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沉修慢来一步，见龙沅夕左边的位置已经被凤袁飞占据，他径直坐到右边。
念芫依旧像以前一样，黏在龙沅夕的身边，看得凤袁飞瞪她好几眼。
“咳咳，那个，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议亲的时候了。”虽然她心里觉得十六七岁的少年还太小，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定论，他们也该安排上了，更何况，她总觉得凤袁飞对念芫有意思。
整天盯着人家姑娘看，他们几年来都在一起，有感情的话也很正常，她这个师父很支持，她得表明自己的观念才行。
不然限制人家自由恋爱就不好了。
凤袁飞与龙沉修同时看向龙沅夕，念芫小口小口的喝着方才被她留下的最后一点鸭汤。
“你们有什么提议吗？或者有心仪的姑娘可以告诉我，我替你们张罗着。”龙沅夕想要抢过念芫的鸭汤，没看见在说重要的事吗，而且凤袁飞还看着呢，这丫头怎么都不紧张呢。
难道是凤袁飞单相思？
真可怜。
凤袁飞抽了抽嘴角，几年的时间，他对龙沅夕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那样的眼神肯定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龙沉修率先开口：“好。”
凤袁飞看了龙沉修一眼，这家伙真的对龙沅夕没有任何意思，五年的时间让他偶尔觉得龙沉修对她有情，有时候又很是无情。
不过，这样也好，等龙沅夕替龙沉修娶了媳妇儿，他也能放手一搏。
“你自己十九岁的老女人了，不管自己的婚事，等你什么时候嫁出去，再来张罗我的婚事。”凤袁飞掀了掀眼皮子，很是不屑的说道。
“......”十九岁，不，她已经四十岁的人了，的确是老女人，所以不能祸害人家小青年。
“我可是命不久矣的人，等我闭眼的时候就想看看你们的儿女。”说的颇为感慨，却没有感动在场的任何人。
连向来粘着龙沅夕的念芫也懒得抬眼皮。
“五年，你都说多少次了。”凤袁飞翻白眼，心里却是沉了沉，龙沅夕身上的毒必须要解开。
龙沅夕摸了摸鼻尖，大概是老了，她的确变啰嗦了。
“念芫，有没有喜欢的人？”
念芫抬眸，双眼亮晶晶的说道：“念芫最喜欢师父。”
啊，没救了。果然年龄太小。
“能跟师父成亲吗？”念芫歪头问道。
龙沅夕：“等你再长个几岁，就不会这样说了。”
她伸手摸着她的脑袋，看着念芫有些失落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想笑，果然是小孩子啊。
与龙沅夕不同，凤袁飞眸光一冷，看着念芫露出几分敌意。
念芫回视他的目光，眼里闪过玩味，急了急了，二师兄急了，真有意思。
她回头想要看看龙沉修的表情，却在触及他目光的刹那瑟缩了脖子。
妈呀，好可怕。
在她看来，大师兄跟二师兄都喜欢师父，但是她也不会认输的，师父是她的。
“咳咳，总之，我替你们留意着，没有异议吧？”
嘴上问着他们有没有异议，实则在凤袁飞想要开口反驳的时候，她就瞪了过去，直接让他想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她好歹是师父，给她留点尊严。
知道没办法撼动龙沅夕的想法，凤袁飞脾气一上来，直接踢凳子走人。
“这家伙，真是不管多久都改不了他的臭毛病。”
亏得前些天那个什么新生代豪杰青年榜里凤袁飞排上前三呢。
完全看不出来……
近年来所有榜单纷纷第一的大徒弟抬眸看她:“上次的棋局可破？”
“……那个……那个呢，没有……”当师父的破不了徒弟布下的棋局，真是够丢脸的。
“我教你。”龙沉修起身径直朝她的房间走去。
“那我也看看咯。”念芫刚把这句话说完，就察觉到来自大师兄那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从脚底升起寒气，刺激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不行，师父会被抢走的……
“算了，我想起来还有师父布置的功课没做完呢。”
好吧，最后还是认怂了。
“那你去做功课吧。”要是让念芫看着她被徒弟教育的模样也不太好。
跟上徒弟的脚步，不禁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什么时候已经长那么高，肩膀也已经那么宽了。
快要十七岁了吧，少年比她想象得更加出彩，五年前与他闹过别扭后立刻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
“该你了。”徒弟冷冽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此刻他已经在残局上放了一枚棋子，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格外好看，再也不是让她能够完全包裹在手心的尺寸。
有些心不在焉的将棋子下在棋盘。
果然，对面徒弟皱了眉头，似乎对她许久都不曾长进的棋艺有些恼火。
擅棋者擅谋，她的棋艺本是不错的，可惜遇上棋艺满分的徒弟，她也很无奈啊，这位可是连每个导师，夫子都打败的人。
如今伯爵府来来往往的众多人中，许多都是慕名来与他对弈的，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输过呢。
“你在想什么。”近在耳边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抬眸对上少年幽深的眸子，不知何时，他绕过棋盘到达她的面前。
少年强健的体型将她完全的笼罩在其中，对比起他的体魄，她似乎才像个孩子。
“没…就是觉得你长大越多。”有种岁月不饶人的感觉，人是长大了，关系依旧恶劣啊……
她不自觉间叹出一口气，淡漠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整个面容都因为这小小的弧度变得柔和无比，从天上的云变成了近在咫尺的莲。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颌，让她直视自己的双眼:“呐，师父，你是时候也该正视我了。”
师父…他叫师父了啊，说来这五年，偶尔都会这样叫呢，本应该高兴的，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有股违和感。难道她天生命贱，听不得徒弟们尊敬的称呼不成。
不对，这都不重要。
“我一直都正视你的。”她又不是自持清高，在她眼里，徒弟们就是她的宝贝们啊。
这些年，她替徒弟们操的心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