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歌心中泛起一阵酸,同时觉得泪意复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有什么的?我好好的。”
霍礼晟一手在她的背心轻抚着,叹息道:“如果你是真的好好的……就好了。季歌,我是真的担心,你什么时候才能同我说说心里话?”
氛围温软得让人心酸。季歌倚靠在霍礼晟的怀里,轻声道:“我心里想着什么,不是全告诉你了?其实……从前、或者现在,我的心里都只有你,真的。”
霍礼晟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吗?”
“这一点……”
她没有再说下去。唯独这件事,是她数年来都没有勇气面对的阴霾。如果有朝一日事情被揭示于天下,那是她再也无法缩在壳子里、不得不面对阴影的一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季歌永远不会主动把事情说出来。
让她……就这样再做一段时间的鸵鸟吧。
季歌没有再出声,只是伸手揽上了霍礼晟的腰,没有再说话。
霍礼晟似乎又发出了一声叹息,声音不大,却直直地戳进了季歌的心间。
这一晚,季歌留在了主卧室。不过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对于他们来说,能够相拥而眠已经足够幸福。如果可以,他们渴望着一辈子的时间,而不是短暂朝夕。
霍氏集团的风波远没有过去。在霍民山的默许下,霍廷磊在一步步蚕食霍礼晟手中的权利。季歌眼见着霍礼晟越来越忙,回到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也只能跟着着急一阵,具体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季歌原本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容易断得干净。温佑禾在上个季度的一个项目中动了一些手脚,以此来找作为负责人的季歌的麻烦,季歌也只好打起精神来应付。
温佑禾来者不善,可是找的借口却是正大光明。季歌也不好真的翻脸,只能尽量忍着脾气处理着温佑禾丢给她的烂摊子,最近一段时间也忙得有些焦头烂额。
上班时间也就算了,工作之余,季歌也经常被温佑禾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叫走,当然,借口还都是冠冕堂皇的“公事”。至于到了之后到底谈什么,那也不是季歌能够控制的了。
温佑禾的骚扰让她烦不胜烦,然而季歌也不好把事情跟霍礼晟说。倒不是因为什么“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就算季歌有心寻靠山,霍礼晟实在是太忙了。季歌每晚看着他的一脸倦容,话到了嘴边也不好再说出口了。
在这样忙碌又温情的日子里,季歌按摩的手艺渐渐变得好了起来。晚上,他们会相拥入眠,却依然没有做什么越线的事情。大概对两个人来说,事情尚且不到那一步,又或者到了之后,会显示出顺理成章来。在此之前,霍礼晟和季歌谁也没有提及。
这天是休息日,霍礼晟和季歌美美地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季歌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再转头看向枕边的霍礼晟,露出一抹微笑来。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没过几分钟,霍礼晟就慢慢睁开了眼睛。
“早啊。”季歌温柔地笑笑,凑过去在他唇边轻吻了一下。
“早。”霍礼晟茫然地睁着眼睛,反应了一下,微微闭上了眼,过了几秒钟才重新睁开。双眸已经变得清明了许多,他翻了个身,伸臂将季歌搂在怀中,将她的头按进怀里,道:“再睡一会儿?”
“别了吧。”季歌含笑说着,却乖乖地躺在他怀里没有动,说道:“难得休息一天,你就打算在床上浪费时间?”
霍礼晟重复道:“再睡一会儿。”
说着,他还不容置疑地把揽住季歌的手紧了紧。季歌微微抬头,瞧见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季歌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偏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时间的确还早,季歌也就不急着起来了。倒是一时间没有多少睡意,季歌就这样睁大眼睛看着霍礼晟,心中不由地再次感慨,这个男人真的是长了一张完美的脸。
她觉得自己可以这样一直看下去,一辈子也不会腻。
突然想起过去看到的一句话,像是少女时会心存的期望,看起来那么单纯又那么美好——每天醒来,你和阳光都在,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她有多么害怕过去的阴影啊。然而畏怯终究敌不过爱,即使到现在,季歌十分害怕过去的照片会被曝光出来,她依然选择了和霍礼晟站在一起。
她乐于为幸福做出极大的努力,也已经做好准备去承受未来的波折和磨难。只要霍礼晟爱她如初。
带着这样幸福又温情的想法,看向霍礼晟的水润双眸一眨不眨,直到困意再度涌来,季歌安心的闭上眼,渐渐睡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吵醒的。这个时候,任谁也不会愉快。季歌比霍礼晟醒来的还要晚一些,被他不悦地晃了晃胳膊,季歌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看他,然后才察觉到让霍礼晟面露不悦的根源所在——是床头的手机。
季歌把手机摸过来一看,顿时觉得一阵头痛。
是温佑禾。
她无奈地看向霍礼晟,轻轻晃晃手机冲他展示了一下来电显示,然后才皱着眉头接了起来。
“温总,有事?”
温佑禾道:“季歌,中午出来一起吃个饭吧,怎么样?”
“中午?”季歌抬眼看了一下表,看见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和十一点中间的位置。她推托道:“不好意思温总,我今天已经有约了。”
像是已经料到了她的拒绝,温佑禾稳声道:“哦,那只能说太不巧了。季歌,项目里有个事情,可能需要你亲自处理,这是逃脱不掉的。恐怕你和其他人的约,不得不推掉了。”
季歌翻了个白眼。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少了,温佑禾会找这种劣质的借口来叫她出去,再谈一些“增进感情”的话题。
这段日子和温佑禾相处得时间被迫增加了很多,实际上如果不是后来温佑禾丧心病狂,要挟她去盗取霍氏集团的资料,季歌和他的关系就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她一直记得自己初入职场时,温佑禾扮演了怎样重要的一个师长般的角色。不可否认,没有温佑禾,或许就没有今天能作为高管、独当一面的季歌。过去对于温佑禾时不时表现出的朦胧和暧昧,季歌因对方没有说明,也就无从拒绝。可是现在,温佑禾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触到了季歌的底线,垂涎于利益也好,醉心于爱恋也好,温佑禾所做的一切她永远无法原谅,这一点,他到了现在还不明白。
顾不上对霍礼晟再示意什么,季歌沉着地问:“在哪里见面?”
“我把地址发给你。季歌,我……”
季歌听见了重点就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霍礼晟脸色不虞,沉着脸道:“叫你去干什么?”
“说是公事。”季歌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挪到床边放了腿下来,站起身正要往浴室走,突然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床这边的霍礼晟拉住了。
“怎么?”季歌惊讶道。
霍礼晟的脸色十分严肃,道:“温佑禾怎么样?有没有不老实?”
“呃……”季歌被他的用词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不老实?大概通常情况下说的是手脚不老实。可实际上,温佑禾的手脚老实得很,只是言语纠缠让她有些疲于应付。
想了想,季歌道:“他只是……不死心。唔,应该过段时间就好了。”
“不死心?”霍礼晟扬起了眉,不满道:“他还想怎么样?”
季歌摊了摊手,无奈道:“不知道,现在他只是在拿公事找我的麻烦。呃,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还挺多的。”
霍礼晟皱眉道:“温佑禾还在纠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唔,也不算纠缠吧……”季歌说着,面露犹豫神色,又道:“而且,你太忙了……”
霍礼晟不满道:“我再忙,也不可能不理会你的事情。有什么事要早点告诉我,知道吗?”
“咳,哦。”季歌有些敷衍地应了声,又道:“那个,我现在要去收拾一下了。你中午怎么安排?”
霍礼晟不答,又问:“你和他约了再哪里见面?”
季歌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正有温佑禾刚刚发过来的消息——是另一个城区的一家挺有名的西餐厅。
季歌把餐厅的名字念给霍礼晟听了,之后看着他一副沉思的样子,疑惑道:“你要干什么?”
“干……”出神之下,霍礼晟险些说出一句粗话,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改口道:“不干什么,你去忙你的吧。”
“哦——”季歌心想道信你才怪。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浴室。
不是不好奇霍礼晟在这件事情上的打算。只是她见霍礼晟现在不想说,也不好再逼问,总之关于温佑禾的事情她怎么着都能看到事情的大概,即使霍礼晟现在不说也没关系。
季歌打理好自己,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又和霍礼晟亲吻半晌,才带上包出了门。
不管是真的谈公事还是假的谈公事,总归饭是要吃的。季歌虽然抱着对温佑禾的厌恶态度,倒还不至于跟饭菜过不去。到达餐厅门口的时候,季歌看了看门头,发现这里是她曾经来过的地方,只是对店名的记忆很模糊,印象里味道还不错。
报上“温佑禾”的名字,服务生就带着她往里面走。记忆里,这个门店不大的餐厅有着让人出乎意料的大空间。季歌跟着服务生往里面走了一段时间,才到了温佑禾订好的卡座。
温佑禾已经坐在那里,见到她便露出一个微笑来,道:“季歌,你来得比我想象得早。”
季歌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道:“你来得也比我想象得早。”
季歌不爱开车,出门时习惯了公共交通,也因此不管有什么事情,她都要提前出门,绝对不会放任自己迟到。因此她到得时间绝对不晚,令人诧异的是,温佑禾居然会比她到的还早。
温佑禾微笑道:“等你也是一种幸福。”
季歌干咳了一声,被这样肉麻兮兮的话惊了一下,之后只好故作无所谓,道:“项目还有哪里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