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采开着张泽的车，磕磕碰碰地从单位的停车场里开了出来。
豪华车也不是好开的，车身太长了，操控性太差，再加上X省电视台的人车停得随随便便的，不是十分熟悉车的司机还真不容易开出来。
这还只是5。3米的劳斯莱斯古思特而已，要是换做迈巴赫62长达6。2米的车身，聂采今天就要被困在停车场里出不来了。
“张董，刚才好像把您车子给刮花了，待会您指一下路，我对X省不熟，要是走错路被交警拦下发现尸体就惨了……”
眼看着着车子开出了X省广电中心的大门，聂采长吁了一口气，加快车速离开，转过身来跟张泽说道。
因为刚才发病了的缘故，张泽捂着胸口，身体瘫软地躺在座椅上，精神有些差。
“别紧张，车子是身外之物，你救了我撞毁它都算不了什么……而且，我这台车在交警队里打过招呼，寻常状况是不会查车的。”
但是，他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紧张神色，而是笑着说道。
不愧是当年跟着张长生走南闯北打天下的大佬，虽然年纪大了，但跟尸体在后座一起坐着都面不改色。
听到这里，聂采才放下心来，回头看向前方。
但是才他才转过身来，却立即发现迎面开来了一台黑色的凯美瑞轿车，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不好，光顾着说话了！”
聂采心中一沉，眼睛一眯，动作迅速慢了下来。
他手臂猛打方向盘，将五米长的庞然大物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面那台黑色凯美瑞轿车。
对面那台凯美瑞嘎吱一声刹住了车，降下车窗气的大骂。
“大门口还开那么快，会不会开车啊！”
虽然没有撞到，但也把对方给吓了个好歹，凯美瑞的司机从车窗上探出头来，冲着聂采大骂。
聂采的车速的确有些快了，幸亏聂采有慢动作能反应过来，否则撞在一起就惨了。
“差点撞上了，好险……”
聂采紧紧地踩住了刹车，而是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但是，突然间，聂采看着这台黑色的凯美瑞，心中却是忽然一动。
那个大吼大叫的司机有些眼熟，好像是局长的专职司机。
聂采再从看了一眼车牌，顿时有些傻眼。
“车牌XXXXX……***这是局长的车啊！”
钟局长病退，原来局长的车自然是秦副局长用着了。
这里可是广电局，是钟局长的地盘，一句话就能让保安把自己拦下来。
被拦下来还是小时，但车上可是藏着一具尸体的，要是因为这个事情被发现，那就难解释了。
趁着没有被发现，聂采油门一踩，立即一溜烟的跑了。
“劳斯莱斯了不起啊……”
眼看着聂采一溜烟不见了，那名司机还骂骂咧咧的，正要继续骂多几句，但却被后排坐着的人给阻止了。
“等等，先别骂人……对面那台劳斯莱斯好像是张董的，别得罪人了。”
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出声，阻止了司机继续骂人，正是秦副局长。
他正准备开车出去开会，但还没出广电局的大门呢，差点就被聂采给撞上了。
“什么张董啊，我就看到里面开车的司机是我们单位的……对了，好像就是上次救了王老的那个小子，好像叫聂什么的……”
那名司机气呼呼地说着，就在两辆车交错而过的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里面开车的人。
“叫做聂采？”
秦副局长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说道。
整个N市都没有几台劳斯莱斯，他再一看车牌号码，很明显，刚才那台车就是张泽的车。
张泽出现电视台不稀奇，因为他今天要过来和电视台签广告合约，可是……为什么聂采会慌慌张张地开着张泽的车？
而且，聂采开车太慌张了，连差点撞车了都没有停下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不对劲，快停车，我要去广告部！”
秦副局长的眉头一皱，立即说道。
X省电视台，广告部。
钟主任看着断成两截的兰花，欲哭无泪。
“这么大的单子就毁在了我的手上，这回惨了……”
这盆假兰花与他脱不了关系，台里真要追究的话，他就死定了。
嘎吱……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顿时吓了他一跳。
“谁不敲门就直接……啊，是秦局长，您不是要去开会吗？”
他正要发火，但看着秦副局长突然出现，顿时吓得钟主任一哆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正愁不知道怎么面对领导解释呢，秦副局长就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才连忙迎了上去，说道：“秦副局长您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钟主任啊，刚才张董来过了吧，合同签得怎么样了？”
秦副局长似乎心情挺好，说道：“合同签订下来，还是按照老规矩，这个单子我拿10%提成，你拿2%提成，好处少不了你的！记得，该拿的要拿，不该拿的我们坚决不拿啊。”
按照X省电视台广告部的规定，拉来广告的人有10%的提成，但这个规矩不是死的，对于有特殊贡献的老员工来说比例却会更高一些，达到12%左右。
张董的这个广告单子走的是高层路线，是他亲自去谈的，所以能拿到12%的总提成，这点是普通业务员没法比的。
这其实也是秦副局长敛财的手段之一，寻常业务员拉广告，都是各凭一张嘴皮子，实际的征订价折扣是很难松动的。
但是，秦副局长去拉广告，却是可以牺牲台里的利益，把征订价压到了十分低的程度，对于客户的吸引力大增。
甚至，光是为了收买张董手下的那些大小头头，广告部吃饭唱歌送礼的费用就用了上百万，这些钱都是走的公家的帐，但最后的提成却是落入了秦副局长私人的腰包里了。
有这样的隐形权力，配合秦副局长的高端人脉资源，拉起广告来简直无往不利，秦副局长大权在握之后，更是肆无忌惮了。
用台里的钱，使唤台里的人，分台里的帐，秦副局长说到底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这几乎就等于是无本生意了。
这种权钱交易十分的隐蔽，又在广告部的提成规定范围之内，只要别太贪心，几乎就没有任何风险。
“秦局长您也是知道的，为了这单生意，我已经忙前忙后跑了好几个月了……”
钟主任心中一哆嗦，咬牙说道：“不过，局长，合同还没定下了呢。”
这么大的事情始终瞒不过去，怎么说都要报告给秦副局长听的。
“什么！”
秦副局长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脸色阴沉说道：“出什么问题了？你打报告申请买了这么贵的兰花我都同意聂了……别告诉我这单广告签不成了！”
为了这个广告，他也费了不少心，台里的美女主持人都不知道拉了多少次出去陪酒了，总算搞定了张泽手下的大小头目，而张泽听说也同意了这个广告。
眼看着今天就要签约了，没想到居然让这个蠢蛋钟主任给弄砸了，简直就是气死人也！
“秦局长，是这样子的……”
钟主任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声流了下来，连忙说道：“介绍我去买兰花的那个人坑了我，居然卖给我一棵嫁接的兰花，让张董给发现了，气得连高血压都犯了……”
“我就知道出事了！刚才在门口我看到聂采开着张泽的劳斯莱斯走了，急的跟投胎似，难怪了，原来是是要去医院！”
秦副局长顿时破口大骂：“现在好了，好不容易谈下的广告没了，台里的经费被我们花得一干二净，这怎么办？”
他用台里的经费去吃饭唱歌送礼，要是事情能成了还可以说得过去，可是广告没谈下来，这些钱等于就打了水漂，再也拿不回来了。
上百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局长……刚才张董差点摔倒，幸亏聂采及时的扶住了他，我看张董似乎有些感谢他，就让他去劝一劝张董……说不定能劝得他回心转意！”
钟主任说出这些话连自己都不信，更别说是秦副局长了。
“回心转意？你自己把客户给得罪成这样，气的送到医院去了，你让人家回心转意？”
秦副局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他这个钟主任的脸上，这个钟主任难道是把自己当傻子？
“怎么办？这都年底了，广告分红也准备要发了，可是广告部账面那些钱都被我们拿去收买张董手下的人了，现在广告部账面都是亏空了，连发工资都发不起，更不要说年末广告提成分红了……”
钟主任哭丧着脸，说道。
他管着X省电视台的广告部，整个广告部几十号人都指望着他发钱呢，但一千多万的大单子没了，还倒贴了上百万进去，恐怕年底连发工资都成问题了。
广告部是靠业务算钱的，工资还算是小头，分红才是最大的，年末少说也要分个好几百万。
真要发不出钱，再被人发现账面上的资金亏空了一百多万，广告部上下几十号人不造反才怪！
这一百多万的亏空，总不能让自己掏腰包来填上吧？
“慌什么慌……《案件追踪》昨天不是签了个大单子吗，把里面的钱挪出来就好，先发一部分人的钱，至少能挨过这个年关！”
秦副局长到底比钟主任要沉得住气，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个主意，和钟主任一起商量了起来……
至于聂采的提成……都这时候了，谁还顾得上他的提成了，谁让他的提成最多，不砍他的提成砍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