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歌终于吃下了一碗饭,而霍礼晟却碗筷都没有碰,霍礼晟看着季歌这个模样,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切都发生得快了……
“霍礼晟……我想出去静一静,去哪儿都好,我不想待在这儿了。”季歌失神地看着霍礼晟淡淡地说道,脸上苍白说话无力,像一个纸人一样,风一吹就飘走了。
“好,我派人买另一栋别墅,你想什么时候搬去我们就搬去。”霍礼晟答应了,只要季歌还在自己的身旁,不管他们去哪都可以。
“霍礼晟,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等我想清楚了,我再回来。”季歌用那空洞的眼神穿透着霍礼晟,语气中没有恳求也没有暖意,只有浓浓的淡漠,没错,是淡漠。
“我不同意!”霍礼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脸上的冷意浓了几分,他怎么放心让这个样子的季歌独自外出?更何况……他本来也就离不开季歌。
季歌一直以来都是他整个世界的阳光,没有了她在身旁,他可怎么活?
“不同意我也要去,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你!”季歌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一圈强撑着泪水说道,言语中尽是悲叹。
“季歌!”听罢,霍礼晟愤懑地用拳头使劲地撞着桌子,语气中充满了对愤懑的克制,他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当季歌说出“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你!”这句话的时候,他差点要翻了桌子。
“我不允许!季歌,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怪我,可是……这是洛老爷子的要求,面对一个将死之人,我只能应了洛老爷子。”霍礼晟阴沉着一张脸解释道。
“季歌,你不该恨我!”霍礼晟叹了口气说道,身上的力气像是都要被抽干了一样,很是难受。
“霍礼晟……我也不想恨你!可是这是事实,我的父亲死了,所有的人都瞒着我,也包括你!”季歌的眼泪一涌而出,极为悲伤地怒吼道,眼中的恨意更深了些。
父亲就是她的天,父亲死了她却没能在父亲最难熬的时候陪着父亲,她心中满满的愧疚,她知道霍礼晟是无辜的,也并无恶意,可是……她看见霍礼晟的这张脸就会想到霍礼晟站在海边的身影,霍礼晟就这样淡漠地看着父亲死去……还准备一瞒到底,让她永远都不知道,她就觉得不可思议,觉得气愤烦闷。
“季歌,你醒醒吧!洛老爷子这样做是为了让你少些折磨!洛老爷子不希望这件事打扰你的生活。”霍礼晟看着季歌那张死灰的脸,不禁柔软了几分温柔地解释道。
“可是我的父亲还是死了……不是么?”季歌苦笑了几声说道,脑海中父亲的身影来回穿梭,怎么也抹不去。
父亲在对她笑,笑里充斥着宠溺与和蔼,父亲在皱着眉头,依旧也会朝着她安心的一笑,从小到大,父亲就是她最崇仰的人,没有之一。
季歌闭了闭双眸,深呼出了一口气,随后又睁开了眼,像是恢复自己的情绪,随后便起身朝着卧室走去了,那一抹背影极为令人心伤,仿若下一秒就真的像泡沫一样一触即破了。
“季歌……”霍礼晟看着季歌决绝的背影无奈地垂着头,心中十分烦躁,感觉连秋天那格外凉爽的风都狠冽了起来。
霍礼晟知道洛老爷子的死她再怎么接受也能够应着流年的逝去而慢慢淡忘,可是身边人的刻意隐瞒却才是让她伤透了心,更何况,刚经历了一场观看连温自杀的场景,如今的季歌怕是已经觉得人命轻贱如尘了。
他最怕的还是季歌做傻事,所以他这么强求地留住季歌也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做出什么傻事。
夜色渐渐浓韵了起来,皎洁的月亮陪着繁数闪亮的星,似是友人一般畅快地聊着天,秋风一阵吹来,已经有了悲伤的意味了,此时缺的只有酒。
季歌刻意锁了卧室的门,她站在阳台上苦笑了几声,看着月亮星星,吹着凉爽的风,心想,如果就这样融入了大自然……也挺好。
听说……酒能愁,这是真的么?
季歌拆开了霍礼晟放在卧室台上的红酒,没有富有情调的红色高脚杯,没有声声入耳的纯音乐,季歌仰头就将酒灌进自己的肚子里,安静的夜里充斥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季歌的眼泪一瞬便又划落了下来,像是火山翻涌了,一切都那样突然。
季歌迷惘地看着月亮,那样纯洁白净的月亮怎么就不能洗去她心里的污浊与痛苦呢?这样被黑暗笼罩了的寂静无声的晚上怎么就不能吞噬了她的伤心与绝望呢?
季歌握住了酒瓶,仰头继续惯着自己,红酒从嘴角溢了出来,晶莹剔透的,像一把刀,划向她的心房,狠狠地撕裂着她,不打算放过她一样,她的眼泪只能往外流,不自觉发出的呜咽的声音在红酒的刺激下渐渐减小。
“爸!”季歌握着酒瓶朝着阳台以外的地方用力地嘶吼着,仿若这样才能减轻她身上的痛苦。
霍礼晟站在另一个阳台上看着发狂的季歌,心中像是被硫酸泼过了一般,出现了一个极深极大的洞,怎么也填不满。
他永远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走到这个地步,也没有想到季歌对于这件事竟然这么的排斥,他恨自己……自己的确是做错了,没能让季歌见到自己最心爱的人的最后一面。
如今季歌只能靠醉酒来消愁,这样的季歌是他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的季歌,他不愿意阻止季歌无止境的喝酒,生怕自己又伤了她。
季歌灌了自己一瓶又一瓶,直到脸上的红已经让她眩晕了起来,季歌颓靡地坐在了地板上,身旁尽是空的红酒瓶子。
霍礼晟叹了一口气,抬步便走进了卧室,如今的卧室没有开灯,一片的黑暗,黑暗之中还有几丝月光流了进来,生出了几分寒意。
霍礼晟低声地走近了季歌的身旁,霍礼晟这才看清了季歌如今的面容。
季歌躺在空酒瓶的中央,她的眼睫毛颤动得厉害,泪痕布满了她那苍白的脸颊,手中握住一个酒瓶,衣服被自己扯得褶皱不堪,一切都狼狈极了,也可怜极了。
霍礼晟蹲了下来准备横抱起季歌的时候,季歌稍稍挣扎了一下,脸色露出了恐惧的神色,那是极为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霍礼晟皱着眉头,终究是横抱起了季歌,季歌像个猫咪一样窝在他的怀里,索求着他身体的温暖。
霍礼晟将季歌小心细腻地放在了床上,脱去了衣裳,还给她盖紧了被子。
霍礼晟看着神色不安,狠狠皱着眉头的季歌,心房又被刀片狠狠割了一下,血流成河。
霍礼晟伏着身子轻轻在季歌雪白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霍礼晟依着月色的柔和看着季歌,他苦笑了几声,随后便抬步准备走了。
“爸,别走……”哪想到忽然季歌握住了霍礼晟的手,声音带着浓重的恳求。
霍礼晟垂了垂眼眸,随后便握住了季歌的手坐在了床旁,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梦境。
随后季歌便露出了一个安然的笑容,霍礼晟也温柔地笑了笑,看来季歌做了一个好梦,这个梦一定很真实很梦幻,有洛老爷子,有洛清,可能还有其他人,只是……一定没有他霍礼晟。
霍礼晟随后苦涩地笑了几声,给季歌掖好了被子。
其实在这段感情里,他才是最卑微的存在,他甚至可以忍受季歌不爱自己,他只要季歌陪在自己的身旁,永远不背叛他就好了。
可是季歌……她说她想离开自己,她怎么会知道那个时候的霍礼晟有多生气,他多想就这样掐死季歌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可是……舍不得,他怕季歌露出害怕的神色,还怕季歌总是对自己避而远之,更怕……季歌像三年前的那样突然离去。
她怎么能就这么那么风平浪静地说出离开自己的话语呢?她怎么能这么忍心地伤害他呢?
霍礼晟淡淡地看着季歌的睡季,不愿意流离一秒钟,他就想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一辈子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