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阳你疯了吧！”
苏烟拼命甩开他的手，领口衬衣的纽扣也不知被大力揪扯掉到哪里去了，她皱巴巴的领口敞开，带着温怒微红的脸颊，活生生一副险些被强迫的模样。
食堂里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她们并非因惧怕贺子阳才停止交谈，而是为了更好的听清楚外面的声音，一个个虽然闭了嘴，但耳朵可竖的灵光着呢！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和顾总在这次合作之前根本不认识！”
“不认识？”贺子阳竟觉得荒唐可笑，“苏烟，你终于会撒谎了？如果你跟顾蔺白不认识，他怎么会亲点你做设计？”
不等苏烟回答，他抢先上前拽住苏烟的左手，气势汹汹的发问：“你的戒指呢？之前那个碎钻戒指是他给的对不对！你以为他送你一枚戒指开心的不得了，后来却发现他送给姜夏彤的也是同一款戒指！所以你扔掉了对吗？”
一句句锥心刺骨的问题，贺子阳说来却铿锵有力，仿佛是认定了铁一般的事实。
苏烟眼底透露的犹豫和心虚，更像是一把利剑刺伤着贺子阳。
“苏烟，你清醒一点，你以为顾蔺白是什么好人吗？他在利用你！欺骗你！”
苏烟的余光瞟上一边的食堂，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出面阻止，这种局面下只会让她越来越不利。
“我说过了，贺总，您误会了……”
她必须否认，不管贺子阳有没有看见，她都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只会让她在公司的境地更加难堪。
“我误会了？”贺子阳轻笑出声，心里憋藏的野兽一个劲的要从嘴里闯出，他指上自己的眼睛，“我亲眼看见你从顾蔺白家出来的！苏烟，你赖不掉的！”
“贺总一定是看错了，我这种再平凡不过的员工，怎么可能会被顾总邀请到他家呢？”
说完，苏烟侧过身子就想走，却被贺子阳一把拦下。
他愤怒不已，“苏烟！你当我是瞎子，当全公司员工都是傻子吗？顾蔺白要是和你没有私情，他会选择用你当设计师吗？”
“贺总！”苏烟再不争辩两句，恐怕什么实话都要让他说了去，“顾总选择我接手这次合约时，你也在场吧？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为什么会选择我吧？”
她重新夺回主动权，“当初他选定我时，我有没有拒绝？是你一口帮我答应下来的！你自己做的事情说过的话都忘记了吗？”
“那枚戒指纯粹只是个巧合。”她抬起左手，旋转木马的戒指耀眼的夺目，“我扔掉戒指的理由很简单，就和于组长猜测的一样，我自卑！我嫉妒！我觉得我不配拥有和顾总未婚妻一模一样的戒指！为此我感到羞愧，所以我扔了。”
一口气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差点忘了呼吸，苏烟微微喘息着，等待着男人的辩驳。
行云流水的回答让贺子阳找不出破绽，可他又不能明摆着告诉苏烟自己跟踪的事实。
纠结半晌之后，他望着苏烟被扯的凌乱的衣领，敞开的衬衣下白皙的皮肤，一起一伏的胸口，“苏烟，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顾蔺白牵扯上的？”
“贺总，这些私人问题，您已经无权过问了。”
她眼里对贺子阳陌生的小小倔犟，像是一根木棍，横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既然无法更近一步，那他只有选择退让。
“苏烟你听着，我不管你和顾蔺白是为什么在一起，总之他那个男人不可信！他绝对不值得你托付一生！他有未婚妻，他不可能娶你！”
“像顾蔺白这种男人，身边有多少不三不四的女人你知道吗？你非要成为她们当中的一份子吗？你非要等到他把你当一块破抹布揉碎了扔掉的时候，你才能幡然醒悟吗！”
啪！
一巴掌，苏烟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扇上去了。
她的声音冷的异常，“贺总，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您的员工，顾总也是您的合作方。请您收起不切实际的幻想，把所有的精力和专注力用在工作上吧！”
“如果您真的看不惯我，要污蔑我和顾总的关系，麻烦动动脑子用点别的方法吧！”苏烟视线移向食堂，“您大可去问问所有人，看看他们相不相信我和顾总有您口中所谓的私交。”
望着苏烟快步远去的背影，贺子阳一口闷气憋在胸口。
为什么每一次和她交流的结局都要变成这样？
他们注定再也无法好好沟通一次了吗？
苏烟，你宁可相信一个才认识短短几个月的顾蔺白，也不肯相信我们之间长达四年的感情吗？
绝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每走一步，潮水就向上一点，直至淹没他的胸口、鼻腔、头顶，体验着溺水身亡的无助。
待食堂外恢复往日的安逸宁静，一群群人才敢像地鼠，一个个昂起头，四下张望。
在确认门口没有苏烟和贺子阳的身影后，她们才勾肩搭背，同工作日里的每一个中午一样，玩笑、八卦、聊天……
只是今天的她们，又多了一个新的谈资。
“唉，你们说贺总说的是真的吗？苏烟当真这么厉害？榜上顾总了？”
“怎么可能！你没听苏烟那个语气嘛，明显就是误会了！”
“说来也奇怪，贺总怎么会平白无故冤枉人家苏烟呢？”
“光看苏烟那土里土气不知道打扮的样子，也不可能被顾总看上啊！”
“说不定啊，就是因为上次合同挑设计师的事儿，贺总嫉妒着呢！所以啊，故意挑苏烟毛病，想让于巧巧代替呢！”
“唉唉唉？挑设计师什么事啊？我怎么没听说？”
“你不知道啊？顾总这次合同，贺总本来选的设计师是C组的于巧巧，可偏偏顾总因为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看中苏烟了！要我说啊，贺总这是还没放下苏烟，对苏烟啊，还有感情呢！”
“可别乱说！”谭诗象征性的拍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庄小姐脾气不好，回头你瞎说当心她找你算账！”
谁也没注意到，于巧巧冷着脸默默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