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市长恶狠狠地将茶杯摔到了地上,白色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老大,那样子显然是愤怒之极:“慕皓晨小子,慕皓晨小子!”
陈市长怒不可遏,他女儿陈芹则在一旁呜呜哭诉:“为了找那小子的麻烦,连正东都被带走了,呜呜……”
陈市长咬牙切齿,可是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任由自己女儿不停地哭。
他确实有些人脉,可是他的人脉根本没办法渗透到廉政检察局。
华夏各地的廉政检察局检察官全都是外地人,两年一换,根本不怕得罪当地的官员。
凡是官员犯了法的,没进廉政检察局还有得救,一进这地方,判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陈市长托人去打听情况,张正东受贿和“与数名女性进行不正当关系”两项罪名证据确凿,想逃脱都逃脱不了。
除了这两项罪名,随后又有人向廉政检察局举报张正东故意栽赃慕兰大酒店,那几个吸毒被抓的人全都反水做了污点证人。
当然,那几个吸毒的人并没有直说张正东指使他们这么做的,他们只说有人既给他们钱又给他们毒品,让他们到慕兰大酒店吸毒,等着警察来抓。
有人举报,又有这些人做证,张正东这项栽赃的罪名差不多也就座实了。
要是前两项罪名还好,坐个五六年差不多就可以出来了,可是加上最后一条,估计张正东得把牢底坐穿了。
原本想要让慕皓晨好看,却没想到自己第一回合交锋就被慕皓晨凶猛反击。
现在的陈市长是赔了儿子折了女婿,输得一败涂地。
陈市长的容颜骤然间苍老了许多,可是他那双眼睛依然是泛着凶狠之色:“慕皓晨,除非我死,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张正东的事情很快就传入南川三大家族耳中,惹得这三大家族暗暗唏嘘不已。
他们全都得罪了慕家,只不过这段时间他们全都消停了下来。
陈方和张正东的下场给了他们很好的预警,想要和慕家以及慕皓晨对着干,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慕皓晨这小子不仅仅狠,而且阴,阴狠加在一起,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
即便知道慕皓晨很厉害,南川市这三大家族也没放弃排挤打压慕家的打算,因为他们就算想收手,他们背后的燕京大家族也不允许他们收手。
那些燕京大家族已经传来消息,让他们暂时休息一下,不要乱动,等慕家大小姐的成年典礼那天跟他们各自的靠山一起去慕家。
看来,这些大家族是想要在慕家大小姐成年典礼那天摊牌,而他们这些充当前锋的本土家族也将会在那天正式和慕家成为敌人。
大家心知肚明,所以这几天也就不去招惹慕家了,免得被慕皓晨这疯狂的家伙伤着了可不好。
慕皓晨也难得地享受了几天不用勾心斗角的生活,有事的时候就去指挥那些女佣们做这做那,没事的时候就和萧桐桐岳诗雨过过招,切磋一下。
再无聊了,就和“绝世佳人”慕菲儿拌拌嘴。
这种美人环绕的日子,让慕皓晨有一种贪吃的老鼠掉进了米缸的感觉。
当然慕皓晨也知道,老鼠不能光吃大米,也需要木头来磨牙。
要不然牙齿都不动,太长了,以后连东西都吃不了了,只能活活饿死。
慕皓晨知道给他这只老鼠磨牙的“木头”很快就会到来,所以他自然要先贪婪地过上几天的米缸生活再说,这样才有力气啃木头,嘿嘿。
深夜,南岭市交区的天香庵外,一道娇小的身影飞速地朝着山下狂奔。
“都怪那该死的慕皓晨,害我被静姨关在尼姑庵!”一个听起来十分娇嫩的声音恨恨地埋怨着,“整天就吃素念经,烦都烦死了,这种日子真心不是人过的!”
不用说,这个娇小的身影正是被仪静尼姑带走的铁鹊,也就是沈云鹊。
她终于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现在就准备回铁拳帮,她的静姨总不可能还追到铁拳帮来吧?
铁拳帮也在南岭市,沈云鹊直接跑回去或者打的回去就行了。
“爸爸看到我回来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吧?嘿嘿!”沈云鹊心里暗暗想着,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为了和正常社会隔离开来,像铁拳帮这样的武道帮派总部一般都是建在人迹罕至的郊区。
当沈云鹊走到铁拳帮总部外之时,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帮派总部内外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一片喊杀打斗!
“这是……这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的沈云鹊怔住了,呆呆站在原处。
在她的印象中,从来都只有铁拳帮去找别人的麻烦,没人敢来找铁拳帮的麻烦。
可是现在,自己铁拳帮的弟子一个个倒在了地上,非死即伤,场面惨不忍睹。
“爸爸!”想到自己父亲,沈云鹊顿时清醒。
知道情况不妙,她马上拿起手机,拨打了省特警的电话:“喂,这里是南岭市铁拳帮,有人来我们帮派杀人,你们快点过来!”
“好的。”接到沈云鹊电话的特警不敢怠慢,要是出了事儿,那绝对是严重的治安案件,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我们马上就来!”
报了警,沈云鹊收起手机,想要冲进去找自己的父亲。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人如同沙包似的直直摔到了沈云鹊面前的地上。
沈云鹊一看,倒在地上这人是她的师兄铁弹。
可是,此时的铁弹已经变成了一具毫无气息的尸体,他的正胸口像是被什么强力的火器击中,被打穿成一个黑乎乎的大窟窿!
沈云鹊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死法,双脚就像是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她害怕,害怕自己还没享受刚刚起步的美好人生,就要变成一具这么可怕的尸体。
只是一刹那的发呆,沈云鹊立刻被人发现,一名蒙着脸的家伙便朝着她扑了过来:“去死吧!”
等到沈云鹊发现敌人已经靠近,她只来得及看到对方那双狰狞的眼,以及对方手上那柄漆黑的弯刀。
噗哧!
沈云鹊听到了一声弯刀砍中身躯的声音,不过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疼,因为这一刀并不是砍在她身上。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将她扑倒,替她挡住了这一刀。
“爸爸!”沈云鹊随手一摸她父亲的后背,发现她父亲的后背满是粘腥的鲜血,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受了重伤的铁昊一把将沈云鹊推开,大吼一声:“鹊儿,快跑……”
噗哧!
铁昊的“跑”还没完全喊出口,那个蒙面人便又冲了上来,毫不犹豫地一刀刺穿了铁昊的后背。
沈云鹊目眦尽裂,发出一声歇斯底里地狂吼:“爸爸……”
杀手是冷血的,他不会在乎你死了父亲还是母亲,他的任务就是赶尽杀绝。
沈云鹊正在为自己父亲的死而痛心,那名杀手已经提刀再次朝着沈云鹊杀来。
沈云鹊目光呆滞,显然无法从父亲被杀死的震惊之中摆脱出来,傻傻地呆着,等着那名杀手的刀朝她的脖子挥来。
砰!
一道身影从沈云鹊身后穿出,在那名杀手的刀落在沈云鹊脖子上之前,一掌砸在了那名杀手的正胸口。
那名杀手被震飞出了十几米远,随后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沈云鹊终于清醒,脑子瞬间被仇恨所填满,双眼通红,迅速朝着那名杀手冲去。
“你去死!”沈云鹊暴吼一声,一脚朝着躺在地上的杀手踩去。
啪!
杀手的脑袋被沈云鹊一脚踩得血肉横飞,沈云鹊还不解气,一口气踩了几十脚。
直到杀手的脸被踩成了一堆酱泥,沈云鹊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她父亲的尸体放声大哭:“爸,爸爸……呜……”
刚才救了沈云鹊的人正是天香庵的仪静,她发现沈云鹊逃跑之后便追了上来,没想到竟然碰上这种事情。
看到沈云鹊哭得这么伤心,她也不忍心把沈云鹊拉走,只好站在沈云鹊的四周保护沈云鹊。
幸好沈云鹊所在的地方是战斗的外围,所以并没有什么杀手注意到这边。
没多久时间,随着警笛声大作,那群杀手立刻从另外一个方向撤退。
特警开车追了上去,在开枪击毙了几个跑得慢的家伙之后,其余的杀手全都逃了个精光。
省特警队长胡明从车上跳了下来,看了一眼现场,眉头皱了皱。
铁拳帮不知道招惹了谁,这次还真是元气大伤、损失惨重啊。
除了铁拳帮几个高手之外,其余人身上全都带着程度不同的伤。
更惨的是还有许多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
“真够狠啊!”胡明不禁发了一番感慨,随后朝着铁拳帮众人问道,“你们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吗?”
疲惫不堪的铁重山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直接杀人,显然是想灭了我们帮派。”
“那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胡明又问了一句。
“有。”铁重山恨恨道,“因为一点小事情和南川慕家的管家慕皓晨结了怨,如果谁最有可能的话,那一定会是他了。”
“慕家慕皓晨?”胡明意味深长地露出一丝浅笑,“嗯,我明天就去慕家问个明白,呵呵……”
胡明并不知道陈方其实是栽在慕皓晨手上,他还单纯地以为陈方犯了大事儿才会被炎黄龙卫盯上。
鬼影在机场一察觉到有炎黄龙卫的人在,早早就躲进了卫生间,所以他并没听到陈方和他妻子提到慕皓晨。
再加上陈市长根本不愿意把自己儿子犯了事儿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所以胡明并不知道当中的细节。
对慕皓晨这家伙,胡明只知道这年轻人很能打,实力应该接近于鬼影的老板。
胡明和鬼影的老板是熟人,彭耀宇家人遇害便是胡明委托幽灵组织去干的。
两人不仅仅是有业务往来,他们的关系更不是一般的铁,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罢了。
既然慕皓晨挡着了幽灵组织的道儿,胡明自然不介意找个机会去对付慕皓晨。
心里有这个打算,不过胡明还是例行程序地收集了杀手的尸体,进行身份认证。
与此同时,胡明又打电话叫医院的救护车过来,对严重的伤者进行抢救。
把一个特警队长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胡明便朝着铁重山说道:“如果你们还有什么线索,记得打电话给我。”
“好的,谢谢胡队长了。”铁重山向胡明致谢,并送走了胡明。
上车之前,胡明忽然一眼瞥见了沈云鹊,眼睛闪过一丝极为隐蔽的贪欲:“我想起来了,原来这小丫头是铁拳帮的人,呵呵……”
将伤员和尸体分别送进了医院和火葬场之后,铁拳帮所有成员全都聚在了一起,个个低头闷声不语,气氛沉闷得可怕。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说话,沈云鹊却是忍不住大声怒吼道,“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铁重山冷哼道:“小鹊儿,我刚才已经和特警队说过了,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得罪慕皓晨之外,便没再得罪其他人,你难道没听懂吗?”
见铁重山仍在自欺欺人,在一旁的仪静终于看不下去了:“虽然这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可是我还是要说一句,慕皓晨绝不是这样的人。”
铁重山冷笑道:“师太,这好像不是你们出家人该管的事情吧?”
“就算是你们铁拳帮死光了我也不会管。”就算是佛也有火,更何况仪静并没有成佛,“可是云鹊的妈妈让我照顾她,她爸爸又死得不明不白,你们这些人还想着隐瞒真相,污蔑别人,我怎么能不管?”
“哼。”铁重山冷哼了一声,“小鹊儿,你自己决定,跟我还是跟你的静姨?跟你静姨的话,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跟静姨。”沈云鹊忽然变得平静,平静得可怕,“我要好好修炼武道,等我功成之时,再去找慕皓晨报仇。”
“铁鹊这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呵呵。”铁重山很想笑,可是他现在不敢笑,也笑不出来。
既然铁鹊有这种心思,他这个当帮主的自然要成全她嘛。
仪静无奈地摇了摇头,拉起沈云鹊的手:“走吧,孩子。”
即便知道沈云鹊想要在天香庵学艺报仇,仪静依然毫不犹豫地带走她。
仪静相信,佛法总有一天会让沈云鹊开窍的。
仪静带着沈云鹊离开了,帮派内那些其他人这才抬起头来,满脸悲愤地朝着铁重山问道:“帮主,真的是慕家慕皓晨找人干的吗?”
铁重山脸色一冷:“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你们这是干什么,怀疑我吗?”
被铁重山这么斥喝,那些弟子神情黯然,退到了一边。
看帮内弟子这副颓废的模样,铁重山又是一声呵斥:“给我打起精神来,明天该干嘛就干嘛,现在全部回去休息!”
众人默默转身离开,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知道他们此时心里在想着什么。
大厅内只剩下铁重山和铁拳帮三大高手,这三人同时把目光投向铁重山:“帮主,真的要把这笔账算到慕皓晨头上吗?”
铁重山恨恨道:“这事情就算不是他干的,也和他脱离不了关系。不算到他头上,还能算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