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姗姗冷眼看着这一切,刚才她一直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个冤鬼,在看见冤鬼的那一刻她就将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处理它是个大问题,它心里的恨和怨自己看的清楚,所以才会为难,最后还是决定把它叫出来,看看它到底想怎么样吧,这样一直缠着也不是事,倪勇的爸爸很快就要不行了,到时候它的罪过就大了,对于这样一个恩怨分明的冤鬼,她有些不忍。

    一个穿着血衣的女鬼慢慢从床边现了形,它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是白色的裙子,可是却被鲜血给染的通红,甚至可以从衣服上面滴出血来,目光移到它的肚子上,那里正鼓着,它是一个孕妇,可它长的模样委实年轻,姿容艳丽,是个美人胚子,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左右。

    “这是哪里,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出来”它慌忙的看着自己目前的处境,面前这个女人给她很危险的感觉,这是一种直觉,它下意识的想要躲,便朝着床上人钻去,却在看见他额头上的一张符纸时呆住了,面上是深深的恐惧,灵力好强的符纸,怪不得它会被逼出来。

    姚姗姗冷冷的出声“你进不去了,别白费力气”

    “为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做什么要对付我”它已经意识到害怕,今天可能它就要栽到这里了,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眼看就要成功了,它不能放弃。

    “那他和你有什么仇你,你要将他生生的给折磨死”

    “他?他和我的仇大了,他杀了我的孩子杀了我,难道我不应该缠住他吗,你快点让开,不然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它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悲愤。

    姚姗姗看了眼床上的人,看了眼女鬼,道:“先别急着对我不客气,说说看他是怎么对不起你了,我看你不像是一个满心只有仇恨的人,不然也不会放掉倪勇他们了,也许我能替你做主呢”

    它一愣,最后嗤笑“你?你怎么可能,你和那些老家伙一样,就是想收了我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着便化作了一阵烟飞了过来,姚姗姗手里的桃木剑迅速的变长,在它靠近自己的那一刻就指在了它的胸口,它一顿,箭头还是没入了胸口一些,它惊呼一声,姚姗姗拔出剑,从它的胸口开始有光从外面跑,姚姗姗赶紧拿出一张符纸化成灰飞贴了上去,光这才慢慢的变淡“已经没事了,刚才是我没把稳住”

    “你。。你为什么不直接收了我,还要救我”它呆楞楞的看着姚姗姗,面上很是不解。

    姚姗姗看了眼她道:“你不是也没有对付倪勇他们吗”

    “他们不一样,他们没有对不起我,我怎么忍心找他们的麻烦,而且因为我他们已经很可怜了”它看上去竟然有些自责。

    姚姗姗挑挑眉,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这个鬼真有意思,爱恨分明有担当,只是死的这么早真是可惜。

    她没做出任何表情,只是在刚才的躺椅上继续坐了下来,也不看它,淡淡道:“你心里的怨气这么强,收了你也少不了要超度一番的,总归是要费事的,不如说说看你的故事,看我能不能帮助你”

    “你帮不了我的”它的表情渐渐自然起来,只是目光在看见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变得强烈起来,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周遭的怨气猛地加深。

    姚姗姗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女鬼,道:“是因为他吗,他对不起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吧”

    良久的沉默,它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慢慢的稳定,眼神从床上的人转移到窗外,它的声音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冤鬼的那一副苦大仇深。

    “嗯,是他的孩子,可是他却亲手给我灌下了打胎药,那药极其凶猛,在我肚子里翻江大海,让我痛苦的想要将肚子里所有的东西给吐出来,可没有办法,无论我怎么呕吐都没有一点办法让药吐出来,我痛苦的快要受不了的时候,身下突然一凉,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腿间流了出来,好多血,好多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它们拼命的从我身下跑出来,我好害怕,我想尖叫,可嗓子发出不了一点声音,渐渐的我就浑身失去了力气,越来越冷,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我很疲惫,好想随即,可我知道我不能睡,一旦睡着了就再也没有办法醒过来了,我很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他,倪平,那个抱着我,说最爱我的人,慌忙的从我身边跑开,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好像看见了非常可怕的东西,我想叫住他,可是血都要流光了,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呢,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我看见跌落在我身边的瓷碗,便是人生尽头的最后一刻,我所看见的只有那个白瓷碗,你知道那个白瓷碗的来历吗,那是他说特意做给我的鸡汤,给我补身体的,我高兴不已的接受了它,可它却要了我的命,里面哪里是什么鸡汤,那是一碗药性极其霸道的堕胎药,那一刻我好狠,我如此亲密的人怎么可以打着爱我关心我的旗号,给我灌下那碗堕胎药呢,他怎么舍得呢,那是他的孩子啊”

    姚姗姗听后顿了顿,道:“你是他的情人嘛?”情人两个字姚姗姗说的有些艰难,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女孩子会去做别人的情人,从它的做事和说话来看,它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它也楞住,最后道:“这样说也没错,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我是他资助的一名大学生,今年才从老家来到这里,是他一直资助了我在上学,来到这里以后,他告诉我,他也是这个城市的人当时我很欣喜,立即就和他见了面,慢慢的我被他的谈吐文雅所吸引,他说他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妻子是年轻的时候娶的,他并不喜欢,很粗俗,他想和她离婚,我也没想过事情会发生成这样的,我只是单纯的将他当成亲人,一个可以打心里感激的人,可是在一次醉酒后,这一切都失去了方向,没有办法控制了,他说他会负责,只要等我毕业就娶我,我当时很糊涂,一面知道这样不对,可一面又陷进他的温柔里,直到我后来怀孕了,我很高兴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可当时他吓得脸色惨白,让我去打掉孩子,我怎么舍得呢,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自从嬷嬷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我知道他不会同意,我说我不会打掉孩子,我要休学,我回老家,我要自己养大他,不会牵连上他的,本来这一切就是我自作自受,他已经帮助了我那么多,让我活的这么精彩,我怎么可能忍心伤害他呢,他这才松了口,可有一天,他居然告诉我他要接受这个孩子,让我不要回老家了,让我在这里安心养胎,他会照顾我的,我又一次糊涂了,我听信了他的话留了下来,在我渐渐对他失去戒心的时候,却给了我一个如此沉重的打击,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如此心狠,我不是说了吗,我不要他负责,我只想留下这个孩子罢了,我会走的远远的,不会打扰他的生活,可他却毫不犹豫的将我的希望给打掉了,甚至不顾我的死活,当时他明明有机会带我去医院的,可他没有,我死了以后,就一直跟着他,我想知道对于这一切他愧不愧疚,他不愧疚,但他害怕,害怕事情会找上他,那段时间他过的像条狗一样,见到生人就怕,根本不敢出门,可一段时间后他发现好像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提这件事,是啊,这么大的城市每天死几个人怎么可能都上报纸上新闻闹的天翻地覆呢,我的死没有掀起任何动静,大家都以为我是喝堕胎药不慎死掉的,甚至因为我没有亲人替我收尸,最后只能草草放在了殡仪馆的哪一个角落里,没事了,他胆子就打了,又开始花天酒地的生活,我这才清楚的意识到原来以前那个善良温和的大叔其实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很得瑟的在他的那些朋友面前说怎么骗的我上当,怎么灌我喝下堕胎药,怎么让我变成一个血人,我又是怎么傻,拼死拼活的非要和他在一起,有多贱,那一刻你不知道有多恨,曾经说出甜言蜜语的嘴居然能说出比刀子还要毒的话,他把我当成一个傻子彻底玩弄在他的掌心,可是我想就是一个傻子也该有尊严吧,他怎么可以把我对他的喜欢和崇拜说成是贱,可我又是真的好贱,如果不贱,又怎么会和他睡到一起去了,愤怒和悲伤压垮了我最后一丝理智,我奋不顾身的冲上了他,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杀死他,那一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竟真的没被他身上的焰火燃烧,我可以碰到他,我激动极了,只想立即掐断他的脖子,可我又改变了主意,他既然把我当贱人和傻子,那我就让他活的像贱人和傻子一样,失去他所有骄傲的东西,我看他还能不能冠冕堂皇的说出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