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东这边正带着一支四人小队追捕施盛德,突然听到刑警大队b组执行队的队长声音,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压着声音问了一下紧跟身后的队员。

    “不知道啊,我以为只有我们a组的人,b组的人什么时候来的……”

    白思东抿了下唇,

    “不管了,先把施盛德抓到再说。”

    反正来的是他们警方,帮手是没人会嫌多的。

    白思东耳朵动了一下,听到了转角后的墙面有窸窣的脚步声。

    手一抬,示意大家高度警戒!

    白思东握紧枪,身体紧贴着墙面慢慢向前挪动,身体的边缘几乎是紧紧贴着墙脚的那根线。

    只要一个转身,他应该就可以看到施盛德等人——

    “上!”

    白思东这边命令刚出,枪响的声音几乎是和着这声命令同时响起。

    子弹连发,伴随着人中枪倒地,呜呼没命前的那声声尖叫。

    约莫十几声枪响结束。

    明明耳畔还有枪声在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响起,这场枪战并没有因为这短促连续的十几发子弹而结束。

    可这一瞬,周遭几十米内像是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安静中……

    可怕的静谧里只有一道低低的求救般的呜咽声……

    “别,别杀我……别,别杀我……”

    那声音惊惧,战栗。

    往日里那不可一世的嚣张霸道,被鲜血和死亡带来的惊惧慢慢磨灭掉。

    施盛德卧倒在墙角上,血液从身体上打出的枪眼里涌出血……

    他身中数弹,那只略显苍老的手紧紧揪住一旁土地上的野草,就那么紧紧的揪着……

    突兀瞪大的眼睛,里面情绪万千。

    愤怒,不甘,痛苦,懊悔……

    “我,我不想死……我可是……”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能捉活的!”

    白思东瞪着对施盛德开下最后一枪的b组执行队的队长!

    那人论警阶,尚在白思东之下。

    见了白思东,也不敢不敬,忙解释道,

    “白队长,他活不了了。厅长下了命令,拘捕者可以直接枪杀。”

    白思东攥紧了拳。

    施盛德眼睛瞪的都要凸出来了,盛德集团的董事长,好不容易越狱后重见天日……

    他还在想着要怎么报复殷时修,还在想着逃出去后怎么重新开始!

    他还和容家做了好大一笔交易!

    他还……

    他还没有活够,他不信自己会以这样凄惨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人生……

    施盛德恐怕到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死在谁的手上……

    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会死……

    白思东也知道这施盛德是断然活不了的。

    但……他还有问题想问!

    到底是谁有这个能耐能帮助施盛德越狱!

    是不是警察局里头的人?如果是,这个人是谁!

    光是有这个问题在,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应该对施盛德下杀手!

    不仅是施盛德,这倒在施盛德身边的几个喽啰,能留一条命的都应该先留一条命!

    血腥气扑面而来,施盛德死了,白思东的心情却半点儿也好不起来。

    “大家小心!歹徒人数不少,切记,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b组队长说完后,朝白思东打了个招呼,而后就让人把施盛德和另外几个人的尸体拖了出去。

    “队长,他们这下手竟然比我们还快,而且这手下的也忒毒了。”

    白思东身后的队员眉头皱着,不自觉的嘀咕了句。

    白思东没说话……

    天色墨染一般的黑浓,他是一个刑警,多年的侦查工作经验告诉他……

    b组毫无预兆的就出现了在这港口,并且一上来连通知都不通知他一声,火力就开的这么猛。

    这其中,很难不让人觉得蹊跷。

    “先把事情解决。”

    眼下情况危急,不是探讨蹊跷的时候。

    白思东带人从仓库后头绕了出去,外面的枪声已经慢慢消停了下来。

    尸体都堆到了一起……

    白思东慢慢走了过去,警方也有受伤的,但歹徒不是重伤的就是被一枪打死的。

    他执行过这么多的任务,从来没有哪一次任务是像这一次一样,仿佛是警方单方面对歹徒的屠杀。

    说屠杀,其实并不恰当,毕竟歹徒方面也有反抗。

    “这些人可真够不要命的,手脚都中了枪还要反抗!”

    b组的队长说着……

    港口的灯都开了,仓库的灯火,路边的大灯把整个港口都照的雪白发亮。

    而这堆在一起的歹徒尸体,像座小山一样,沉重的压在白思东的心头。

    他隐隐觉得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这种不断在心口被放大的不安,让白思东紧绷的神情一直没能放松下来。

    直到——

    “白队,你看海面上!是不是还有人在逃?!”

    一个警员这边放声一呵,白思东循着警员的视线看向海面,视线这么转过去的刹那,那游艇就像一个炸弹一样,“轰隆”一声,蓦地在海面上炸开!

    “奶奶滴……吓死喽……”

    一个警员操着一口家乡话,嘀咕了句。

    那游艇炸开的火光把墨染般漆黑的夜空都给烧着了似得。

    黑色夜幕在灯火辉映下一闪一闪!

    武荣从仓库里一瘸一拐的出来,他捂着自己受了枪伤的大腿,脸色苍白的扶着墙壁,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有警员看到武荣,见他受伤忙跑过去迎着扶着。

    “厅长,你受伤了!早说了不让您一个人先过来!您偏要过来!”

    “……”

    “如果我不过来拖着,哪等得到你们过来?”

    武荣皱眉冲扶着自己的警员说道。

    “厅长……就您这么捣腾,有几条命够你捣腾的?”

    “厅长。”

    白思东走到武荣面前,看了眼他受伤的部位,再抬眼对上武荣的眼睛,

    “厅长辛苦了……殷时修呢?”

    武荣受伤,大家的心都提着,但比起武荣眼下受的伤,白思东更担心殷时修。

    武荣深吸口气,他看向白思东,而后视线慢慢转移到了海面上那团还在熊熊燃烧的画面。

    “……”

    白思东循着武荣的视线望过去,眼里是跳跃着的一团火。

    神情严峻,眼里全是错愕和惊恐……

    武荣面容虚弱,声音听起来也虚的不行。

    他就站在白思东身边,几乎用只有他和白思东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他打伤了我,抢了我的手机,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和施盛德是一伙的……”

    “你特么在胡说什么!”

    白思东的家庭背景摆在这,纵然眼下武荣是公安厅厅长,他只是刑警大队的队长。

    然而在公安局里,却没人会觉得白思东的地位低于公安厅厅长。

    此刻白思东一吼,白希的面孔胀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