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悠闲？”
顾蔺白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苏烟十分难受。
“谁让你过来的？”
“姜夏彤。”
“她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苏烟恍然明白，顾蔺白刚刚那句只是最简单的质问。
为什么？
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可顾蔺白偏偏要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她一个人造成的。
“朋友结婚……”
“她是你朋友？”顾蔺白硬生生打断，根本不给她辩驳的权利，“她算你哪门子的朋友？”
那双坚毅的眼神，带着温怒，赤裸裸的和她划清界限，“她的身份不需要朋友。”
所有的朋友都是有利可图的玩伴。
苏烟低下头不肯多说，说的越多错的越多，顾蔺白明摆着要把过错推到她的身上，她还有什么好辩驳的呢？
看着她垂下的头，顾蔺白越发窝火。
这个女人到底傻到什么程度，才会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你知不知道明天新闻爆出去，对我们两人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
她本就是见不得光的棋子，难道连和他共同出镜的这点人身自由权利都没有吗？
“对你的影响应该会很大……”苏烟像做错事的孩子，闷着头默默念叨。
“是，对我的影响非常大！”顾蔺白火气上来也不想再压制了，“我费尽心思把你藏起来，你却上赶着往外跑，姜夏彤把我们两人的关系定性为朋友，之后你要我怎么把话圆回来！”
顾蔺白一字一句都戳在苏烟心上，鼻子一酸，委屈的竟让泪水冲进眼眶打转。
她猛地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做足了完全准备，向死而生。
“不用圆了。”她强压着心里的悲痛，不敢看顾蔺白的眼睛，生怕一个不留意该说的话又说不出口，生怕一个对视，她又会重新陷入美好的回忆中。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所以……我们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刚蹦出口，苏烟觉得再也压抑不住眼泪看向海滩，但她仍然不想让顾蔺白看见这样脆弱的自己。
既然要分开，何不果决一些？
再拖下去，对两人都是伤害。
顾蔺白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苏烟居然会和他提离婚，张口第一句便是：“你疯了吗？苏烟。”
“我没有疯。”此时的苏烟根本说不了长句子，她每说一句话，都要重新酝酿一次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坦然。
“我想要的平淡的未来你给不了，所以还不如趁早结束这段关系，或许我们两个的相遇本身就是错的。”
苏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心里不想分开，嘴上却逞能要离婚，明明心里痛的要死，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
她渴望顾蔺白能够读懂自己，也渴望他什么都别读懂。
静默的几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最终，苏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好，既然你觉得我们的相遇是错误，那就结束吧。”
心脏猛地一颤，浑身冰冷。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解脱了，但为什么心却这么疼？
苏烟，你现在已经能光明正大的走到太阳光下了！为什么却突然舍不得了？
她在内心千百次质问自己，抬手偷偷擦干眼泪，望着海平面上高高挂起的太阳。
看哪，苏烟，那就是你希望追寻的太阳！
但她骗不过自己的心，她知道，无论前方的那轮日光多么明媚动人，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才是她最渴望的阳光。
顾蔺白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她偷偷抹去眼泪的模样他全看在眼里。
但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苏烟就这么轻易的提离婚。
对她而言，他像是随时随地都能甩掉的一块破抹布。
让他不由得去怀疑这个小女人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当怀疑的种子在心里埋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苏烟，吃点东西吧。”贺子阳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和果汁绕过顾蔺白，直奔向她。
苏烟红着眼眶看着餐盘里诱人的食物，却丝毫胃口也没有。
她现在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僻静角落，痛痛快快哭一场，然后再去思考母亲转院和还债的事情。
贺子阳注意到她眼眶红了，下意识朝顾蔺白瞪去。
顾蔺白胸口正窝着火，贺子阳一个眼神直接激起他的占有欲，“不该管的闲事不要管，不该碰的人也不要碰。”
“什么事不该管的闲事？什么又是不该碰的人？”贺子阳直接呛声，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来自于苏烟的委屈。
顾蔺白冷冷淡淡的回应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们两个什么关系？我和苏烟清清白白，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反倒是你，为了保住你的位置欺骗了多少人？”
“我清楚有什么用？”顾蔺白的语气冷漠到了极点，他但凡能真正生气发火，苏烟都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这种冰到骨子里的寒冷，才让人心碎。
“媒体知道吗？顾家知道吗？衡松每一个人都知道吗？”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子口袋里，居高临下，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你今天把苏烟带来就是天大的错误，姜夏彤把你们两个人的过去曝光，你觉得你父母会怎么对她？你觉得你那痴情的前未婚妻又会对她做什么事？”
顾蔺白每句话都诚恳而坚决，贺子阳在答应顾胜西时的确没有考虑到这层。
当时他被顾胜西蛊惑，因爱冲昏头脑。
而苏烟，听着顾蔺白左一个“她”右一个“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男人，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保护她，他不过是把她埋进最深的角落，安抚她让她暗无天日的等待曙光降临。
当她被姜夏彤拖拽出来时，这个男人又急于和她撇清关系，甚至在自己提离婚时，都能轻而易举的接受。
说不定，他就在等着这一刻，等着她无法容忍的这一刻。
苏烟想到过去的一切美好，和现在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好似做了一场梦。
此刻，她的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