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苏熙华裹着斗篷走出房间，入目便是一地的银白。
凤梨递上一个手炉，小声地说：“昨夜冷的厉害，今早便落了霜。”
盯着地上的霜看了片刻，苏熙华转去三姨娘的院子：“稍后再去苏家大宅。”
“是。”
三姨娘正在屋中刺绣，见苏熙华到来，立刻放下手上的针线：“怎得这个时候过来了？”
“昨夜降温，女儿怕您这边东西不够，所以来瞧瞧。”行礼后靠着三姨娘坐下，苏熙华扫了一圈，皱眉问，“娘这边伺候的人呢？”
屋子里除了三姨娘，竟再无别人。
“我将他们打发出去了，昨日大小姐送来送来四个下人，我想着院子里不用那么多人，就让他们全都出去帮忙了。”
“帮忙？”苏熙华露出意外，“府里有事？”
“你爷爷给人发了请柬，今日要在府上办个宴会，你不知道么？”
苏熙华：“……”
她还真不知道，府里没有一人与她说过。
三姨娘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你真不知道？”
“女儿这两日事忙，便没在意。”回神的苏熙华简单答了一句，轻笑道，“女儿这两日可忙了。”
“可是忙着与萧将军的婚礼？”
三姨娘的话让苏熙华一愣，立时干咳几声：“娘，您别说这事。”
若非皇帝插手，她这婚礼指不定得延迟到什么时候呢。
“怎么不说？定了一月后，如今是过了一日，可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就到你出嫁的那天了。”
说到这里，三姨娘的脸上全是惆怅，以往她想着自己的女儿能嫁个对她好的人便可，不求身份不求地位。
没成想，一转头竟然得了个将军，还是盛京最富盛名的萧将军，而她的女儿，也被皇上亲封为郡主。
郡主，何等尊贵的身份！
“熙华啊。”
“怎么了？”
三姨娘抓着苏熙华的手，感叹地说：“娘觉得有些不真实。”
“怎么不真实了？”
“就是觉得，现在的一切像是假的。”
苏熙华哭笑不得：“怎么会是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三姨娘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娘觉得话该怎么说？”
“娘觉得吧，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三姨娘东一句西一句，说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苏熙华也不觉得烦躁，只是轻笑着听她说。
半个时辰过去，三姨娘突然拍了下额头：“看娘，光知道在这絮絮叨叨了，你今日可还有事？有事的话就快些离开吧。”
“没事。”苏熙华微微一笑，在三姨娘狐疑的目光中靠在她肩膀上，“女儿今日要做的就是陪娘说话。”
至于别的事，稍稍往后延一些也无妨。
三姨娘弯了眉眼，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这份欣喜。
“你是娘亲生的，旁人不知你什么想法，做娘的还不知道？行了你快些去吧，娘这里，你什么时候都能来。”
“我真的没事。”
“好，你没事，快些去忙吧。”
三姨娘一边应和，一边将苏熙华往外送，寒风迎面吹来，苏熙华忍不住叹了口气。
“娘，您根本就不信女儿的话啊。”
“因为娘知道，你的事一直很多。”
整个苏家都靠着苏熙华，三姨娘如何能为了一己之私将人留在身边？
“快些去忙吧，娘这边你随时能来。”
苏熙华盯着三姨娘看了许久，最后转头离去。
“明日女儿过来。”
“好。”
在三姨娘的注视中，苏熙华带着人离开，可走了没多久，她又回过身来。
四目相对，苏熙华忍不住往回走：“娘，今日风大您快些回屋。”
三姨娘一直在门前盯着她的背影，这让苏熙华如何舍得走？
扶着三姨娘回了屋子，苏熙华叮嘱几句才离开。
凤梨说：“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小姐到了便成离开。”
“嗯。”
苏家大宅，一行人正等在门外，为首的正是屈合正。
“太阳都上了那么高，怎么小姐还没到？”
“估摸着是路上出了点……”屈合正刚说一半，突然瞥见一辆马车过来，“小姐来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过去。
不过几瞬的功夫，马车行到门前，苏熙华从上走下，望着底下等候的一群人有些愣怔。
“你们为何等在此处？”
她过来的消息应该没人知晓。
屈合正往前一步：“回小姐的话，今早有个小厮过来，我们得了消息就在此等候。”
“原来如此。”苏熙华轻轻颔首，随后眉头又皱起，“以后我若再来，你们不必在外等候。”
没必要的事情，做了就是浪费时间。
屈合正低头：“是。”
苏熙华也没在这件事上拖延时间，叮嘱一句后，便带着人往里走，厅堂中落座，她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屈合正。
“这段时间下来，你对纸张的研究如何了？”
“回小姐的话，小的又琢磨出了另外三种，就是，就是……”
屈合正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苏熙华瞧着奇怪，问道：“就是什么？”
“就是那三样里，有一种不能写字。”
“不能写字？”在屈合正点头后，苏熙华一摆手，“你取来让我瞧瞧。”
做出来不能写字的纸，苏熙华承认她被引起了兴趣。
屈合正点头，一炷香后，他取来三种纸，还未介绍，苏熙华的目光就定在了最后一种暗黄的纸上。
“卫生纸。”
屈合正愣住：“什么？”
苏熙华欣喜的起身，抽出来暗黄的纸，触手柔软，可正是因为太柔软了，所以这纸才不能写字。
不过也正常，没人会用卫生纸写字。
“这纸不错。”
苏熙华的夸赞让屈合正脸色怪异，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小姐，这纸不能写字。”
不能写字的纸，还能称作纸么？
苏熙华轻笑：“这纸确实不能写字，可是还有别的用途啊。”
别的用途？
屈合正皱眉，不解地问：“还能有什么用处？”
“这可用在如厕中。”苏熙华将纸揉成团，“这么柔软，多适合啊。”
屈合正：“用，用在如厕中？”
他太吃惊，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觉得不好？”
面对苏熙华的询问，屈合正憋了半晌：“也不是不好，就是纸用来如厕……”
“这种不能写字的纸用来如厕不好？”苏熙华再次反问。
“会被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