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歌又补充道：“就算我有时间，有一些食材在澳大利亚也是买不到的。”
这一点霍礼晟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他点点头，问：“这家餐厅是中国人开的？”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季歌含笑说道：“我发现这家餐厅之后，专门打听过。这里的老板是一个澳大利亚人，不过他的妻子是中国人。他为了讨妻子的欢心，自己去中国呆了半年的时间，专门学做中国菜，后来回来之后就开了这家餐厅。”
“老板自己会做？”霍礼晟诧异道：“我还以为，这里是聘请了几个中国来的大厨。”
“是啊，这也算是我喜欢这家餐厅的另一个原因吧。”季歌道：“总得来说，这餐厅也是由爱凝聚的。”
“没错。”霍礼晟点了点头。
说这话，点得菜也渐渐地上来了。霍礼晟尝了几口，猜出这大概是中国南方的菜色，跟他们的很多习惯做法大不相同。
“这位老板的妻子，难道还是一个江南美人？”
“应该是吧。”季歌说：“我吃的时候也猜到了，虽然这边的口味跟越城还是有些不一样，但是综合我在澳大利亚摸索的所有中餐馆，这一家绝对是最好吃的。”
“好吧。”
又吃了一阵，霍礼晟由这样的菜色渐渐地想起了从前到南方旅游的一件趣事。
“哎，季歌，我跟你说过没有，我以前教过一个人吃鱼。”
“教人吃鱼？”季歌诧异道：“哪个孩子需要你来教吃鱼？”
霍礼晟道：“不是孩子。是我在读本科的时候去南方旅游，吃饭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男人，当时他大概……三十岁的样子。我们渐渐地聊了起来，就在一起吃饭。然后我才发现，他不会吃鱼。”
“怎么会有人不会吃鱼？”
霍礼晟说：“就是从小没吃过。那个人也是天生的肠胃有问题，消化不动肉类，说起来是只能吃鱼肉的，偏偏他还没有吃过鱼肉。”
“这……”季歌听得一笑。
霍礼晟也笑了笑，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其实教人吃鱼也挺为难的。仔细想想，那明明是一种本能。”
“是啊……”季歌应了一声，往嘴里递了一块鱼肉，之后说：“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办的签证？”
季歌好像之前在印晟工作的时候，就无意中听他提起过，并没有出国的签证。这人从那边直接到了澳大利亚，直到现在季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霍礼晟一听这样的问题，居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瞅了几眼季歌，才说：“唔……答应送你出国交流的时候，当时开始申请的。”
季歌粗略算了一下，那霍礼晟申请签证大概有一个月了。“旅游签？”
“嗯。”霍礼晟说：“我跟公司请了一周的假，可以多陪你几天。”
“挺好。”季歌笑了笑，又有些遗憾。“可是我大概很难请到假来了。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原来负责人那么讨厌人旷工。”
霍礼晟道：“没事，我可以在家等你。不过话说回来，你在这边工作总也有公休吧？”
“好像有吧，不过我没有认真看条款。”季歌说：“当时觉得在澳大利亚也没有什么私事，多工作几天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说起来，还能躲一躲艾米那个疯子。”
“艾米，你在澳大利亚的好朋友？”
“是啊。”季歌道：“哎，如果她知道你来了，肯定上窜下跳也要见一见你。上次给她看了照片之后，她还说——”
季歌说着一个激灵，赶紧收住了话头。艾米的原话是说霍礼晟没有霍朝长得帅，她真是看见霍礼晟高兴傻了，连这样的话也差点直接说出来了！
霍礼晟话听了一半，很有兴致地问：“说什么？”
“说……说你长得帅。”季歌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就差没有写上“心虚”两个字了，霍礼晟看得明白，倒是没有再问什么。吃了几口饭，霍礼晟又说：“对了，我今天听云鹤说，澳大利亚这边公司的阶段评定已经发到印晟去了。”
“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一周呢。”季歌说：“我交论文报告的时候负责人才跟我说，企划部和人事部不是也派了职员过来交流吗？负责人跟公司提的是综合出来一个阶段评定一起发回国内去。他们比我到澳大利亚要晚一段时间，我以为评定也是一样的。”
霍礼晟说：“看来不是综合评定。应该是你个人的发过去了。”
“啊？这么光荣？”季歌微微笑了下，无奈道：“难道这是负责人在照顾我？”
“应该是的。”霍礼晟说：“我还真想认识一下这个负责人，他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对你也太好了吧。”
季歌从他的话中嗅到了淡淡的醋意，她抬手轻轻拂了拂，装模作样地嗅了下，才道：“也没有吧，可能是负责人不想我操心这类事。他那个人啊简直是商业狂人，所有与商业无关的事情都靠边站。”
“那你还真是跟对了人。”霍礼晟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然而看着季歌唏嘘的神情，很快就绷不住笑了。
吃过饭，季歌把霍礼晟带回了自己的公寓。虽然公寓是单人单间，好在床够大。情侣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同塌而眠了，进门的时候谁也没有露出半点害羞的神情来。倒是霍礼晟前后打量了一下，道：“原来老美喜欢这样的风格。”
季歌跟在他身后锁了门，听到这话笑着说：“什么老美喜欢，你才见过几个澳大利亚的房屋设计？”
“闲扯还是够格的。”霍礼晟笑了笑，躬下身子在季歌的指示下换了鞋，再直起身子的时候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季歌随手将包撂到一遍，两手抱住霍礼晟的腰，渐渐投入起来。直到自己感觉到换不上来气，她才抬手轻轻拍了拍霍礼晟的后腰。霍礼晟如她之意轻轻撤开，低喘着道：“季歌，我好想你。”
“我也是。不过……还是先收拾一下、洗个澡吧。”季歌说着低低地笑了笑。她上了一天的班，着实有点累，霍礼晟也清楚，就没有再拉住她。
季歌先进卧室打量着床，屋子里有空调，制暖或者制冷都不难，被褥什么的不是大问题，不过——她从卧室里探出半边身子，朝正在沙发边转悠的霍礼晟说：“要不咱们先出去一趟吧，我这里没有你的睡衣啊。”
其实霍礼晟是乘坐国际航班来的，两个人现在谁也不比谁轻松多少。
霍礼晟当然不知道她心中琢磨的，季歌的提议实属平常，他只当她是不愿意和他分开，一口答应了。
两人便换鞋出了门，在公寓附近的超市里买了洗漱用品和睡衣等等一些生活必需品，又返回了公寓。回来的路上季歌还抱怨着：“你这也太奢侈了，除了手机，居然就不带行李了，连衣服也打算临时买吗？”
霍礼晟含笑说：“我这不是急着见你嘛。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意义也不大。”
“是是是，你只要带着钱，那玩意意义最大了。”季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霍礼晟含笑接受了。
回到公寓，季歌就打发霍礼晟去洗澡，之后自己也进去冲了一下。再回到卧室的时候，季歌看到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霍礼晟人靠在床头柜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季歌寻常睡前会翻几页的杂志，他的脑袋垂着，仔细听听还能辨出轻微的鼾声。
季歌放轻了脚步，走到霍礼晟身边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霍礼晟、霍礼晟，躺下好好睡吧。”
霍礼晟是临时睡着的，睡得很轻，很快就有些迷糊地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季歌，又左右看了看：“啊——不小心睡着了。你都收拾好了？”
季歌道：“还没，我吹了头发就过来。”
她的一手搭在霍礼晟肩头，想要他直接躺下睡。霍礼晟却侧身将腿顺下床，顺势揽住了季歌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腹部轻轻蹭了蹭，才小声说：“我帮你吹吧。”
动作是幼稚了点，季歌却含着笑，有几分享受的神情。“你不累吗？”
“不累。”霍礼晟又晃了晃脑袋，才缓缓站起身来，握住了季歌的手。
季歌只好把他带到洗手间去。这公寓的面积本就不大，季歌一个人住惯了，这时多了一个人居然会觉得有些拥挤。其实不过是往旁边站一步的事情。
两人站定之后，她左右打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空间有些小。
“在看什么？”霍礼晟在她身后站定，对着镜子看向她。
季歌低低地笑了笑，说：“感觉你在我住的地方，好像总是受委屈。”
“没有这回事。”霍礼晟说着，脸上却浮现出几分坏笑，一只手揽在季歌的腰上，又往她那边凑近了半步。
季歌笑着轻轻弓腰去躲，反而更加落进他怀中。“说真的，我自己住的时候不觉得，多了一个人就好像很挤的样子。”
“反正只是个临时住所。”霍礼晟轻轻说了这么一句，伸手按下了吹风机的开关。机器运作起来带起“嗡嗡”的巨响，霍礼晟将一只手放在风口感受着热度，然后轻柔地拨弄着季歌的头发吹了起来。
噪声太响，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季歌看着镜子里霍礼晟专注又认真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
她突然觉得，从前内心的纠结和无措，似乎都不重要了。
谁也不会认定，霍礼晟真的会趁着她人在澳大利亚，就和那些女人纠缠不清。可是如果既定的事实发生了……那她该怎么样呢？跟霍礼晟大吵大闹、甚至分手，放霍礼晟和那些女人重修旧好？
季歌想，别的不论，那些女人休想。
这人此刻就在自己的身后，双臂微张，像是已经完全笼住了她的背脊。一眼看去，竟然会觉得无比安心。
看起来长发对于霍礼晟来说比较陌生，吹是吹了，他的手却在季歌湿漉漉的脑袋上胡乱拨弄着不得章法。后来季歌有点看不下去自己的头发被如此蹂躏，才自己拿起了梳子给理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