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苑,够了!”老者挥袖将欲冲上来的女孩再次抽飞,怒声斥道。
女孩香口一鼓,一口鲜血喷出,砸落地地上。老者有些后悔下手重了点,走过去将还想要爬起来的女孩抓住。
锢手臂中,放缓声音,安慰道:“你这样,你可想过林潇的感受吗?他为了救你现在生死未卜,你若是现在跑去送死不是让他寒心吗?”
女孩“哇”地扑在他怀里哭起来,哭声让人心碎。
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小手扯住老者的胡子,抽泣道:“呜呜……哥哥骗子……他明明可以走的,明明不会受那样的伤,明明可以……呜呜……我要怎么办……怎么办……告诉我,告诉我,彭檀爷爷,告诉我……”
哀求似的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里是让人心碎的绝望与无措。被她这样看着,彭檀不自觉地移开目光,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或者说不该他来回答。
一边,两个抱着同样佩剑的女孩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泪水不自觉地滑落脸庞。
她们知道,这是恩人的妹妹,恩人此时可能已遭不测,很可能已经陨落。但即便这样,她们依然要偿还他的恩情。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姐姐的女孩走来,俯下身子将潇苑抱起来。
“林公子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你也是,也该相信他。”
潇苑哭得更凶了,扑在她的怀里,捶打在她的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在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都不在?为什么……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
彭檀识趣地离开了这里,潇苑的事情让他很难受,他不是没想过等林潇他们再次回来后给他们一场大机缘,但现在,他们需要的,也许只是在适当的时候可以出手的后盾。
可是偏偏只是这样的东西,他,给不了,给不到。
苍明神宗
一切都在按着它特定的轨迹运转,没有人会去在意黑暗下的污浊,就像你路过水沟时你会在意水沟里的鱼吗?不会吧,人们大多只会去在意光辉的灿烂,而那灿烂下的黑暗却只是小小陪衬罢了,可有可无。
但它的确存在。
“醒醒,林潇,醒醒……”
昏暗污浊的牢房中,女孩正摇晃着躺在地上的男孩,想将他唤醒,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林潇意识逐渐回归,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已换上一件稍微好一些的布衣,至少可以蔽体。
见他醒来,承雨幺松了口气,端起旁边的一碗水递到他的嘴边,柔声道:“快喝了吧,你的身体现在受伤太严重了,得好好休息。”
林潇看着她,没有说话,喝了半碗水下去,将碗推回去,道:“你,也需要。”
声音平淡,却让承雨幺感到一股难得的温暖。没有推脱,将剩下的半碗水就着发硬的馒头吃下。林潇静静看着她吃完,脑海中那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缓缓浮现。
低下头,道:“对不起。”
正吃完馒头的承雨幺听到林潇话,愣了一下,继续收拾起来。
“你不需要道歉,尽管那时候你已经在控制了,但那媚药的威力就算你什么都不懂也会按着本能行动,况且,你在那之前又看到了那些东西。”一边将东西收起来放好,一边说道。
做完这些,做到林潇面前,看着他虽已成熟却因为年龄还有些稚气的脸,缓缓道:“来到这里后,你是第一个让我愿意去相信的人,第一个,想要去保护的人,林潇。”
林潇别过头去,看着那黑暗的角落,道:“承雨幺,这不值得,我只不过是被抓到这里的普通人而已,若是给我出去的机会,哪怕杀了你我也会去做。”
承雨幺看着他,笑了。
“呵呵……林潇弟弟当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哪怕对一切表现得在冷漠,但那发自内心的善,是做不了假的。”
林潇没有说话,起身走到一边的角落坐下。承雨幺还欲说什么,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渐渐临近。她这才明白林潇为什么要走开,为什么不说话。
几个生面孔却狰狞的人走进来,不由分说地将林潇拖出去,期间林潇都没有往她这里看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其中一人经过她身边时,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
“哼……真够脏的,什么人都上,呸!”
鄙夷地唾了口痰,继续拖着林潇离开了。
承雨幺被踢地滚了几圈,捂着小腹低低的呻吟起来,眼中的恨却是愈来愈浓,同时还有些担忧。
林潇依旧被带到那个房间,被熟练地绑到架子上,这次,是用钉子固定的。
“咚咚咚……”
钉子钉穿血肉敲进骨头穿进木板的声音让人心颤不已,鲜血飞溅,让那几人越发兴奋。
“啧啧……真是不错的恢复力啊,既然无法得到,那就能好好玩玩了。”一人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微笑着,就好像在看一个不错的……艺术品。
另一人拿起一把血淋淋的剪子,舔了舔嘴唇,眼中跳动着疯狂的灼热。
“呐,怎么玩都不会死,这样的东西还是第一个吧。”
另一人上前抓在林潇胸口的纱布上,戏谑道:“小子,是不是很恨我们啊?魔兽之血的杂种,哈!?”
用力一抓,指甲嵌入皮肉撕开了尚未愈合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手流下。
那人似还觉得不够,搅动撕扯捏碎着伤口周围的血肉,一点一点地抽出来又按回去。
另外两人也是走上前,拿着匕首的那人将刀抵在林潇的手指上,癫狂地笑着。
“怎么不叫了,小子?是嫌这些不过爽是吗?那么,爷爷给你连点更爽的。”
一刀一刀地划开手指上的皮肉,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
林潇浑身颤抖着,死死咬紧牙关,就是不发出一声惨叫。
那人冷冷一笑,手中的匕首再度落下,这一次,几根带着鲜血的手指飞落掉在地上。
“啊啊……混蛋混蛋……”
林潇痛苦地咆哮着,那直击大脑的剧痛几乎要撕碎他的意识,手指上空落落的感觉和剧痛让他对这些人的恨意更浓了。
“哈哈哈……就是,就是这样,爽啊,就是这样爽啊!”
残忍的笑容和病态般癫狂的笑声令人灵魂忍不住的颤栗,一股恶寒在这里蔓延开来。
那拿着剪子的一人则蹲下来,细细抚摸着林潇伤痕累累的双腿,举起手中的剪子剪开皮肉,剪碎剪断静脉血管。
“啊啊啊……不……不要……啊……”
这样的痛,已经不是人所能承受的了,林潇挣扎着,颤抖着,这却让这些人更加兴奋
一个一个的剪下他的脚趾,剪断骨头挑出经脉拉扯又塞回去。
“啊……”
凄厉的惨叫让这阴森森的牢房又多了几分诡异,牢房里关押的魔族之人和其他人都是不忍再继续听下去。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算是认识了这个被特别“招待”的少年,虽然表面上很布衣接近,但内心深处却是渴望着善良。
他会在路过外面的看守的桌子时偷上一点吃食回来,送给那些快要饿死的人,有时候自己的饭都还不够,也要分给他们一些。
这样的人,值得他们尊敬。
这其中就有几个魔族的小孩,他们虽憎恶这里的人族,而林潇也是人族,但他,却是真真切切被他们所认同。
会配合地对林潇冷漠,甚至装出非要杀了他不可的狰狞,但这些只不过是为了骗过看守。以防他们看到林潇和他们打好关系后,会更加残忍地对待他。
林潇体内强大的自愈能力不受控制地运转,充满生机的绿色闪烁着。
“哦?开始自愈了吗?那么这样的话……嘿嘿……”拿着剪子的那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自我恢复的林潇,似想到什么好点子。
将林潇切下的脚趾削去多余的皮肉,只露出一根骨刺,强行按在他断开的手指切端上。
另外两人也是来了兴趣,纷纷将林潇的脚趾和手指捡起来,削掉多余的血肉,调换位置接在鲜血淋漓的手和脚上。
嘶哑的惨叫声回荡着,林潇无法控制自愈的能力,现在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脚将错了的指头和趾头接在错的地方,看着那里被他们强行愈合在一起。
鲜红已成了常色,干涸暗红的血在地上如一朵灿烂的血花绽放开。
而这些,还仅仅只是开始。
任谁听了都会感到灵魂颤栗的惨叫久久不散,连牢房里待的最久的人都是忍不住为那个人感到难受,他还是个孩子,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孩子啊。
林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牢房的,只在模糊的意识里听到了女孩的哭泣呜咽,还要几人小声交谈的话语。
“这帮家伙真不是人,凭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要遭这种罪,凭什么,连这样算是他们同族的孩子都不放过,他们说我们冷血无情杀戮成性,那他们呢?比我们恶毒千百倍!混蛋!”
“这孩子自愈能力不弱,应该是他这一族的祝福,但如今这祝福,却成了诅咒,那些混蛋可以毫不在意的折磨这孩子还不用担心他的生死。”
“药,你们有药吗?什么都行,我是药师,现在必须给他疗伤。”
“我这里拿到一些,快,给他疗伤。”
“水,谁那还有多余的水?”
“我这里,我这里还有一些。”
……
梦中,林潇梦到了曾经快乐的时光,那时候的他不用担心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还在努力修炼,陪着潇苑,陪着蓝虚和莫黎还有其他朋友到处胡闹,带着他们寻找机缘。
而随着“轰”的一声,梦境破碎,取而代之是自己搜承受过的折磨。
被人在清醒的时候折断肋骨,刺破胸膛后有把断骨按回去;被人强行拔掉牙齿将滚烫的热油灌进他的嘴里;被人挑断手筋脚筋后拉扯玩弄,最后还不忘打个结后赛回皮肉中;被人割开声带,塞进辛辣无比的药粉,刺痛刺痒犹如无数的蚂蚁在啃咬着一样;被人……
那是一副惨烈至极的画面,被架在鲜血浸地发红的木架上,少年犹如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骨头外露,胸膛被人刨开,在里面被人放入一只不断啃食血肉的巨大虫兽。
往下,血肉模糊地看不出原样,肚子被人被人插进几根红得发紫的物体,灌入散发着恶臭的不明液体。
这已经不是人间所能看到的了,但有那么一句话,叫——人间地狱。