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煜铮用熠熠发光的眼睛盯着卓灵,一字一句问:“你说,我们长大后,会变得和教导主任一样吗?或者比他被改变的更多?”
“应该,不会,”卓灵话语声透出笃定,狡黠眨眼道:“至少,我会把你推向那条最光明,并且最合适的道路。”
再不去重复,之前一个人走崎岖小路的悲剧。
如今的凌煜铮学习已经比之前努力了许多,而且成绩也在一点点变好,卓灵觉着:一直这样下去,不出差错的话她的拯救计划算是基本完成了。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改变后的凌煜铮,在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所以回到公寓后,卓灵就立即转动了手表,将时间调到了凌煜铮三十岁那年。
三十岁,应当是人生一个节点。
买房买车,事业更进一步,大概率都是在这个年纪完成的。
卓灵期待,能看到一个事业有成,成熟稳重,走在人群中变得更加惹眼的凌煜铮。
她怀着满满的信心来到了他三十岁那年,意外的是,面前的街道破破烂烂的,和她想象中一尘不染的康庄大道,完全大相径庭。
卓灵蹙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景象,四处有不少骑着三轮车的流动摊贩,周围房屋约莫是二三十年前的建筑,被风一吹就会垮掉的样子,称它为城中村都显得奢侈。
卓灵不禁想:三十岁的凌煜铮,出现在这样的地方,是要收购这条街道,将它改造成现代化摩登城市吗?
那他现在是个精英律师?还是顶级建筑师?
卓灵期待着凌煜铮像电影人物那样出场,即使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依旧难掩他的尊贵气质,让整条街都显得与众不同。
可是,等凌煜铮真正出现的时候,是和周围景象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若不是他穿着比自己身材大上一个size,身上奇奇怪怪的西装格外惹人注目,卓灵险些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个人是凌煜铮。
只见他一只手紧张攥着身上背的公文包,仿佛里面藏了全部身家。一张脸上写满了麻木不仁,眼底也没了光,仿佛被生活虐过千万次的模样。
卓灵在心里反复问了自己成千上万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还是没有改变。
难道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功夫吗?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卓灵惴惴不安的跟着凌煜铮的脚步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大型人才招聘市场。
凌煜铮看了几眼知名大企人群攒动到处都是年轻人的拥挤画面,毅然决然的来到了一个应聘人士最少的地方。
他拿出了公文包里唯一的东西,“您好,这是我的简历。”
面试官看了几眼,便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冷漠道:“您的工作经历以及学历和我们公司招聘的岗位,有些不符合。”
“这个我知道,但还是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无底薪试用,”凌煜铮朝对方深深鞠了一躬,
“这样吧,”面试官思虑了片刻,才淡淡说道:“我们这个岗位是销售护肤品,隔壁有个女高,你到那里,今天之内卖出五单,就让你进试用期。”
凌煜铮虽有些不自信, 但到底还是答应下来,出发去了面试官说的隔壁女高。
到了放学时候,学校门口的人流量很多。
卓灵攥紧了拳头,跟着男人一起紧张。
她觉着:凌煜铮的外貌除了多一些疲倦之外,但也没有多少苍老的痕迹,站在人群之中还是个帅哥。
以他的颜值,之前能在高中时期吸引到大半个学校的女生都在排队跟他告白或想着要不要告白的路上,在这里拿下几个高中生,应该也不成问题。
卓灵满怀希冀的看着男人露出得体微笑,将产品宣传单递给面前女高中生,并且流利讲解这套产品的功效与特点,不禁觉着又多了一丝希望。
却没想到,女高中生突然皱了皱眉头,冷漠说了一句‘我不需要’,就匆忙离了开去,像是对凌煜铮避之不及的模样。
之后被凌煜铮递上宣传单的几个女生,皆是差不多的反应。
甚至还有过分的,直接将宣传单丢在地上,直接用脚踩了过去。
按理说,这个学校的校服明显是高级私立高中,不存在零花钱不够买化妆品的情况。
卓灵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不解,看到两个女生离开凌煜铮之后还在讨论,急忙跟了上去。
被同伴拉走的女生还在频频看着凌煜铮的背影,“其实刚刚那个人还是挺帅的,简直不输咱们的级草了!”
“帅有什么用,”看到凌煜铮就忍不住直接走人的女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我爸妈说,不要和这种身上满是穷酸味的人打交道,不然自己也会染上这种奇怪的气味!”
同伴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你怎么一下子看出他的穷酸样的,明明模样挺干净的啊?”
“就是,”女生想了一会儿,厌烦道:“他脸上,有那种被生活伤害过的痕迹。跟这样的人接触,自己也会渐渐变衰的。”
卓灵心中一梗,回头看了眼凌煜铮,连背影都有些萧瑟,像是一棵摇摇欲坠即将彻底瘫倒的枯木。
她觉着,很大概率, 这些女高中生都是这么看他,所以他的销售任务极有可能是完不成了。
卓灵恨不能,自己在这个世界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可以自由说话做事的普通人。
这样,她就可以,来到灰心丧气的凌煜铮面前,满脸笑容的说道:“直接给我来一卡车的护肤品,小哥哥你把今天的时间给我吧!”
可惜,她什么都不能做。
不,也不完全是没办法做任何事!
卓灵蓦地意识到什么,激动的攥紧了拳头。
虽说凌煜铮如今的销售任务是完不成了,可影响他到这步境地的,大概率还是家人的原因。
明明,之前凌呈端已经对凌煜铮的态度有所好转,连凌坤也是变好了许多,又为什么,还让他一个人沦落到这副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