平的窟窿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一场纸偶表演在空无一人的戏台上进行着,两侧放置的民间乐器自行演奏,诡异的乐声自带回音混响凄凉得在四周环绕。
纸脸带着夸张笑容的木偶们被无形的线操控着,每个木偶都有很显著的特征,几乎一眼就能识别他们所代表的人物。
林凡冬和连云悄无声息走到戏台旁的树林时,演出才到第二幕。
“珍姨”偷摸摸走入了房间抱走了郑家的二少爷,却把自己的孩子放到了摇篮。
纸偶人扁平的嘴上下动着,机械发出了声音:“老爷,别怪我,是你先不仁不义辜负我在先,你的孩子我带走了。”
在“珍姨”的木偶人下去后,又上来了四个木偶人,时间应该过去很久了,四个木偶人是长大了的郑家兄弟,在他们身边还出现了三位女性角色。
手机嗡得响了一声,直播现场很照顾人,顾及到演出可能有点抽象,还有了文字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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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年,孩子们相继长大,大儿子郑河打理着郑家的酒酿家业,二儿子郑(马诺)体弱多病毕业后身体便每况愈下用药续命,三儿子郑(云啸)出国留学,还带回了个漂亮的女朋友。
第四幕:郑家老爷得了绝症命不久矣,郑(云啸)私底下想独吞了遗产,频频向郑河深爱的祝芳示好,还教她很多新奇的玩意儿。郑(云啸)眼看着祝芳爱上了自己,利用她谋杀了郑河。祝芳的养母恰好欠了一百万的高利贷,郑(云啸)想杀祝芳灭口保住秘密,和祝芳养母窜通了将祝芳作为鬼妻嫁给郑河,同时把祝芳的遗体卖给了地下的器官交易市场,拿了一笔黑心钱。杀死祝芳后,郑(云啸)才发现,祝芳她死之前怀孕五个月,胎盘里已经成型的婴儿成了死胎。
第五幕:珍姨担心儿子郑(马诺)也被郑(云啸)谋害,重回了府邸去见郑家老爷,撞破了郑(云啸)女友和郑家老爷的好事,她难堪回家了。祝芳的鬼魂托梦给她,告诉她郑(云啸)的恶行,而所有的证据都藏在锦盒里,只要找到锦盒,她就可以安息了。
在看到了第五幕,连云在一旁看得有点无聊,但林凡冬凝神得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祝芳”的木偶幽幽得开口:“妆奁藏在郑(云啸)床下的储物盒里,在那天我本想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但是在窗外看见了他和(林宛如)在床上厮磨有说有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大概不会想到,他从来不注意的床下储物盒,藏着他作恶的所有证据。”
“珍姨”的手臂僵硬抬起,似乎是要抚慰“祝芳”,“我会让郑(云啸)伏法的。”
“祝芳”的木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我要化作厉鬼,一个个将那些害过我的人都索命,珍姨,冥婚那天,你一定要按我说的准备好那些贡品,那样我就可以从遗像里走出了。”
就在“祝芳”的木偶最后一句话说完,整个戏台本被清冷的月光照耀着,在这一刻簌然变暗。
有个模模糊糊的黑影爬着上了戏台的阶梯,在“祝芳”的木偶身边撒娇般蹭着,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妈妈,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了,连你也不要我了……为什么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灵堂,为什么找人要把我封印住。
你们为什么都不喜欢我。”
撕哑的婴儿哭声凄冷而阴森得回荡在整个寂静的芳华园中。
被乌云遮住的残月也在一刻重新将光线投在在了戏台上,丑陋而巨大的婴儿头垂在瘦小而长满刺的四肢上,它摇晃着大脑袋,整张脸扁平只要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
这是……由怨气凝成的鬼婴。
林凡冬在看到了鬼婴的一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股漫天的怨气和她的光属性相冲,她整个人都处在不舒服的状态。
连云在见到鬼婴的一刹,瞳孔顿时紧缩,拉住林凡冬飞快朝着芳华园往外跑,“这只鬼婴的怨气太重了,我们不是它的对手。”
林凡冬心里有点小怕得说:“我感觉它似乎比祝芳的鬼魂还厉害,死亡视频我看了,那团黑影应该就是这只小鬼了。”
鬼婴的速度很快,它在墙上匍匐跳跃着,四肢像是蛛网随意在半空中拉伸飞跃。
连云的右手腕上出现了技能环,他停了下来,挡在了林凡冬的前面,朝她说:“来不及了,我们肯定会被它追上,现在只能迎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