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东西全都送出去了,报警电话我也打了。”林殊途在分配订单的同时还不忘给黎清点份外卖,简直堪称二十四孝好男友,“你饿不饿,来,先吃点东西吧。”
“不行。”卫葳挡在他两之间,浑身冷气,像冰山一样不近人情,“在两位教授没醒过来之前她不许吃东西。”
“凭什么?我们学姐是你的病人,又不是你的犯人,你只管得了她吃什么药,可管不了她吃什么饭。”林殊途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推开碍事的卫葳,把手腕搭上黎清的腰肢用力将她往自己面前一搂,“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现在这天底下只有我管得了她吃什么饭,穿什么衣。”
“呸,不要脸。”林殊途脸皮厚,可黎清薄啊,“赶紧给我闭嘴,要是再贫我就把你赶出去。”
“咳咳。”床上爬起来一道人影,正扶着床沿剧烈咳嗽。
“王教授你醒啦。”卫葳的眼神松了一下,还好还好,没给吓死。
“黎小姐?等等,你怎么站得起来?”王教授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黎清,瞪得像铜铃一样大,险些又给吓晕了过去,“不是,你怎么会没死?”
粒细胞缺乏症,面对这么九死一生的危险病例就算抢救及时能勉强捡回一条命,也不至于这么活蹦乱跳,像没事人一样吧。
“快死了快死了,你再好好睡一觉,醒过来我就死了。”黎清忍不住笑出了声,哪怕低着头,卫葳也能瞥见她弯弯的眉眼,像初一的残月。
“你还好意思笑?”卫葳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们的机器出现故障误判了你的生理病情,就能证明你心理上也没有疾病。你让我帮你的忙我可以帮,但是提前出院想都别想。”
黎清的眉头微蹙,明媚如春光皓月的脸上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后怕和无奈:“卫医生,你也看到了,这摆明是有人想害我,不是我在胡思乱想有妄想症。这种情况下你把我留在医院里,那就等于是摆了一个活靶子等人来扎,回头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医院可脱不了干系。”
林殊途赶紧帮腔:“对啊,我学姐的病又不严重,干嘛非让她在你们医院待着给人当活靶子,大不了我给她请个家庭医生,每天定时上门看诊咯。”
“家庭医生是全科医生,不是专业的精神科医生,他们有相关资质和行医资格吗,有这个技术能够应对精神上的突发疾病吗。”卫葳皱了下眉头,觉得他们简直是在胡闹,“想出院可以,除非找一间比我们医院级别更高的机构把你接过去,让他们给你开接收证明,盖公章,承担这个责任,不然我是绝对不会签字放你走的。”
林殊途突然一言不吭的转过身,几步走到门边,然后把病房门拉开了一条小缝:“喂,你有行医资格证吗?那你那个破研究所级别有没有他们医院高?”
卫葳偏了一下脑袋:“你在跟谁说话?”
林殊途回头:“跟我学姐的家庭医生啊,这家伙说他也是专业的,而且你们平时看的教材都是他写的。”
卫葳对林殊途的话嗤之以鼻,原本就对他不多的好感瞬间又往下拉了一大截:“所以你这是把江教授给请来咯?你知道我们平时要看些什么教材吗?能说出哪怕一本吗?真是的,黎清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我学姐为什么会看上我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风姿卓著,也许是因为我英俊帅气,更也许是因为我天赋异禀,绝非俗物。”林殊途突然豪气地一把把门拉开,“但我能肯定不是因为我喜欢满嘴跑火车。”
“你好。”在一片无声的BGM中,黎家御用家庭医生Doctor.江上线,“请问我还需要自我介绍吗?”
江滨款步而来,不疾不缓,一副云淡风轻的飘然之态,进屋后镇定自若地面对众人,任各种目光齐集一身。坦然的神色宛若清风明月,令人心里瞬间雪亮如水。
“江……江教授……”卫葳的瞳距一下子放大,冰山美人秒变震惊脸迷妹。
“江教授,你怎么会来这里?”同样饱受震惊的还有王教授。
据说前段时间江滨的确曾经来c市开过两场讲座,可在讲座结束之后他就离开c市,去了下一个全球巡讲的目的地,眼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受人之托,来挣点外快。”江滨一脸谦谦君子的坦然,哪怕嘴里嚷嚷着挣外快这么俗的话也丝毫不落市侩,“这位黎小姐现在是我的病人,我得带她回研究所。”
“江教授,以这个病人目前的病情远远还够不上让你出手的地步吧。”王教授皱了下眉头,颇有杀鸡焉能用牛刀的惋惜。
“这不一定,毕竟人家是罕见病例。”江滨脸上净是干练和果敢,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不容人置喙,“黎小姐,麻烦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要办出院手续了。”
说完江滨又抬头扫了一眼正前方:“哦对了,你叫卫葳?”
万万没想到偶像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卫葳激动得连身体都有些发颤:“对。”
“上次我等了你一天,可你没有来。”江滨冲她礼节性的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说实话,我很失望,也很愤怒。”
卫葳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对不起江教授,我当时走错楼层了,然后再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中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失望只是暂时的,后面知道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又很抱歉。”江滨眼波流转,黑如深潭,“所以我想等黎小姐的事情结束,我们有必要重新再约一次。”
“好的江教授,我随时都有时间。”卫葳此刻宛如一头遇到了伯乐的千里马,素日冷清的眼底早已盛满了狂热的光彩,“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哦对了,待会儿把这个交给你们院长。”江滨往她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告诉他你们医院的健康档案该更新了。”
从江滨手里递出来的是一份完整的健康报告,报告首页写着黎清的名字。
卫葳好奇的翻开报告,第一眼就扫到了特意被江滨放在最上边儿的ANC血检结果。
“粒细胞中度缺乏?这怎么可能!”卫葳的胳膊整个抖了一下,“我们这边拿到的检测结果是指标完全正常,否则在开药的时候王教授跟李教授也不会要求我给患者使用氯氮平。对粒细胞本身就有障碍的患者是绝对严禁使用氯氮平或者其他致敏性药物的,这一点我们不可能不清楚。”
“你别急,我绝对相信你们的职业水准和素养。”江滨说起话来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的自信,“但我可以100%肯定我给你的健康报告是原件,如果你们拿到的结果跟我给出的有偏差,那问题就一定出在你们。”
“小卫啊,患者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王教授见他们两个一直在压低声音嘀咕,心里不禁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事儿,就是这个病例有点特殊,所以想提前跟主治医生了解一点相关的信息。”江滨打着掩护地回了一嗓子,然后又面对卫葳压低了声音,“反正你把这份东西交给你们院长,然后提醒他要注意防护就好了。”
“好的江教授,我现在就去。”卫葳点头如捣蒜,整个人气势弱了好几拍,完全江滨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还得麻烦江教授你那边给我一份接收证明,不然我没办法给黎小姐办出院手续。”
江滨冲她微微勾了勾嘴角:“接收证明我已经让人去弄了,很快就能直接发到你们院方的工作邮箱,放心,不会影响你正常工作的。”
“改我档案的又是那群人吧。”黎清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这事儿和白若情还有那个零号肯定脱不了关系,“他们组织和我真是深仇大恨,一天到晚都在想要我的命。幸亏我提前觉得蹊跷,当时悄悄把药吐了出来。”
“想取你性命的的确是‘它’,但他们并没有改你的健康档案,只是发现了不对,所以将计就计。”江滨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你猜你的档案是谁改的。”
“不是它的人?”黎清这下倒是犯了难,“这怎么可能,除了他们我也没和谁结梁子啊。”
江滨叹了口气,吐出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名字:“是宇文鸢。”
“小叔叔?”
“这是他离开之前发给我的,把原件给我是为了让我能对你真正的健康状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以便于以后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能帮你一把。”江滨的眸色黯淡得像是洒了一层灰,“其实我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应该跟它有关吧,毕竟那段时间恰好是你们反击它的关键时期,如果在那时候发现你的身体状况差到这个地步,我想无论是林时越还是萧景逸都不会再让你牵扯到这些事情里来。”
“不可能,你这个说法太荒谬了。”黎清咬紧了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间硬挤出来的一样,“小叔叔才不是这种人,他对我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