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蔺白慢性子的沉默，贺子阳觉得煎熬，终于在他倒下第三包奶精时，忍不住开口：“顾总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顾蔺白轻挑眉毛，专注于他的咖啡，“也没什么大事，就想问问贺总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难得成了合作方，总要彼此了解了解。”
顾蔺白眉眼间的微笑，让贺子阳有些受惊，他不停地在脑海里揣摩着男人的一言一行，生怕一步棋走错，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顾蔺白的身上总有一种魔力，能够轻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他的冷漠，同样隐藏在他轻笑的温柔背后。
和他的交谈看似容易，实则他却步步为营，用温柔的外表和谎言欺骗对方，以此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诡计。
“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上学的时候喜欢运动，不过现在工作忙了也很少运动了。”贺子阳冠冕堂皇的回答着他的问题，心里却对苏烟感到担忧。
这么一个捉摸不透，又危险重重的男人，自己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苏烟？
恐怕苏烟早被他变幻莫测的脾气和假模假样的温柔，诓骗的晕头转向了吧！
“那贺总喜欢什么运动呢？”
“游泳、篮球、跑……”
“篮球啊？”顾蔺白打断了他，意味深长的笑笑，“我也很喜欢篮球呢，改天不如我们约一场？”
贺子阳被打断后，显然不耐烦的眉头微微蹙起，可他也没说什么，只淡淡回应道：“好，我等您的电话。”
两人在外人眼里看似轻松的交流攀谈，实际上却遍布火药味。
谈话中，顾蔺白跟少给贺子阳机会说完整句话，他通常在听到他想听的话之后，就立马打断，很不礼貌。
可他脸上随时随地洋溢的笑容，让贺子阳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默默忍受，自吞苦果。
贺子阳注意到他喝咖啡的习惯很奇怪，“顾总如果喜欢奶味重的，我帮您换一杯拿铁吧？”
顾蔺白持续搅拌着咖啡，听见贺子阳的话稍稍一顿，然后朝左边看去。
桌面上堆放着一叠又一叠空了的奶精包，细细数来，差不多有十几个。
“喔，你说这个啊！”顾蔺白似乎很高兴他发觉了自己的怪异举动，面带幸福的微笑，“以前工作的时候我很喜欢和苦咖啡，可以帮我消磨工作的乏味和疲劳，但现在家里多了个女人后就不一样了。”
多了个女人……
贺子阳身子一震，再清楚不过他说的是谁。
可明面上却还要伪装成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讪讪问道：“是姜小姐吗？”
顾蔺白灌了口咖啡后，没有正面回答他，继续说起了故事：“和她在一起后，我是越来越喝不惯苦咖啡了，我也尝试过换成拿铁，但味道不一祥……”
“贺总，你知道为什么味道不一样吗？”
四目对视，贺子阳瞳孔震颤，微微闪躲，“是因为拿铁兑的是纯牛奶，而您加的是奶精？”
“不对。”顾蔺白的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因为我一开始就不是拿铁。”
贺子阳眉头一皱，细细品着他话语中的意思。
所以他是苦咖啡，苏烟是奶精？是苏烟改变了他，而并非是他改变了自己？
顾蔺白的身体向前倾斜，盯上贺子阳，嘴角一勾，“贺总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毕竟贺总曾经……也为苏烟改变过吧？”
咚！
贺子阳突如其来的起身，使得身后的椅子顺势倒去，砸向地面，发出巨大声响。
“你……您什么意思？”
片刻慌神，竟差点让贺子阳失了尊敬。
顾蔺白朝后一靠，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傲，“贺总，你不诚实啊，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呢？”
贺子阳乍一听以为是他发现了自己和苏烟的关系，忙解释道：“我和苏烟大学的时候确实在一起过，但这种事情我觉得顾总您也没必要……”
“啧啧！”顾蔺白摇摇手，“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贺子阳不解地望向他。
顾蔺白阴冷的视线直直射向他，那双可怖的眼睛，几乎是企图要挖出他心里全部的秘密，“贺总好兴致，没想到平常闲着没事的时候，还有跟踪这一癖好？”
贺子阳刹那间伫立在原地，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被雷鸣闪电击中，浑身发冷。
“您……早就知道了？”下一秒说出的话，像冬日里被冰封许久的牙齿打着颤，发出的声音也跟着颤抖。
贺子阳拼命的说服自己，就算他跟踪被发现又怎样？背叛未婚妻和丈夫的顾蔺白和苏烟才是应该被谴责的一方！
他很快调整好状态，语气平稳下来，“顾总，恕我直言，苏烟已经结婚了，您也有未婚妻，实在是不应该再来往。”
“听上去你倒像是为了不让我和苏烟误入歧途，才跟踪的她？”
顾蔺白眉眼中夹杂着不可信的笑意，那表情仿佛在说：贺子阳，你当我是傻子吗？
“说起来，贺总你也有未婚妻啊，这么平白无故跟踪前女友是不是也说不过去？还是说……你本身就爱心泛滥到有跟踪女员工的习惯？”
话一出口，贺子阳就明白这是顾蔺白下的套，好话既然已经听不进了，那他只能变相性旁敲侧击道：“顾总就不怕姜小姐发现？”
“你难道就不怕庄小姐发现？”
贺子阳僵在原地，对上顾蔺白稳操胜券的笑容，才发现他的惨败。
任何威胁对于顾蔺白来说都如毛毛细雨，不值一提。
这个男人太过强大，强大到每一个逻辑每一句对话，都让人无懈可击！
贺子阳原本惊恐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语调也放轻了些，“顾总，我向您承认我确实跟踪过苏烟，因为我察觉出她和您的关系，所以我担心她。”
“苏烟是个好女孩，我曾经因为误会耽误了她，所以我不希望您再耽误她，您的优秀实在不需要建立在苏烟的倾慕之上！只要您一个招手，我相信衡松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您又为何非要玩弄苏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