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和庄筱筱描述起来的感觉还真不一样。
不过女人终归是女人，披着人畜无害的外衣，但骨子里哪个不是想要攀龙附凤？
“我听过你。”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暴击，苏烟怔在原地，眉眼间布满了为难。
顾老爷子，顾蔺白的亲爷爷。
了解她这个孙媳妇，居然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认识她。
多么讽刺啊。
顾天衡精明的眼睛划过苏烟和贺子阳之间，很快了然于心，“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啊。”
“只是工作关系，还请顾董不要误会。”
贺子阳出面解释，稍显急躁，他知道谁都可以误会他和苏烟，但唯独顾天衡不可以。
“不用着急解释。”顾天衡淡然一笑，“你们的事情我有所耳闻。”
苏烟虽然坐着，但身后的海浪声却越来越近。
像是要把她吞没。
“顾董。”贺子阳抬眼对上顾天衡，透出的严肃和认真吸引了顾天衡的注意，“请您相信我，我和苏烟只是单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顾天衡没想到贺子阳会这么跟他说话。
以前他也见过几次贺子阳，但每次都是匆匆一眼，打个招呼，今天贺子阳主动向他开口撇清和苏烟的关系，这倒令他很是意外。
他坚毅的眼神落在苏烟身上，“是这样吗？苏小姐。”
苏烟颤颤巍巍抬起头，声音像蚊子哼，“是，请顾董不要误会。”
“既然你和子阳是工作关系，那你和我孙子顾蔺白又是什么关系？”
猝然，两人都僵直了身子，在安静的阳台，只听得见海浪声的片刻，似乎连呼吸都是错的。
顾天衡瞧见两人紧张的模样，根本不用等待苏烟的回答，心里早就有谱了。
“苏小姐，不管怎样你曾经也是大家闺秀，最基本的仁义道德和礼义廉耻也应该明白。”
顾天衡话说的既通透又含糊。
每一个字都深深击打在苏烟脆弱的心上。
“不该做的事别做，不该有的念头也别想，明白了吗？”
身侧的贺子阳都替苏烟感到憋屈，“顾董，我想您误会了，从头至尾都是您孙子顾蔺白招惹的苏烟！如果没有他，苏烟根本不需要承受这些……”
手腕一重，贺子阳顿住，苏烟冰凉的小手拽着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话。
但紧接着顾天衡的下句话，彻底将苏烟打入地狱，“顾蔺白招惹你，你就上钩了？明明知道他有未婚妻还接受他的好意，你难道没有心存一丝侥幸和妄想吗？”
侥幸？
妄想？
她唯一的妄想早就已经实现了。
现在仅存的侥幸，不过是希望顾蔺白能够公开承认她。
“顾董，苏烟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她和顾蔺白……”
“子阳，别说了！”苏烟一着急想要站起来制止，却不小心使错了劲，受伤的脚踝又接连发出刺痛。
“苏烟！没事吧？”贺子阳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才没让她的脚踝二次受伤。
顾天衡看着她微显狼狈的模样，想起苏家破产的当日，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父亲入狱，母亲病重，他竟心生一丝怜爱。
“没有最好，你的情况我了解，适当提醒你一句不要越界。”
顾天衡的威严，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提醒，苏烟明白他顾及顾蔺白的名声和姜家的势力，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
但心里还是不免隐隐作痛。
“我知道，谢谢顾董提醒。”
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她固执的闯进这个本不属于她的世界，落得这样的下场，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顾老爷子，订婚宴马上要开始了。”阿福在一旁小声提醒，搀扶着顾天衡向会场走去。
顾天衡威严的身影消失在苏烟视线里时，她突然想被抽空的气球，毫无预兆的蔫了下来。
贺子阳心疼她，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两人的沉默，在偌大的阳台上显得格外凄凉。
“各位！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顾氏集团总裁顾蔺白，和姜家千金姜夏彤的订婚宴！”
宴会大厅主持人站上台活跃气氛，苏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子阳，扶我一下……”
苏烟向贺子阳伸出手，他迟疑着没有接，面露难色，“别去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刚刚顾天衡的一席话已经给她造成不小的伤害，他实在难以想象她该如何面对顾蔺白和姜夏彤交换戒指的场景。
“扶我起来。”苏烟固执的一如往常。
贺子阳拿她没办法，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给她力量支撑她迎风要倒的身子。
“最重要的地方我们怎么能缺席呢？”她淡淡的说道，“再说，要是你不在场，你妈妈一定又会怪在我头上。”
贺子阳眉头一拧，朝宴会大厅望去。
果不其然，方欣充满担忧的眼睛直勾勾向他们射来。
“你能做我男伴我已经很开心了，现在也该让我尽一点女伴该尽的义务。”
苏烟轻柔的声音，纯粹的眼神不带有一丝杂质。
但贺子阳依然从她的柔软中感受到悲凉的气息。
“你确定要去？”
“我必须去。”
“为什么这么执着？”
“这是我必须要面对的。”
她必须去面对，然后……真切的感受一次彻骨的撕心裂肺，最后，和自己、和顾蔺白，做个了断。
贺子阳拥着苏烟，一瘸一拐的走进宴会厅。
顾蔺白站在台上，脸色冷的发青。
“现在，该是两位交换订婚戒指了。”
花童碰着花束和戒指来到顾蔺白身旁，但顾蔺白迟迟未动。
姜夏彤拿着戒指尴尬的顿住。
她的尴尬，不仅来源于顾蔺白始终不肯交付于她的左手，更是男人毫不避讳望向台下苏烟和贺子阳亲密的目光。
那束目光里，拥有着一个男人对于自己女人疯狂的占有欲，和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物吞灭的掌控欲。
那双眼睛是姜夏彤不曾见过的，更是她从不敢奢望的。
那一瞬间，她便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