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檬本来不太好的心情，因为睿睿的这句话倒是变好了。
“是柠儿这么跟你说的？”
“对。柠儿说每次打针她都觉得很疼，后来她妈妈跟她说，吃巧克力蛋糕就不会觉得疼，所以每一次她去打针，她的妈妈都会给她买一块巧克力蛋糕。她发现吃了巧克力蛋糕之后，她就真的不疼了。”
肖檬失笑着问：“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吗？”
肖睿摇头：“这种事就不要讲什么原理了。有的时候都是大家的经验之谈……”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肖檬也是拿肖睿没办法。
这孩子之前一直老气横秋的……虽然她也不想这么说，可能其实就是很体贴、很懂事，不过他也确实和一般的孩子不太一趟，比如其他孩子都喜欢的东西，他就觉得很无聊。
而且这孩子因为看的书比较多，就很喜欢拿事实说话。
以前他觉得睿睿可能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在带，所以受到了一些影响，他之前学儿童心理学的时候，也确实提到了这方面的问题。
不过他真是没想到睿睿现在在和柠儿一起玩儿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最喜欢拿出来的事实，现在也不说了……竟然开始说什么经验之谈。
而且作为肖睿的妈妈，她可以确定，如果是在以前，告诉肖睿吃巧克力蛋糕可以止疼这件事，肖睿一定表示不相信，并且非常嫌弃地看着她，觉得她怎么会相信这种骗小孩子的话。
结果现在因为柠儿是这么说的，他竟然就真的相信了。
肖檬对此可真是无话可说。
有了肖睿的陪伴，肖檬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她这一个下午都没去医院，因为昨天没睡觉，所以她现在需要休息，就在肖睿的陪伴下，她竟然直接睡到了晚上。
要不是魏琛回来了，她可能都还在睡。
“你醒了。”
肖檬揉了揉眼睛。
“现在几点了？你怎么都回来了？”
“现在快七点了。”
“晚上七点啊？”
“是啊。”
“完了，我从医院回来就去接睿睿了，本来想睡一会儿的，没想到就睡到现在。我们要去医院给他们送点东西吗？”
“有吴恒在，他一个人应该能搞定。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自己的休息补充好，我看你的睡眠才是真的不充足吧？”
“我倒是没事……”
“还说没事，都有这么重的黑眼圈了。”
“可是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再辛苦，也比不上苏欣。我现在一想到她……”
“那就别想了。你看，苏欣自己都选择性地忘记了那部分的记忆，你是不是也得忘了？”
“我倒是希望我也失忆呢。”肖檬叹气，“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样的事本来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之前在不同的城市里也有过这种事，只是因为没发生在我们身边，所以没在意过。现在这件事就发生在我们面前，所以你才这么敏感。”
“我知道，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就是没办法接受。”
“我知道。”
“我一想到苏欣当时到底有多绝望，我也就跟着绝望。”
苏欣用手扶额。
“可能是我之前一直在做翻译，翻译了很多小说之类的东西，我好像很容易和别人共情，我会替别人难过。哪怕只是看到新闻，我也会跟着难过起来，更何况这还是苏欣……”
“你就是情绪太敏感了，你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你之前没注意到。经过了这件事，我看你可能需要放松一下心情。”
肖檬摇头：“现在需要放松心情的人应该不是我吧？”
“我觉得就是你。苏欣这几天就能出院了，她应该还是更喜欢让吴恒陪着她，不过如果你想去看她，我当然也不介意。但是我要提醒你，苏欣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是真的去见她，就不能继续摆出这么沉重的表情，不然人家还一头雾水呢。”
“我知道了。我在苏欣面前，当然还是会尽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不会让她担心。”
“那就好。不过你不应该只不让她担心吧？你是不是也同样不应该让我担心？”
“嗯，我也争取不让你担心。”
苏欣的事何芸也知道了，何芸知道之后的反应和肖檬一样。
何芸也想着去看看苏欣，但是何芸觉得自己应该比不上肖檬，好歹肖檬还能在苏欣面前演戏……如果是她的话，她应该直接就露馅了吧？
“没错，你的担心是真的。”付昇说，“你之前不是说肖檬说过脸上藏不住情绪吗？她说的是对的。”
何芸叹了一口气，懊恼地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蠢呢？我这简直就是个废物啊！你说一个人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那这个人还能做什么？四舍五入就是个废人吧？”
“当然不是了。你这样也挺好的，这样说明你单纯、直接。”
何芸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如果我现在十几岁，你说我单纯还好。我现在都三十多岁了，你说我单纯……我看这就等同于说我蠢。”
“你错了，年纪越大，越单纯，这才是最可贵的。十几岁的单纯是理所当然的，三十岁如果还能保持单纯，那就是难能可贵。你说说你，本来你这是好事，到你这就好像这是天大的坏事一样。”
“反正我不喜欢自己这样。我现在都没办法去见苏欣。”
“就算不能直接面见，不是还可以聊天吗？不行的话你就语音，反正你关心人家的方式有很多种，怎么都能用。”
“唉，我可太惨了。”
可笑的是，之前何芸还说付昇医院里的那个叫张婷的小姑娘年纪轻轻，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结果她发现自己竟然也是这样的人，这就很讽刺了。
“这几天我没去你们医院，你们医院里的小姑娘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啊。”
“那她们有没有做什么?”
“比如？”
“什么都行。”
“你要是这么说，拿她们每天做的事情可就多了，而且还非常广泛……不过我不知道她们具体的情况，但大概我还是清楚的。她们每天要做的无非就是查房，然后……”
“我说的不是这些，你这些专业知识我听不懂。”
“那你想听的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那些护士们有没有和你有什么过分的互动？”
付昇认真地想了想：“过分的互动？不过你要先给我框定一个范围，告诉我什么才是过分的互动。”
“过分的互动啊……这你还不知道吗？”
付昇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才有鬼吧！”
“我真不知道。每个人都标准都不一样，你先告诉我你的标准，我就知道了。”
“比如说……”
付昇的脑袋突然靠近：“比如说？”
“你靠过来干嘛？”何芸警惕地问。
“我这是求知的精神。”
“求知和你靠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何芸就在那看着付昇胡说八道。
“在上学的时候，是不是那些学习好的学生们，很好学的学生们都坐在前排位置？因为坐在前排能听得更清楚，所以我这样也是同理，我靠近你，就是为了能听得更清楚。”
苏欣突然就不想说了。
这家伙明明就很会……看他这样子，能说他什么都不懂吗？
“算了，我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了？”
“呵呵，因为我看你不是不懂，你是懂得太多了！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我也不能指望着你在花丛里能做到片叶不沾身。”
何芸生气地转过去，索性不搭理付昇了。
“哎呀，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了呢？我是无辜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那么多小姑娘都暗恋你。”
“她们暗恋我是她们的事，和我没关系啊。哪条法律规定她们暗恋我，我就一定要有表示的？那照你这么说，我当初也暗恋你，但是你都没有表示……我过了这么久才把你追到手，我是不是很可怜？”
何芸索性反问：“那你觉得那些小姑娘需要多久才能把你追到手？”
“这个嘛……那得用一辈子。”
“呵呵。”
何芸转身又要走，不过又被付昇拉住了。
“好了好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啊，你怎么就生气了？”
“那你说，你继续说。”
何芸颇有一种看好戏的样子，想听听付昇到底还能说出什么大天来。
“我的意思是说，她们用一辈子也不可能把我追到手。我已经名草有主了，那就很遗憾了。”
听付昇这么说，何芸才算满意。
“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嗯，你这个答案还可以，我暂时就不生气了。”
“那就好。”
“不过这可不是光说就完事的，你得做得到。如果你只会说不会做，那我……”
“我绝对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的比说的好！”
何芸没忍住，扑哧就笑出声来了。
“明天我去上班，不过明天很轻松，就只有一台手术，晚上的时候休息的医生和护士们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何芸摇头。
“我还是不去了。这是你们医院医生和护士的聚会，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不去了。”
“你是医生家属啊。”
何芸挑眉：“那人家说要一起邀请家属了吗？”
“这倒是没有。”
“所以啊，我要是去参加这个活动，那不是要尴尬死？而且我觉得这应该就是你们医院的联谊活动，你之前不是说你们那边单身的很多吗？可能主要目的就是想让单身的大家都聚在一起认识认识，聊聊天。”
“大家都在一起上班，有什么好聊的？”
“虽然平时都在一起工作，但是大家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啊。而且你们的工作时间也都不一样，有的人可能虽然都是在那上班，但说不定都没见过几次面。”
何芸也是服了。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有女朋友。”
“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真的慢半拍。”何芸叹气，“我怀疑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连社团活动都不参加啊？那种基本的社交活动，你难道都没有参与过？”
“我参加过社团活动，不过我们社团都是男生，只有两个女生，还都有男朋友了。反正大家咱在一起相处得就很和谐……”
“那其他活动呢？比如有很多女生的那种？”
“我那个时候一直都沉迷于学习，哪儿有时间搞这些有的没的？”
何芸扶额。
“行吧，所以你这么长时间，到现在才有女朋友，但是又很有女人缘的案子就这么破了。”
“你果然聪明。那这么聪明的人，是不是就应该陪着我一起出席我们的聚会啊？”
绕了这一圈，何芸也不知道付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又绕了回来。
“你就陪着我一起去吧。那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那么一群人围着吧？你看，这会儿你就不吃醋了？所以你真的不介意我和那些护士……”
“停！我去总行了吧？”
何芸发誓，她绝对不是因为听到付昇说那些会让她吃醋的可能她才决定去的，她纯粹是因为付昇在这里骚扰她，所以她才不得不去！
当天晚上，付昇还让她化妆，好像这是什么很隆重的宴会一样。
她想说付昇其他的同事应该都是下了班直接过去的，谁也不会特别化妆吧？
不过既然付昇都这么说了，为了避免付昇到时候给她找麻烦，所以她还是按照付昇说的做了。
她化了妆，而且相对于平时的裸妆，这一次的妆稍微浓了一点。
她很少化这么浓的妆，现在自己看着都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付昇看到的时候还夸张地鼓起了掌。
“你干嘛啊？”
“嗯，我的女朋友果然是这样最好看！”
“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时都不好看？”
“当然不是。我的女朋友怎么看都好看，反正就是最好看的。”
何芸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芸看到之前那个叫张婷的护士也去了，还有几个护士长得也都很漂亮。
她看到这些人之后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很是太可笑了。
虽然她们都是直接去的，不过人家不止化妆，还把头发都做了造型，衣服也穿得很好看……
本来她觉得自己这样穿就已经很夸张了，不过在看到其他人的衣服之后，她觉得自己幸亏这么穿了，不然肯定要被笑话的。
“付昇，你这就不对了啊。我们可都是单着的，怎么你还带女朋友了？”
“那当然。你们没有女朋友，所以想带也没得带，我有女朋友，当然得带上。”
“你看！你这不是明摆着的炫耀吗？”
“你这么说就对了，我就是来炫耀的，顺便拉一波仇恨。你们谁要是不服气，也马上找个另一半，那就可以和我一起炫耀。”
“那大概就早喽！”
医生们都在这里调侃付昇，那些护士们看到何芸，倒是一百个不情愿。
“你看看，我们这些人最多就是酸酸，也无所谓。但是付昇啊，你说你今天带了女朋友来，伤了咱们这里多少女同志的心？对吧？谁不知道这个医院里你桃花最旺盛？人家都喜欢你，我们都黯淡无光了。”
“你们都是明珠蒙尘，我带着我的女朋友来，刚好给你们开开光。”
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何芸知道付昇能说，不过也没想到付昇竟然这么能说……
这么一群人调侃他，付昇竟然都没输。
对此，何芸不得不表示敬佩。
而且何芸觉得付昇这样的本事确实还蛮好的。
张婷本来打扮得好好的，就是为了能让你付昇看到，好让付昇眼前一亮。
结果现在付昇竟然又带了女朋友过来，张婷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看，我就跟你说了，人家肯定会带女朋友来，你还不相信……”
“我就是抱有希望，这人生要是连希望都没有了，那日子还能过吗？”
“是啊，但是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希望，你抱着希望最后能得到的就只有失望。”
“无所谓了，反正我觉得我现在也还是很漂亮，一点都不输给他的女朋友。不对，应该说他的那个女朋友根本就比不上我，是付昇眼光不好，我这么漂亮，而且我还年轻，他不偏偏不喜欢，非要去喜欢那种一般的女人，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现在就算想说什么也没得说了。”
其他医生们都在喝酒，不过付昇没喝，他一直喝的都是饮料。
“我发现你好像不喝酒啊。”何芸说。
“嗯，我确实很少喝。”
“你酒量不好？”
“因为基本上不喝，所以也没什么酒量，这是成正比的。”
“好吧。”
“如果在明天有手术的情况下，我就是不能喝酒的。而且喝酒本来也不太健康，你也知道了，我小时候那个德行……长大了之后都能去做医生了，可见得有多珍惜自己的生命。”
“你这样做是对的，每一个人都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这是对自己负责。”
“嗯，你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