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点,霍礼晟的桌子上出现了他点的所有食物,唯独没有季歌。
可霍礼晟最想看到的偏偏就是季歌。
霍礼晟看着满办公桌的吃的皱起眉头,再瞧瞧沙发上让云鹤买的一堆零食,更是令人发愁。
不管是办公桌上的饭食,还是沙发上的零食,其实都是霍礼晟给季歌准备的。
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季歌影子,霍礼晟便给云鹤去了一个电话询问情况。
“东西是都回来了,怎么没见她人。”霍礼晟的声音淡淡的,同往常问话的时候一样。
云鹤那边接起电话却迟迟没有回音。
霍礼晟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轻咳一声,道“有事就说。”
“霍总,这个事您还真不能怨我,是您非要洛小姐满城跑着给您买东西的,我,我也就在后面跟着,我觉得,我觉得……”云鹤啰啰嗦嗦说了半天,还没说到主题上,可霍礼晟一听到跟季歌有关就已经坐不住了。
“别废话,说重点。”霍礼晟差点就吼出来,低沉的嗓音与往日不同,好像有点怒了。
但凡是关于季歌的事情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影响霍礼晟的情绪。
云鹤跟在霍礼晟的身边的时间并不短,霍礼晟往日淡淡然的语气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姑娘如此波动,吓得云鹤差点就当场跪下。
“霍,霍总,洛小姐给您买桂花糕的时候,被旁边的摩托撞到了,歪着脚,现在还在医院,桌子上的东西是我拿回来的。”云鹤越说声音越小,他就算没有看见霍礼晟的样子,也能想象得到霍礼晟的气愤程度。
那种威慑力从电话那头直直的传到云鹤头顶。
云鹤在心里念了几遍阿里路亚。
“哪个医院。”霍礼晟问。
“市中心人民医院。”云鹤赶忙接上话。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激怒霍礼晟,最好的方式就是问什么回答什么。
“要我一点一点问?”霍礼晟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市中心医院,急诊室,011病房。”云鹤想吐泡泡一样,把知道的信息全部都给和盘托出。
说完挂了霍礼晟的电话,云鹤转身看向急诊室里准备跑路的季歌,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虽说要不畏强权,可霍礼晟的强权,不是一般的强。
其实,早在云鹤送季歌来医院的时候,季歌就告诉他,这份工作她不想干了。
云鹤也觉得自从洛小姐来了之后,霍礼晟的工作量不减反增,刚开始是云鹤不好意思说,可现在由季歌自己提出来,云鹤当然是很同意季歌辞职的。
毕竟,加大霍礼晟的工作量,就等于加大云鹤自己的工作量。
所以两个人在急诊室默默合计了一下,怎么样去辞职才比较不会惹怒在办公室里等着投食的霍礼晟。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云鹤和季歌,合计了一下,决定让云鹤把东西送给霍礼晟,而季歌就躺在急诊室里不能过去。
这样,东西也已经按照要求送到了,霍礼晟没有借口开除他,但季歌脚伤是实实在在的,她就能借脚伤为由回到温佑禾的公司。
两人想到这里还相视一笑,觉得这个办法简直是天衣无缝。
但是他们不知道,没有什么谎言在霍礼晟面前是天衣无缝的。
云鹤没有想到,霍礼晟会提出主动来医院,瞬间,云鹤心里就写了一个大大的完蛋。
云鹤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美滋滋的季歌,这姑娘还想着明天就能回温佑禾公司,再也不用看霍礼晟那张臭脸,还时不时的傻笑。
不忍心说破的云鹤看了一眼叹口气,便匆匆离开了。
不知道霍礼晟是开多快到医院的,总之,云鹤走之后不久,霍礼晟就赶来了。
霍礼晟推开门就看见季歌美滋滋的躺在床上傻笑。
一个刚刚崴了脚的女人,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什么事,这么高兴?”霍礼晟走到床边,挨着季歌坐了下来。
而季歌看到霍礼晟的一瞬间,就像老鼠见这猫一样,头皮都麻了。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季歌被充血到结巴,她实在想不通,霍礼晟怎么突然就跑过来。
但转念一想,季歌就想到了云鹤,准是这个家伙叛变了。
不过,季歌也不怪云鹤,毕竟在霍礼晟面前很难说假话,有时候,季歌就觉得霍礼晟真应该去当审讯的警察,她保证所有罪犯见了霍礼晟,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问我怎么在这里?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为什么在医院不告诉我。”霍礼晟这句话是压着怒气说出来了,他没有冲她发火,但并不代表他不生气。
这件事情季歌想了想,她也有责任。
她不应该相信云鹤,应该自己快快跑路。
“谁说我不告诉你,霍总,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而已。”季歌说完,咬了一下嘴唇,她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的狗腿能力。
“你想跟我说什么。”霍礼晟这句话终于是问到了点子上。
“霍总,是这样的,你看我这腿都受伤了,我看我是没有办法继续为您效力了,我看您公司有那么多精英才干,不如,您让我回自己的公司去吧。”季歌陪着笑脸,说话的语速很慢。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季歌索性就直说了,只是在说的时候,季歌学着讲究了一下方式方法。
这样循循善诱,语重心长的慢慢说,霍礼晟应该能接受。
但,季歌再一次高估了自己。
“你的意思是你要从我这里辞职不干?”霍礼晟盯着季歌的眼睛,盯得季歌有些不舒服,好像她脸上有饭粒一样。
霍礼晟的概括能力一直都不错,对季歌的话更是高度概括。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季歌被霍礼晟看的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如果我想要一个精英才干当助理,以你现在的资历,连我办公室的门都进不来,很明显,我找你当助理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才干,换句话来说,你什么都不干也可以,只是要当我的助理。”霍礼晟这句话很长,语速也很快,快的季歌都认为自己耳朵坏掉了。
但有一点,季歌听懂了,霍礼晟的意思是,她没什么作用,让她来他身边当助理的原因,就像需要一盆多肉植物净化空气一样简单。
“霍总,我真的不太适合公司的理念。”季歌抬起头看着霍礼晟,在做最后的努力。
“跟公司理念不合?那你以后就不要去公司了,待在家里吧。”霍礼晟站起身子,准备回公司,这两天这几顿折腾,有很多事情,他还没有处理。
更是有一个股东准备闹事,董事会对他这个CEO的能力正处于怀疑的考察期。
想到这里霍礼晟的头又开始疼起来。
“霍礼晟,我真的不想待下去了,放我走好不好。”眼看霍礼晟就要出病房,季歌爬过来,坐到床边,对着霍礼晟的背影说。
因为是霍礼晟的背影,季歌大可以大大方方的盯着,完全不用去顾忌什么。
可能以后连他的背影也看不到了吧。
霍礼晟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看样子好像是哪里不太舒服,立着的身形摇摇晃晃。
季歌瞧见霍礼晟的背影不太对,刚想开口问怎么了。
只见霍礼晟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季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咚的一身,震得季歌的病床轻微摇晃。
季歌看着在她心中无比高大的人,顺然倒下,心中一紧,也顾不上脚上缠着白纱布的伤,一瘸一蹦的跳下床。
“霍总?霍礼晟,霍礼晟,霍礼晟……”季歌按着霍礼晟的肩膀,见他两眼紧闭,嘴唇发白,连额头也在微微冒汗。
这一次,季歌真的急了,没有下一刻思考的时间,直接从病房门口,单脚蹦着跑出去。
季歌一边蹦,一边喊医生。
在季歌扶着医院的护栏喊医生的时候,有一个念想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但这个念想却深深打击到季歌的心。
霍礼晟也是会倒下的,霍礼晟也需要人照顾,霍礼晟也是脆弱的。
季歌想到这里,再想想自己以前对霍礼晟说的话,那样的话,霍礼晟的心里会心痛吧。
杨爱萍为什么要这么对霍礼晟,她不知道这样做,自己的儿子有多痛苦吗。
季歌一边扶着护栏的手已经开始颤抖,眼泪也止不住的落下,一滴一滴落在医院清灰色的地板上,清澈,干净。
一个值班护士看见季歌哭成泪人的从急诊室里跑出来,还以为病房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急忙挂上听诊器跑过来,就等着测还有没有心跳了。
等护士随着季歌跑到急诊室的时候,地上没有了霍礼晟的身影,便看到霍礼晟稳稳的坐在病床上,宽阔的肩膀,平静的呼吸,眼光里有淡淡的柔情。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老高,白色的窗帘,映着季歌脸上透明的泪痕。
“头上有个包。”霍礼晟指了指头上红红的部分,指给季歌看,在这种情况下,霍礼晟还能指着头上的红包告诉她头上有个包,季歌一时间破涕为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